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太子嫁得良人 鳖头

16. 第 16 章

小说:

太子嫁得良人

作者:

鳖头

分类:

古典言情

若她的猜想无误,那么,父亲或许从一开始,便已洞悉了母亲的恨意与谋划。

所以,他一直都知道,沈衡才是他真正的血脉骨肉。

是以那夜在蘅芷院,父亲并非去质问,而是去……摊牌。

他将母亲这些年来自以为隐秘的筹谋,悲悯地置于光下。

正是这番彻底的坦诚,才彻底击垮了母亲最后的心防,迫使她孤注一掷,做出今日这般疯狂而冒险的抉择。

不惜毁掉名节,也要将她和沈衡强行送离这漩涡中心。

可是,母亲为何要瞒着父亲?是枕边之人无法令其安枕么?

若父亲早已知晓一切,又为何容忍母亲将自己真正的孩子“流放”在外,却将她这个身份不明的“隐患”如珠如宝地养在膝下,甚至这么多年不曾挑明?

夫妻之间,既已窥破了彼此最深的秘密,非但未能同仇敌忾,携手应对危局,反而生了怨怼,渐行渐远?

几个念头如猝然迸溅的火星,带着灼人的温度,在她混乱的脑海中接连闪现,几乎要点燃那早已紧绷欲断的心弦。

恰在此时,案上那截残烛,终于燃尽了最后一滴蜡油,微弱的火苗挣扎着跳动两下,“噗”地一声,彻底熄灭。

屋内顿时被浓稠的黑暗吞噬。

青棠屏息立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生怕一丝细微的声响,便会搅乱小姐此刻的思绪。

“哒、哒、哒……”

远处隐约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待到院门附近,却又骤然放轻放缓,变得几不可闻。

是鹿韭回来了。

“再点一支蜡烛吧。”一声极疲惫的叹息,从黑暗里飘出,几乎只是气音。

“嚓。”

火石轻击,一点橘黄的光晕重新亮起,将主仆二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摇曳不定。

鹿韭轻轻推门进来,见屋内气氛凝滞沉重,明栀脸色更是苍白得吓人,不敢多言,只垂首禀报道:“奴婢仔细核查了,白日寿宴期间,除却太子殿下不慎多饮了一杯,自陈头晕不适,被宫人搀扶着送往厢房歇息,其余宾客,皆在席上或园中,即便有短暂离席者,也皆有同伴或仆役相随,可相互佐证。”

她略微停顿,似在斟酌措辞:“那位太子殿下,步履虚浮,走一步喘三歇,奴婢远远瞧着,实在不似身负武功之人,或许,今日确是奴婢草木皆兵,听错了动静也未可知。”

这倒解释了,为何札原,会恰好出现在那偏僻厢房附近,并听见了她的呼救。

明栀心下微沉,看来,无论如何,都需寻个时机,去会一会这位病弱的太子殿下了。

“不如,小姐直接去问问老爷?”青棠见明栀久久沉默不语,只是脸色愈发难看,心中忧虑更甚,忍不住轻声提议。

她实在怕小姐将一切闷在心里,思虑过重,反伤了根本。

“不能。”这两个字脱口而出,又快又急。

然而,话一出口,心中那团乱麻般的忧虑,反倒像是被这两个字劈开了一道缝隙,泄入了一丝冰冷的清明。

不能坦白。

府中人多眼杂,墙垣之外,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武靖公府的一举一动,或许早已布下耳目,此为其一。

母亲与父亲之间,那复杂难言的怨怼与隐秘,她尚未全然弄清,贸然捅破,非但无助于化解危机,反而可能打破某种微妙的平衡,激化矛盾,甚至引来父亲的猜忌,将事态推向更不可控的深渊,此为其二。

她必须先行查清所有关节,理清来龙去脉,权衡各方利弊,才能谋定而后动,寻出一条真正能保全所有人的生路。

如今迫在眉睫的,是尽快培植真正属于自己的心腹力量,厘清朝堂之上瞬息万变的动向,并找到足以牵制札览的盟友或手段。

唯有如此,方能在这风雨欲来之际,为武靖公府,也为她自己,争取到一丝喘息与布局的空间。

一个身影,在她脑海中渐渐浮现。

札原。

此人虽看似一无所长,体弱多病,在朝中毫无根基,但他终究占着储君的名分。这身份,本身便是一面极好的盾牌,一枚可以用来吸引火力、抵挡明枪暗箭的“枪子”。

扶持这样一个病弱的储君站稳脚跟,与如日中天的三皇子抗衡,过程必然艰辛无比,劳心费力。

但“枪子”若是太过锋芒毕露,反而不美。多花些心思比时刻警惕被傀儡反咬一口更妥帖。

倘若这枚“枪子”有朝一日,不甘为子,反倒生出了噬主的利齿,那么,届时再设法除掉,应当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双因泪水冲刷而格外清亮的眼眸,在摇曳的烛光映照下,渐渐沉淀下一种更为冷酷的沉静。

将一切关节想通,心中那口淤塞了许久的浊气,仿佛也随之缓缓散去。

明栀定了定神,开口问道:“那个云瑞,底细如何?”

青棠见她神色稍霁,心下一松,忙取了备好的金疮药与洁净棉纱,蹲下身来,小心翼翼地为她重新处理伤口。

先前匆匆包扎的旧棉纱被轻轻揭开,粘连处带起些许皮肉,暗沉的伤口骤然暴露在空气里,边缘微微外翻,露出鲜红的嫩肉,随着动作又渗出新的血珠。

青棠眼眶瞬间红了,手下动作更加轻柔,她抬眼看向明栀,却见她面无表情。

心中酸涩更甚,强忍着泪意,屏息凝神,将药粉均匀撒上,再用新棉纱一圈圈仔细缠好。

鹿韭低声回禀,“那探花郎身世颇为可怜,父母早逝,家中唯有一个长姐相依为命,早年为了供他读书,其姐云英,将自己卖给了一个走街串巷的卖酒郎为妻。”

说话间,伤口已重新包扎妥当,屋内飘散着的淡淡的血腥气与清苦的药香混杂在一起。

明栀尝试着轻轻抬了抬手臂,尖锐的刺痛立刻传来,却也让她愈发清醒。

“他考取功名后,本以为能将姐姐救出苦海,奈何其姐因已嫁为人妇,又或是别的原因,不愿离开。而云瑞自己,虽点了探花,却在翰林院备受排挤,四处碰壁,始终寻不到立足之地,更无半分靠山。”

身世孤苦,无人帮衬,在官场不得认同,无法站队,便只能被动地庸碌无为,毫无建树。若不想些法子,此生大约便只能这般憋屈度日,稍有不慎,甚至可能沦为他人争权夺利的弃子或顶罪羊。

朝堂之路已然阻塞,便只能另辟蹊径,从后院入手,设法结交权贵女眷,谋求转机。

这个云瑞,倒还算有几分急智与胆识。

这样的人,或许可用。

至于他那个身陷泥淖的姐姐,更是再好不过的可以拿捏的软肋。

“明日,先去见见他那个姐姐。”明栀站起身,突兀地转了话题,目光投向一旁的鹿韭,“秋月死后,她那个妹妹秋霞,是何反应?”

鹿韭愣了一下,脸上旋即浮起愤慨之色:“那秋霞简直毫无心肝!秋月死得不明不白,她竟连报官都不曾,一口薄皮棺材都没置办,草草卷了张席子,便寻个乱葬岗埋了了事!”

倒像是提前便知晓了秋月的结局,只求速速了结,撇清干系。

明栀听得眉头微蹙,她虽早知此事背后是札览指使,却也心惊于此人心肠之冷硬,手段之酷烈。

竟连血脉相连的亲姐妹,也能逼迫其薄情至此。

只是,他花了这般心思,让她窥见身世迷雾,却又始终不曾与她摊牌,究竟意欲何为?

纷乱的念头在脑中盘旋片刻,她终是挥了挥手,压下烦绪:“罢了,都先下去歇着吧。”

青棠与鹿韭无声退下,房门被轻轻带上。

屋内重归寂静,只余她一人独立中央,窗外夜色浓稠如墨,子时已过,她却毫无睡意。

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蘅芷院的方向。

黑暗中,仿佛能看见母亲那张冰冷决绝的脸。

一滴清泪,毫无预兆地自眼角滑落,顺着苍白的面颊,悄然没入衣领。

翌日,天色将明未明,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便驶离了武靖公府后角门,朝着京城西边的贫民聚居之地行去。

沿途景象渐次不同。

货郎挑着担子,拖着长腔叫卖;三三两两的妇人聚在巷口,一边做活计一边高声说笑;间或夹杂着年轻女子低低的哭泣与咒骂声,嘈杂而鲜活,充满了挣扎求生的烟火气。

青棠脸色有些不好看,她掀开车帘一角,只见马车驶过时,路边许多衣衫褴褛的百姓纷纷停下手中活计,好奇又带着些畏惧地朝这边张望指点,低声议论着。

这一带住的,多是靠着微末手艺或苦力勉强糊口的贫民,寻常难得见到这般齐整的马车,自是引人注目。

“小姐,”青棠放下车帘,声音带着忧虑,“您何苦亲自走这一趟?此地人多眼杂,且多是些蛮横不讲理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