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安安缩在树后,掩在袖中的指尖轻捻,将黑蜂收拢袖中,弹开黑蜂散落的点点粉末。
少女怯生生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回忆的恐惧。
“那夜火光冲天,我似是看到有个黑影在村里鬼鬼祟祟抱着大包袱,身形倒是与堂兄有几分相似,大管家的失踪该不会跟我堂兄有关吧?”
说完,向安安就捂上嘴巴,似是察觉到说错了话。
然而,这番遮遮掩掩,倒是坐实了她的话。
刘家统领眼中凶光大盛,转瞬间对事情的来龙去脉有了猜测。大管家一行人确实来了向家村,还遭遇了火灾,但却被人趁火**,说不定现在已经**。
但是不管怎么说,和向二狗脱不开干系!
念及此处,刘统领恶狠狠说道:“好个刁民,趁火**,谋财害命!带走!”
一声令下,护院们如狼似虎,拖起板车便走。
“严刑拷打!便是剥了皮,也要让他吐出剩下的银子和大管家的下落!若是找不到,便拿向二狗家的房契地契抵债!哼!”
“儿啊!我的儿啊!”
向大海夫妇哭天抢地要去追,被鞭子狠狠抽了回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板车远去,留下一地血痕。
车队扬长而去,卷起一地枯叶。
向安安立在风口,拢了拢单薄衣衫,目送那背影消失。
泪痕未干,眼底却是一片死寂寒潭。
二叔,别急着哭。
好戏,才刚开场。
烟尘散尽,只余满地狼藉。
向大海瘫坐在地,眼神发直,死死盯着车队消失的方向。
儿子废了。家被搜了。刘家临走前那句“拿地契抵债”,更如催命符般在耳边回荡。
完了,全完了。
“是你!”
向大海猛地转头,双目赤红如恶鬼,盯着枯树下的少女。
“是你这个扫把星!是你害了我家二狗!老子打死你!”
理智崩断,他嘶吼着从地上爬起,疯牛般撞了过去。
向安安惊恐后退,身子如风中落叶般瑟瑟发抖。
“二叔,你做什么,救命……”
她脚下踉跄,似是吓软了腿。就在向大海那蒲扇般的大掌即将扇到她脸上瞬间,她身形微不可察地一侧。
衣袖翻飞。
借着推搡拉扯的混乱,一张边缘烧焦的红纸,如鬼魅般滑入向大海怀中。
向安安指尖勾住纸角,轻轻一扯。
“啪。”
向安安跌坐在地,捂着脸低泣。
一张红纸轻飘飘地从向大海身上滑落,正正好好,落在地上。
鲜红如血,在这灰败的冬日里格外刺眼。
“慢着!这是什么?”
有眼尖的村民喊了一嗓子。
村长本欲上前拉架,见状眼皮一跳,眼疾手快地捡起。
向大海动作一僵,满脸茫然。
众人凑近。
红纸黑字,虽烧去半截,关键处却清晰可见。
【冥婚……刘家少爷……】
【媒人:向大海】
【聘礼纹银五十两……】
空气瞬间凝固。
向大海动作一僵,瞳孔骤缩。
那是他亲手签的冥婚文书!怎么会在这里?
但他反应极快,在这生死关头,竟生出一股急智。
他猛地夺过红纸踩在地上,指着向安安破口大骂:“好哇!你这小**,害了二狗还不够,还想伪造文书陷害亲叔叔!”
向大海满脸悲愤,眼泪鼻涕横流,转头看向围观众人。
“乡亲们,这丫头心思歹毒啊。她克**爹娘,如今又要来克我们一家,这红纸定是她刚才趁乱塞给我的,她想栽赃我!”
此言一出,原本想看热闹的村民,顿时心生迟疑。
人群中,赖婆子转了转眼珠,嗑着瓜子阴阳怪气道:“大海兄弟说得也不是没道理。这安丫头一向心眼子多。”
“是啊,向大海就算再浑,也不能把自己亲侄女往火坑里推吧?”
“我看这丫头有点邪性,自从她落水醒来,这村里就没消停过。”
流言如刀,风向瞬间逆转。
愚昧的村民最容易被煽动,尤其是向大海此刻那副家破人亡的惨状,竟博取了不少同情。
几双怀疑,甚至带着恶意的眼睛死死盯着向安安。
向安安垂着头,掩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紧。
大意了。
没想到这向大海狗急跳墙,竟还能反咬一口。
此刻若是用毒,这么多人看着,只会坐实了妖女的罪名。
“这丫头是个天煞孤星命,会克死亲人,等以后克完了亲戚,没准还克你们这些邻居呢,毕竟远亲不如近邻,谁也别想跑。”
向大海这话一出,原本还在犹豫的同村乡亲顿时变了脸色,眼中流露出惊恐与排斥。
谁家没个老小?若是真被这丫头克了,那还了得?
面对千夫所指,向安安百口莫辩。
这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她若解释,便是狡辩。
若不辩解,便是默认,无论怎么做似乎都无法自证清白。
向大海见煽动成功,眼中闪过一丝狞笑,趁机大喊:“把她抓起来沉塘!才能保咱们向家村往后平安顺遂!”
“对!沉塘!”赖婆子等几个好事之徒也跟着起哄,上手推搡。
向大海更是如恶狗扑食般,满脸横肉颤动,再次扑了上来。
推搡间,向安安身形单薄,踉跄着后退数步,平日里打理得整整齐齐的发髻也乱了,衣裳也沾了泥土,显得颇为狼狈。
她死死咬着唇,指尖已触到了袖中的毒粉,却又生生忍住。
此时若动手,便是坐实了妖女的罪名,这群愚昧的村民绝不会放过爷爷。
她在等,等一个能名正言顺撕碎这群人伪善嘴脸的时机。
眼见向大海那双污秽的手就要掐上向安安的脖颈,斜刺里突然炸开一声苍老却威严的怒喝,如惊雷平地而起。
“住手!谁敢动我家安丫头!”
这声音虽然带着几分中气不足的虚浮,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刚从县里赶回来的族长向问天,正亲手搀扶着脸色惨白,身形摇摇欲坠的向老爷子。
老爷子原本受了重伤,若非安安日日用灵泉水细心养着,此刻怕是连床都下不了。
他刚才在屋里听闻向大海一家子竟带人作践自己的宝贝孙女,哪里还顾得上身体,拼了命地往外赶,此刻每走一步,胸腔里都像是有风箱拉扯。
“爷爷!”向安安眼眶一热,快步上前接替族长扶住老爷子。
“安丫头,咳咳,别怕,爷爷在呢……”
向老爷子一边咳得揪心,一边死命抓着安安的手,浑浊的眼里满是心疼与焦灼。
“谁想动你,先从我这把老骨头上踩过去。”
“爷爷您先坐,别说话了,安安没事。”
向安安扶着他在路边石墩坐下,心里又是酸软又是后怕,抬头看向向问天,眼中带了几分信任。
当年向安安一家流放到村口时,安安的爹娘已经**,向安安和爷爷拖着他们的遗体,恳求祖地向家村收留。
全村都嫌**晦气,不肯接纳他们,是向问天翻了族谱,硬着嗓门说“只要是向氏的族人,就不能死在村外”。
此刻,向问天那一双利眼在人群中扫过,最后死死定在向大海身上。
那根沉重的拐杖如重锤般,狠狠顿在向大海正踩着的红纸上。
“脚,挪开。”向问天声音不高,却冷得掉渣。
向大海被族长的积威所摄,下意识缩回了脚。
向问天弯腰捡起那张红纸,吹去灰尘,眯着眼细看。
红纸黑字,虽烧去半截,关键处却清晰可见。
刘家大印鲜红刺目,更重要的是,上面除了向大海的指印,还写着女方向安安的生辰八字。
“伪造?”
向问天冷笑一声,将婚书狠狠摔在向大海脸上。
“安丫头的八字,除了她死去的爹娘,旁系亲戚里只有老夫知道。可三年前修缮祠堂,你偷看了向安安的风水谱,当时被我撞破,你跪在祖宗牌位前发毒誓绝不外泄!如今这上面的时辰一字不差,除了你,还能是谁?!”
“再看这纸,这可不是普通的红纸,是县里陈记的洒金红宣,一张便要一百文。安丫头自打落水后便一直在村里养病,从未踏出过向家村半步,她何时去买的这种纸?”
“若是她伪造,难不成她还能凭空把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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