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更深露重。
银庄后院,两道鬼祟黑影贴墙根溜行。
向大海心跳如擂鼓,手心里全是汗津津的油腻。
自打入了这银庄做杂役,虽说只是在外院搬运,可每日见着那一箱箱白花花的银锭进出,眼珠子早被晃红。
只要那看守稍微松懈,岂不是有花不完的银钱。
向王氏扯扯丈夫衣袖,指指那半掩的库房角门。
也是合该有事,平日里如铁桶般的库房,今夜竟无人巡视。
夫妇二人屏息凝神,猫腰钻入。
库内清冷,银光幽幽。
向大海眼底贪婪暴涨,哪里还顾得上规矩王法,伸手便去抓那敞开箱笼里的官银。
沉甸甸银锭入手,冰凉沁骨,却似火炭般烧得他浑身燥热。
这可是白花花的大元宝!
他二人这辈子几时见过这么多钱!
“当家的,多拿些!”
向王氏压着嗓子,两眼放光,撩起衣摆便往怀里塞。
两人正自狂喜,忽闻一声暴喝炸响。
“好大的狗胆!”
火把骤亮,瞬间将库房照得如白昼。
向大海夫妇骇得魂飞魄散,怀中银锭稀里哗啦滚落一地。
只见数十名官差手持大刀棍棒,似笑非笑围拢上来。
为首那捕头满脸横肉,眼中尽是精光。
“竟敢**库银,人赃并获!”
“大人饶命!冤枉啊……”
向大海腿软跪地,刚想嚎丧求饶,两名差役如狼似虎扑上。
不由分说,一脚踹翻,肮脏破布团直塞入嘴,堵得二人只余呜咽。
捕头踱步上前,拾起一枚如意纹官银,嘴角那抹笑意更深。
库里正愁几笔亏空没处平账,这两人来的正是时候。
黑市那边透来的消息果然好用,只花了十两便替他找来了无儿无女的替死鬼,省得他再花大价钱买人顶罪。
让他头疼的账,今日总算能平了。
……
不出三日,向家夫妇被关入大狱的消息如长了翅膀般传回村里。
向大海夫妇监守自盗,窃取巨额官银,数额之巨,骇人听闻。
县太爷震怒,令二人当堂画押,判了个秋后问斩。
村口老槐树下,村民们交头接耳,又是惊惧又是唏嘘。
“作孽哟,这一家子算是绝了。”
“可不是,二狗废了不知死活,大狗不知去向,这下连向大海夫妇都要掉脑袋。”
众人正议论间,见那向家破败院门处,少女扶着门框缓缓走出。
一身素衣洗得发白,身形单薄如纸,风一吹便要倒。
向安安掩唇低咳,苍白面容上满是惊惶与痛惜,眼角微红,似是哭过几场。
“二叔二婶,他们怎会这般糊涂啊,往后我可靠谁……”
声音细弱蚊蝇,却字字锥心。
旁边刘大娘看着不忍,上前搀扶。
“安丫头,这不关你事。是你心善,花了银钱替他们谋差事,谁知是养了包藏祸心的,竟然自寻死路。”
“是啊,那么好的差事,旁人求都求不来,偏这夫妇人心不足蛇吞象。”
村民们纷纷附和,言语间满是对向大海夫妇的唾弃,反倒更怜惜这不仅赔了钱财,还落得无依无靠的孤女。
“哎,呜呜,是我命苦。”
向安安垂眸,长睫掩去眼底一片清冷。
二狗伤残,大狗为奴,二叔二婶斩立决。
这一家吸血毒瘤,终是连根拔起。
她未动一刀一枪,手上未沾半点腥红,干干净净。
反而,还落了不少银两。
风过林梢,卷起几片枯叶。
向安安咳嗽两声,紧紧衣领,假装不胜风寒便转身回屋。
她的背影孤寂萧瑟,唯有那唇角,极淡极快地勾了一下。
……
向大海夫妇既判了死罪,两个儿子也凶多吉少,于是他的家产便成了无主肥肉。
向氏宗祠内,烟雾缭绕。
几位族老围坐八仙桌旁,旱烟杆敲得梆梆作响。
向大海名下尚有几亩薄田,这一处宅院虽破,地基却是不错。
“依我看,既是大海这一房绝了后,这田产理应归公,由族里平分。”
三叔公磕磕烟灰,浑浊老眼满冒出精光。
“不妥。”
另一位族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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