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逐渐褪去,窗外天色将明。
听着她逐渐平稳的呼吸声,玉盏言心中悬着的巨石稍稍落地。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远处不时传来几声鸟鸣,外头渐渐有了仆役走动的声响。
温衔玉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要不要再睡会?”玉盏言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过了好一会,温衔玉的目光才聚焦到玉盏言的身上。她下意识收紧了握住玉盏言的那只手,“.....天亮了?”
“嗯。”
“哥哥,我想去看一下那间房。”
“好,我陪你去。”玉盏言说着起身,因着枯坐一夜,脚步有些踉跄。
温衔玉恍然,忙伸手去扶他。
“对不起,我又害你担心了。”
玉盏言站稳后,抬头摸了摸她的头,温言道:“你不必向我说对不起,哥哥护你不是让你对我愧疚的。”
温衔玉垂眸,“我...”
“好啦。”玉盏言眯着眼笑道,“既然有愧于我,那就速去速回,好快些叫我歇息便是。”
随后,他们便一同来到了那间起火的屋子。
从外面看,几乎看不出来火烧的痕迹,只有靠床的那一面,油窗纸被烧得破了洞,黑灰将落不落地挂在窗棂上。
温衔玉推门进去,玉盏言紧随其后。
屋内残余着干涩的带着木头燃烧后的焦糊味,有些刺鼻。
温衔玉用帕子掩住了口鼻,径直向内室而去。
侧桌周围的物件都被烧得焦黑,或多或少都带着水迹。
她一开始以为那本书也随着火被烧毁了,可是并没有。
待她走近了,看见《寻祂》依旧完好无损,只是较昨日而言出现在了地上。
温衔玉猛地后退一步,就当身体快撞到木架时,身后的玉盏言及时出手扶住了她。
“小心!”
“书,那本书。”
玉盏言顺着温衔玉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真见到一本黑色封皮的书。
他走上前去,俯下身子将它拾起,顺带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停顿了片刻,在温衔玉的注视下,他翻开了第一页。
“道是无仙,悼世无仙。”因着温衔玉离他有些远,玉盏言将那句话念了出来。
“怎,怎么会?”她无措道,语气中满是怀疑。
玉盏言关切道:“尔尔,是不是你昨晚太累了。”
“那它为什么没有被烧毁?”
玉盏言摩挲着书封,“这书封皮的材质像是火浣布,入火不燃。内页则是硬黄蜡纸,虽不耐火,但终究比寻常纸页耐烧。”
说着,他就示意温衔玉看他手中的书页,果真那纸页上有一圈焦痕。
“哥哥,这本书是从哪搜罗出来的。”
玉盏言一怔,忙派人叫昨日办事的小厮去了书房,准备问话。
小厮拱手道:“属下张三,见过长公子。”
“你且说说这书你是从何处寻得?”
小厮闻言静默了一瞬,旋即答道:“是古市的一处地摊,有位带着斗笠的老人,说他那正好有小姐需要的书。我便买下带回来了。”
玉盏言:“你中途可有打开看过?”
小厮答道:“并没有,我将那些书带回后就放到了小姐所住的屋外。待小姐将它们取走后,我才离开的。”
玉盏言自方才起便一直在打量这个叫张三的小厮,判断着他话语的虚实。
“好,你下去吧。”
待小厮离开后,玉盏言朝温衔玉投去一道安抚的眼神。
“哥哥,我们现在是要去寻那个老人吗?”
“人肯定是要去找的,安排暗卫去寻便是。”玉盏言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叔公最近有些动作,待此间事了,怕是......”
未尽之言,化作了一声几不可察的叹息。
玉盏言口中那位叔公,她是知道的。
名唤玉原宗,是太师玉鹤山的兄弟的长子。
玉鹤山膝下仅有两个女儿,长女玉蓝河代父掌权,次女凌月征战四方。
因不满玉蓝河作为女子掌权,玉原宗自从清川回来后便与其他同样看不惯玉蓝河的人伙同到了一起。
玉原宗说到底只是个自以为是且自命不凡的人。
本掀不起什么水花,但敌众我寡,纵使她再怎么足智多谋,也免不得一时疏漏。
后来,每至阴雨天,玉蓝河总会头疼。
温衔玉此去蓬山,便是想替玉蓝河寻一株草药,那株草药珍贵,只在立秋时节出现。
没曾想忽逢大雨,叫山洪毁了。
幸亏蓬山人烟稀少,除山脚处的房产田地外,再无其他损失。
“哥哥,我是不是给姨母添乱了。”温衔玉愧疚道。
“无事,他们早就谋划着动手,不过早晚罢了。”玉盏言斟了杯茶,抬手递给温衔玉,“所以,我还要再快些成长,直到我也能护住他人。”
说完,玉盏言反问道:“那你呢?尔尔,你以后想做什么?”
“我想尽我所能地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温衔玉说着,眼中一下有了光。
玉盏言闻言不由失笑,“你啊,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既胸有丘壑,那便只管往前走,我会永远陪着你。”
“一言为定。”
说完这番话后,温衔玉只觉得豁然开朗,这几日因那本书而惊惧的心也平静下来。
以至于后面暗卫传来消息,说是并未查到那个老人的行踪时,温衔玉心中的不安情绪也轻减了许多。
剩下的日子虽受限制,但还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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