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昨夜不是该动手宰了所有的肥羊吗?怎么自己反倒睡过去了?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掌柜连滚带爬地冲回卧房,掀开床板一看,空空如也!
他又发疯似的冲向后厨,粮库。
连颗米都没剩下!
连那口大铁锅都没了!
“天杀的啊!”
掌柜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得撕心裂肺,“哪个挨千刀的贼,老子的银子,老子的粮啊!”
这一嗓子嚎得凄厉,不知道的还以为**亲爹。
周围客人却不买账。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挤上前,一把揪住掌柜的衣领。
“嚎什么丧,老子五两银子一晚住你的店,说好的包早饭呢?这都什么时辰了,连口热粥都没有?”
“就是,黑店啊这是!”
“赶紧上菜,不然砸了你的店!”
掌柜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有苦说不出。
早饭?
这家店开了三年,专做无本买卖,进来的肥羊通常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哪里还需要准备什么早饭?
后厨那几笼包子,本就是他们自己吃的!
可如今,看着眼前这群生龙活虎,且明显不好惹的客人,再看看自己那几个还昏迷不醒的手下。
掌柜深知是遇见高手,被黑吃黑了。
遭贼这种事,按理说要报官。
但是就算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因为他这店里的勾当经不起查。
这哑巴亏,他是吃定了!
“各位爷息怒,息怒。”
掌柜心里在滴血,脸上却还得强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后厨,后厨走水了,小的这就让人去外头买,去买!”
他颤颤巍巍从鞋底摸出仅剩的一点私房钱,踢醒了两个刚睁眼的伙计,咬牙切齿道:“去街口买包子热粥,伺候各位爷用饭!”
看着那一向**不吐骨头的黑店掌柜,如今不仅家底被抄,还得忍气吞声自掏腰包买饭伺候,向安**着赵离躲在人群后,笑得肚子都疼了。
这一波黑吃黑,简直舒坦到天灵盖。
……
江陵府西市,牙行林立。
两人扮作外地来的老实夫妇,一路打听到了最大的牙行。
此行目的是要在这江陵扎根,既然不能卖盐,那便要从那咸菜酱瓜做起。
既要沿街叫卖,这行头必不可少,二人商议先租一套。
“租推车?”
牙行门口,一个颧骨高耸,嘴角生着颗黑痣的牙婆斜倚在门框上。
她上下打量着两人一身粗布麻衣,手里瓜子壳吐得飞起,眼皮子耷拉着,满是不屑。
“每日五百文,押金二两。”
她指了指角落里几辆破旧不堪的木板车,又指了指旁边几个带缺口的陶桶。
“这桶也要租?一个每日三百文。”
“多少?”
向安安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在清水县买一辆崭新的推车也不过一两银子,这破车,租两天就够买一辆新的了?
还有那陶桶,集市上才卖八百文一个,这租金简直是抢。
“嫌贵?”
牙婆嗤笑一声,瓜子皮喷了一地。
“也不去打听打听,这江陵府是什么地界!咱们这车可是上好的柳木做的,租给你们这种外乡人,那是看得起你们。”
她翻了个白眼,挥挥手像赶苍蝇。
“租不起就滚,别挡着老娘做生意。穷鬼。”
赵离眸色骤寒,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周身煞气隐隐欲动。
在这大丰朝,还没人敢这么对他说话。
向安安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背。
“夫君,莫气。”
她冲赵离使了个眼色,这牙婆虽可恶,但还不值得脏了手。
“这家店大欺客,咱们换一家便是。”
两人转身便走。
身后传来那牙婆尖酸刻薄的咒骂声。
“呸!两个穷酸样,还想在江陵府做买卖?趁早回去种地吧!”
旁边一家铺面较小的牙行。
一个面相憨厚的中年牙人正送客出来,见两人在门口驻足,并未因衣着简陋而轻视,反而热情迎了上来。
“二位客官,可是要赁屋还是雇人?”
牙人笑呵呵地拱手,态度周到,“进来喝口茶,歇歇脚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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