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探进病房半开的窗口,盖在佘师傅双腿上。
一身白褂的医生在记录板上草草勾了两笔,满意地抬起头:“佘老先生的腿恢复得不错。虽然取了夹板,但这几天最好还是以卧床休养为主,避免剧烈运动。循序渐进,慢慢复健。”
“好、好。”韩冉芳专注地听着,在小本子上一字一字仔细记下。
佘师傅跟着点头应和,目光渐渐放空,被子里的双手自己和自己打得不亦乐乎。
西风微凉,佘师傅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肚子上的肥肉一阵荡漾。
“冷吗?”韩冉芳连忙起身想关上窗户,“怪我,早上病房来人喷消毒剂,我嫌味道冲,开了窗想透透气。”
“不冷不冷。”佘师傅回过神,对上妻子写得满满当当的“医嘱本”,没来由感到有些心虚,想也没想抬脚就要下床帮忙。
“啪。”韩冉芳一巴掌将人按回病床。
“您见笑了。”韩冉芳温温柔柔地对医生展开笑容,意味深长:“我一定好、好看住老佘,叫他卧床休养。”
小老头委委屈屈地嘟嘴,蔫巴巴地半撑在床角,一动也敢不动。
“咚咚”病房门被敲响。
“进、进!”佘师傅寻着机会,“唰”一下起身,连声应道。
门被轻轻推开。
“佘师傅好。韩姨好。”陈雨珊双手递上果篮,笑得乖巧,“师傅您今天拆板,我来看望看望。”
“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韩冉芳客气地推拒,“雨珊同志太客气了。”
“就是,跟师傅我客气啥?雨珊丫头带回去自己留着吃。”佘师傅大着嗓门快活地嚷。
没了夹板的束缚,又收获小徒弟的探望,小老头高兴得鼻孔里都能冒出愉快的火花。
“那怎么行,徒弟的一片孝心,师傅务必收下。”陈雨珊执意把果篮塞在桌上,“师傅的腿恢复得如何?”
“好得很,跑步都没问题。你瞅瞅……”佘师傅得意得忘了形,在韩冉芳警告的眼神中赶忙住口,讪笑着缩回抬到一半的双腿。
“谢谢陈雨珊同志的关心。”韩冉芳收回目光,笑得礼貌而疏离:“医生叮嘱老佘还要多卧床休息。前段日子我回娘家有事,没能看住他。现在我回来了,正好盯着他养伤。”
“梆梆”
是毫不客气的拍门声。
没等应声,病房门就被来人粗暴地一把搡开。
病房里的三人齐齐扭头。
“哟,老头子也有人看?”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闯进门。
呼啸的冷风耀武扬威地灌入病房。
“你们怎么来了?”韩冉芳脸上的笑容龟裂开,张臂欲拦住两人。
“姑父住院,侄儿们当然该来看。”韩轩一猫腰避开姑姑的胳膊,嘻嘻笑道。
“和狼心狗肺的姑父不同,咱哥俩最重感情。”他挑剔地在果篮里拨弄,拿起最大的苹果,张嘴就啃。
“是啊,”韩辕阴阳怪气地抱起双臂靠在门口,任由冷风飕飕进门,吹散病房里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暖意。
“难怪老人们都说嫁出去的女人泼出去的水。姑姑只管心疼姑父,丝毫不关心两个侄儿的死活。”
“怎么跟你们姑姑说话的?”佘师傅气得发抖,举起床头的拐杖,用力掷向门边。
韩辕闪身轻松躲开:“老头,叫你声姑父还给你脸了?俺哥俩的助手干得好好的,凭啥你一句话就给卸了?俺们这次来就要找你讨个说法。”
佘师傅暴怒:“干得好好的?化肥厂要的是紧急关头能开车担责任的驾驶员助手,不是只会窝在办公室里嗑瓜子耍牌的废物们!”
韩家哥俩立刻翻了脸,阴恻恻地咔吧咔吧捏着拳头,一步步向前:
“老头嘴巴放干净点。你自个儿能开,干嘛还要拉咱哥俩站外头暴晒?俺们不会开,你也不愿教,到头来还怨咱哥俩嗑瓜子耍牌?”
两个人高马大的汉子步步逼近。
佘师傅强撑住身,毫不示弱地回瞪。
看见两人停在床边就要动手,陈雨珊叹了口气,站上前。
韩轩韩辕这才分出眼神。
“这就是那个传得沸沸扬扬的搅屎棍小丫头?”韩轩轻蔑地上下打量。
“是她,惊天小子指给我看过。”韩辕嘿嘿笑着,“长得挺好看。”
“好看值几个钱?”韩轩嫌弃地翻白眼,“你别扯远了,咱们是来要赔偿的。”
“可是,哥,姑父的腿既然已经好了,咱们只要把小妮子打进医院,厂里不就又还剩咱们两个能当助手了吗?”韩辕贪婪地看向陈雨珊。
“对啊,你小子终于聪明了一回。”韩轩瞥见佘师傅终于慌了神,笑得更加阴险。
陈雨珊面色古怪。
打她?他们不会自以为捡到个软柿子捏吧?
镖局千金身上可不止有驾车的功夫。
俣国境内一十八局,唯运来镖局的陈家功自成一派。
七十二拳拳拳到肉,三十六兵虎虎生风。
虽然她学武不精,这具身体也因疏于锻炼略显柔弱,但对付两个歪瓜裂枣,也不必要什么高端的技巧。
韩辕见佘师傅仍锯着嘴不肯开口退让,眼神变得凶狠,突然打出一拳。
佘师傅倒提一口冷气,扑上来想拦。
陈雨珊一挡滴溜溜滚来的佘师傅,转转腕骨,右脚跨前,稳稳一个马步扎进两人中间,接拳送肘,反脚踹裆。
电光火石之下,只听得“嗷”“嗷”两声痛呼,韩家哥俩蜷缩成两只熟透的虾米,在地上哀嚎着滚来滚去。
陈雨珊利落收势。
佘师傅和韩冉芳目瞪口呆地瞪着地上两只来回蠕动的蛆虫。
“对不住,打扰到师傅休息了。”陈雨珊带着歉意开口,“这两位是?”
“是我不成器的侄子。”韩冉芳呆呆回答。
“韩姨不介意的话,和他们在外头聊?”陈雨珊把两人踢出房门,“医生不是说,佘师傅要卧床静养吗?”
“对对,我带他们出去说。”韩冉芳脸上微红,忙不迭地跟着出了门。
“让你看笑话了。”佘师傅脸上挂着肉眼可见的疲惫,唉声叹气:“这两货色是冉芳娘家侄子。都怪我当年鬼迷心窍,问也没问就夸口应了亲家的要求。”
“这不怪您。”陈雨珊捡回拐棍,放回床边,“您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她贴心地掩上病房门。
走廊尽头的休息室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我回娘家跟你们掰扯了整整七天。你俩不是说只要我给足了钱,就不会再来捣乱吗?你们写的保证书我还收在这。”
“一点小钱就想买断哥俩的助手岗?姑姑好算计。那就别怪我们哥俩闹上门来说理。”
薄薄的保证书被撕裂,揉成一团扔出门外。
陈雨珊无意参与韩姨的家庭纠纷,目不斜视就要走过。
地上熟悉的字体吸引了她的目光。
陈雨珊推开门,韩家哥俩看见是她,赶紧惊恐住嘴。
韩冉芳笑得勉强,“小陈啊,还有什么事吗?”
陈雨珊捏着碎纸片举到三人眼前,盯住韩轩和韩辕。
“那封举报信,是你们写得?”
“什么举报信?”韩轩摸不着头脑,莫名其妙地看向弟弟。
韩辕眼神一闪,避开哥哥的视线,也装模作样地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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