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磕头,额头撞击青砖发出闷响:“下官明白,下官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绝不敢乱说。”
向安安满意点头,从袖中摸出一瓶药丸,随手抛在桌上。
“这是后续调理老夫人的药,每日一粒。”
她顿了顿,语气微凉,“我承诺的银子,明日便会送上门,莫要再委屈了老夫人。”
言罢,她拉着赵离,大步流星走出书房,没入夜色之中。
直到两人背影彻底消失,县令才瘫软在地,手中还紧紧攥着那把断须,冷汗早已湿透重衫。
如今龙困浅潭,他必须要好好表现。
……
回村的马车上,车轮辘辘。
向安安将方才书房内的谈话,以及县令**实为赡养老人孤儿的缘由,一五一十说与赵离听。
“三年没发俸禄?”
赵离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语气沉沉。
“朝廷税赋年年加重,国库却连地方官的俸禄都发不出。如此下去,边远州县官员为了活命,必生异心。”
向安安看着他忧国忧民的模样,心中微叹。
“是啊。若是连官都活不下去,何况百姓?怪不得如今流民四起,各地民变兵变不断。”
上一世,她只知皇帝用了三年才平定叛乱,彼时她与赵煜刚回京,并不知晓这天下究竟乱成了什么样。
如今身临其境,才知这盛世繁华之下,早已是千疮百孔。
可是,赵煜那废物整日只知钻营夺嫡,八贤王忙着在朝堂排除异己,又有谁真正关心过这黎民苍生的死活?
向安安看着赵离侧脸,心中第一次生出强烈期盼。
若是他能恢复记忆,早日归位,或许这天下,还能少死几个人。
……
有了县令做靠山,向安安行事愈发雷厉风行。
次日,她便拿着县令亲批的文书,顺利接手了原刘家位于县城中心的两间旺铺。
打通墙壁,向安安亲自画图,重新招人修缮。
半月后,一块黑底金漆的牌匾高高挂起:安记杂货铺。
铺面宽敞,几乎占了半条街。
货架上摆满了空间出品的高端药材,改良后的高产粮种,以及那千金难求的玉容膏。
开业当日,锣鼓喧天。
因着县令夫人亲自带着一众官眷捧场,那玉容膏瞬间被抢购一空,安记的名头更是一炮打响。
只是这铺子里,最惹眼的并非琳琅满目的货物,而是柜台后坐着的银面掌柜。
赵离一身玄色锦袍,脸上戴着半截银面具,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他静**着,手里小心剥着核桃,周身却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肃杀之气。
几个原本想来收保护费的地痞流氓,刚跨进门槛,就被他那眼风一扫,顿觉脖颈发凉,两股战战,连滚带爬地跑了。
“给。”
赵离将剥好的核桃仁放在白瓷碟中,推到正在算账的向安安手边。
向安安头也不抬,顺手捻起一颗送入嘴里,腮帮子鼓鼓,像只进食的小仓鼠。
两人也不说话,却透着别样的和谐。
这日午后,日头正毒。
两个衣衫褴褛的身影鬼鬼祟祟,在安记门口探头探脑。
正是赵煜与银花。
自从被刘家赶出来,两人在县城混得连乞丐都不如,吃了上顿没下顿。
听闻这新开的安记杂货铺招工待遇极好,还管住管饭,银花便动了心思,硬拉着赵煜来碰运气。
“那是……”
银花一眼便瞧见了柜台后数钱盘账的女子,眼珠子瞬间瞪得通红,嫉妒得面容扭曲。
“向安安!那**怎么会在这种好地方!”
她虽嫉恨,却也认出了向安安如今这身穿戴价值不菲,定是发了横财。
赵煜却是身子一抖,目光死死盯着向安安身旁戴面具的男人。
即便隔着面具,即便换了锦衣,那股子让他骨子里发寒的恐惧感,依旧如附骨之蛆。
“阿丑……”
赵煜牙齿打颤,转身就要跑,“快走,那是阿丑,他会杀了我们!”
“跑什么跑,没出息的东西。”
银花一把拽住他,眼中满是贪婪算计。
“那是向安安,是我同族的堂妹,既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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