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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京城贵女,妒火中烧

小说:

云梦耕战录:特工小农女的青云路

作者:

瑄芝御笔

分类:

穿越架空

白练尘在窗前站了许久,直到夜露打湿了她的肩头。她转身回到桌边,油灯的火苗已经变得微弱,在灯盏里轻轻摇曳。她提起笔,铺开一张素笺,却迟迟没有落下。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将她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那影子随着灯火的跳动而微微晃动。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梆子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她终于落笔,在素笺上写下两个字:“安好。”然后将素笺卷起,走到窗边,对着夜空轻轻吹了一声口哨。

一只灰褐色的信鹰从屋檐的阴影中飞出,翅膀拍打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白练尘将素笺系在鹰腿上,抬手一送,那鹰便振翅而起,消失在北方的夜空里。

月光如水,洒满山村。

***

同一轮明月,照在千里之外的京城。

丞相府,后花园。

时值深秋,园中菊花正盛。金黄的、雪白的、紫红的,一丛丛一簇簇,在月光和灯笼的光晕中竞相绽放。空气里弥漫着菊花的清苦香气,混合着从宴会厅飘来的酒香、熏香,还有贵女们身上淡淡的脂粉香。

丝竹之声从宴会厅的方向传来,琵琶声清脆如珠落玉盘,箫声悠扬如夜风过林。厅内灯火通明,人影幢幢,觥筹交错之声隐约可闻。

花园深处,一座精巧的六角亭中,柳如烟独自凭栏而立。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云锦长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外罩一件浅碧色的薄纱披帛,披帛的边缘缀着细小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的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插着一支白玉簪,簪头雕成含苞待放的玉兰,与她清冷的气质相得益彰。

柳如烟,当朝丞相秦桧的嫡亲侄女,年方十七,已是京城公认的第一才女兼美人。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精。更难得的是,她出身相府,却从不骄纵,待人接物温婉有礼,在京城贵女圈中声望极高。

此刻,她微微仰头,望着天上的明月。月光洒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勾勒出挺秀的鼻梁和柔美的下颌线。她的眼睛很漂亮,是那种标准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平日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七分矜持。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小姐,外头风凉,您还是回厅里吧。”一个穿着淡绿色比甲的小丫鬟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手里捧着一件银狐皮斗篷。

柳如烟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小丫鬟不敢多言,默默退到亭外。

柳如烟的目光从月亮上移开,落在亭外一丛开得正盛的□□上。菊花的花瓣层层叠叠,在月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泽。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一片花瓣。花瓣冰凉而柔软,带着夜露的湿润。

她的思绪飘得很远。

三个月前,宫中的中秋宴上,她以一曲《月下独酌》的琵琶独奏,赢得了满堂喝彩。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年轻帝王,也难得地露出了赞许的笑容。那一刻,她清楚地看到,陛下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惊艳。

从那以后,京城里关于“柳家小姐即将入主中宫”的传言,便悄悄流传开来。没有人明说,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她的伯父秦桧,更是多次在家族宴会上暗示,要她“好好准备,莫负圣恩”。

柳如烟的手指微微收紧,那片菊花花瓣被她捏出了几道折痕。

她爱慕沈听澜,从三年前第一次在宫宴上见到他时,就爱上了。那时他还是太子,穿着一身玄色蟒袍,坐在先帝身侧。他很少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朝臣们的议论,偶尔开口,声音清冷而沉稳,每一句话都切中要害。他的眼睛很深邃,像深秋的潭水,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先帝驾崩后,他登基为帝。这三年来,他励精图治,锐意改革,虽然年轻,却已显露出明君的气象。朝中老臣对他又敬又畏,京中贵女们更是将他视为梦中良人。

柳如烟一直以为,自己是离他最近的那个人。论家世,她是丞相侄女;论才貌,她是京城第一;论德行,她温婉贤淑,无可挑剔。她甚至已经开始学习宫中礼仪,研读史书典籍,为将来母仪天下做准备。

可是……

柳如烟的眉头微微蹙起。

最近这一个月,伯父秦桧的心情似乎不太好。虽然在人前依旧谈笑风生,但柳如烟能感觉到,他眼底深处藏着一丝烦躁和阴郁。好几次,她经过书房时,都听到伯父在与心腹幕僚低声交谈,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

“北境”、“农女”、“陛下维护”……这些零碎的词句,像细小的针,一次次刺进她的耳朵里。

起初她并未在意。陛下日理万机,关注边陲民生也是常事。可随着听到的次数越来越多,她的心里渐渐生出一丝不安。

今夜这场宴会,名义上是秦桧为庆祝自己五十寿辰而办,实际上却是朝中秦党的一次重要聚会。京中三品以上的官员,几乎来了大半。宴会厅里觥筹交错,阿谀奉承之声不绝于耳。柳如烟作为秦家小姐,自然要出席应酬。她端着得体的笑容,与各位夫人小姐寒暄,接受着她们或真心或假意的恭维。

“柳小姐这身衣裳真好看,衬得人比花娇呢!”

“听说柳小姐前日又作了一首咏菊诗,连翰林院的李学士都赞不绝口。”

“柳小姐这般才貌,将来必定是要入主……”

话说到这里,总是被人恰到好处地截住,然后换来一阵心照不宣的笑声。

柳如烟微笑着应对,心里却越来越烦躁。她找了个借口离席,来到这花园里透气。

丝竹声、谈笑声、恭维声,都被她抛在身后。花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菊花丛的“沙沙”声,还有远处池塘里偶尔响起的鱼儿跃出水面的“扑通”声。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菊花的清苦味让她稍微平静了一些。

就在这时,一阵刻意压低的说话声,从假山后面传了过来。

“……周廷那厮,真是废物!连个小小的农女都对付不了,还让人当众扒了官袍,灰溜溜地滚回京城!”一个粗哑的男声,带着明显的怒气。

柳如烟的心猛地一跳。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轻轻挪动脚步,躲到了亭柱的阴影里。

“大人息怒。”另一个声音响起,听起来年纪稍长,语气沉稳,“周廷虽然无能,但此事也怪不得他。谁能想到,北境那个穷乡僻壤,竟出了这么个厉害角色?据周廷回报,那农女名叫白练尘,不过十二三岁年纪,却手段了得。不仅煽动村民对抗官府,还弄出了什么‘纺织工坊’、‘酿酒工坊’,短短数月,就让一个穷村子富了起来。更蹊跷的是……”

声音停顿了一下,压得更低:“陛下似乎对她格外关注。周廷弹劾她的折子,被陛下留中不发。前几日,兵部有人提议以‘私蓄武力’的罪名派兵去白家村清查,也被陛下驳回了。陛下还说……‘边陲百姓自保,情有可原’。”

假山后面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个粗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一个农女,竟能让陛下如此维护?这里面定有古怪!伯父,您说,陛下会不会是……”

“慎言!”年长的声音立刻打断,“陛下心思,岂是你我能妄加揣测的?不过……”声音又低了下去,“这个白练尘,确实是个麻烦。她弄的那些东西,若是推广开来,动了多少人的利益?更别说,她还在村里搞什么‘议事会’,让那些泥腿子参与村务决策——这成何体统!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那怎么办?难道就任由她这么折腾下去?”

“急什么?”年长的声音冷笑一声,“树大招风。她越是折腾,死得越快。陛下能护她一时,还能护她一世?朝中盯着她的人多了去了。等着吧,用不了多久……”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低,柳如烟听不清了。

她的手指紧紧攥住了栏杆。木质的栏杆冰凉,上面雕刻的花纹硌得她掌心发疼。

白练尘。

一个从未听过的名字。

一个北境的农女。

十二三岁。

陛下维护。

这几个词在她脑海里反复盘旋,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她想起陛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三年来,她从未见过陛下对哪个女子有过特别的关注。后宫空置,选秀之事一拖再拖。朝臣们多次上书劝谏,陛下总是以“国事繁忙”为由推脱。

所有人都以为,陛下是心系天下,无暇顾及儿女私情。

她也曾这样以为,并因此更加敬佩他。

可现在……

一个农女?

凭什么?

柳如烟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流从心底涌上来,直冲头顶。她的脸颊发烫,呼吸也变得急促。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平日里总是温婉端庄的脸,此刻却因为嫉妒而微微扭曲。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失态。

她是柳如烟,丞相府的千金,京城第一才女。她不能像那些市井泼妇一样,因为一点风吹草动就方寸大乱。

她深吸几口气,慢慢松开了攥着栏杆的手。掌心传来一阵刺痛,低头一看,指甲已经在掌心留下了几道深深的红痕。

假山后面的说话声已经消失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柳如烟从阴影里走出来,重新站到月光下。她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重新挂上了那种得体的、温婉的微笑。只是那双丹凤眼里,再也没了往日的笑意,只剩下冰冷的寒光。

“小姐?”小丫鬟怯生生地唤了一声。

柳如烟转过身,声音平静无波:“去,把王嬷嬷叫来。”

“是。”小丫鬟应声退下。

不多时,一个穿着深褐色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嬷嬷快步走来。她是柳如烟的乳母,也是她在丞相府最信任的人。

“小姐,您找我?”

柳如烟看着王嬷嬷,缓缓开口:“嬷嬷,你去打听一件事。北境,白家村,一个叫白练尘的农女。我要知道关于她的一切——年龄、相貌、家世、做了什么、和陛下有什么关系。记住,要悄悄打听,不要惊动任何人。”

王嬷嬷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老奴明白。”

“去吧。”柳如烟挥了挥手。

王嬷嬷躬身退下,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花园小径的尽头。

柳如烟重新望向那丛□□。月光下,菊花依旧开得灿烂。可她忽然觉得,那金黄的颜色刺眼极了。

她伸出手,这次不是轻拂,而是狠狠一抓!

“咔嚓”一声轻响。

一整朵菊花被她连茎折断。花瓣散落,掉在青石地面上,在月光下像一摊凝固的血。

柳如烟看着手中光秃秃的花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农女?

也配和她争?

***

宴会厅里,气氛正酣。

秦桧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深紫色的锦袍,袍子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他年约五十,面皮白净,留着三缕长须,一双眼睛微微眯着,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看起来像个慈祥的长者。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笑容底下藏着怎样的城府和狠辣。

他端着酒杯,与周围的官员们谈笑风生。话题从边关战事到江南水患,从朝政得失到诗词歌赋,他总能接上话,并且说得滴水不漏,既显学识,又不失分寸。

酒过三巡,秦桧借口更衣,离开了宴会厅。

他没有去茅房,而是拐进了书房旁边的一间小暖阁。暖阁里烧着银炭,暖意融融。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寒江独钓图》。画下摆着一张紫檀木的罗汉榻,榻上铺着厚厚的狐皮褥子。

秦桧在榻上坐下,立刻有侍女端上热茶。他挥挥手,侍女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暖阁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秦桧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盯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眼神阴郁。

周廷那个废物!

他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原本以为派个钦差去,随便找个罪名,就能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农女收拾了。没想到,不但没收拾成,反而折了周廷这个棋子,还让那农女在村民中的声望更高了。

更让他不安的是陛下的态度。

留中不发。

驳回提议。

甚至说出“边陲百姓自保,情有可原”这种话。

这哪里是一个皇帝对普通农女该有的态度?

秦桧的眉头紧紧皱起。他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榻上的小几。紫檀木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在安静的暖阁里格外清晰。

那个白练尘,到底什么来头?

他派人查过,背景干净得可疑。父母双亡,被白家村一对老夫妇收养,之前一直默默无闻,直到几个月前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又是改良农具,又是兴办工坊,还组织村民对抗土匪。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哪来这么大的本事?

除非……

秦桧的眼睛微微眯起。

除非她背后有人。

是谁?朝中哪位大臣?还是……宫里的某位?

又或者,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农女,而是某个势力精心培养的棋子,专门放到北境去搅动风云的?

秦桧越想越觉得可疑。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有些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

不管她是谁,都不能留了。

北境虽然偏远,但战略位置重要。若是让那里真的发展起来,成了气候,将来必成心腹大患。更别说,陛下似乎对她格外关注——这本身就是一种危险的信号。

必须尽快除掉她。

可是,怎么除?

陛下明显在护着她。直接动手,风险太大。

秦桧的手指敲击得更快了。他需要一把刀,一把既锋利,又不会牵连到自己的刀。

就在这时,暖阁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伯父,是我。”柳如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轻柔而恭敬。

秦桧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和煦的笑容:“进来吧。”

门被推开,柳如烟端着一个小巧的食盒走了进来。她换了一身淡粉色的衣裙,发髻重新梳过,插了一支碧玉簪,脸上薄施脂粉,看起来温婉可人。

“伯父,您晚上没吃多少东西,我让厨房做了些燕窝粥,您趁热用些。”柳如烟将食盒放在小几上,打开盖子,一股清甜的香气飘散出来。

秦桧看着这个侄女,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柳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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