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姿态随意,他斜歪着身子,领口纽扣解开两颗,露出凸起的喉结。
他原本在公司的大背头已经梳下来,刘海垂在额前,削减了些许锐气,让他看起来有几分不羁。
邵衡坐着,对她分明是从下往上仰视,嘴角却微微勾起,依旧从容不迫。
他这句答话言简意赅,清楚明白地告诉她自己不会走。
严襄定定地看他——
她实在难以理解他现在的想法。
昨天他还在走廊怒斥她没有心,哽咽问她为什么要欺骗,今天便仿佛换了个人一般,不仅对小满接受度良好,甚至要主动留宿在这套她和陈聿曾经生活过的房子里。
她有些糊涂了——他从前那极强的独占欲哪儿去了?
严襄斟酌一番,提醒他:“可是,协议里写过九点前回家,你也一直好好遵守的。”
邵衡眉峰上挑,并不否认:“没错。”
他抬起手臂,瞥了眼腕表,道:“现在是九点,你也到家了。”
邵衡摊了摊手,颇有些无赖:“协议里可没规定,九点不能让我在你家。”
他就这样盘着腿席地而坐,说出的话没有道理,却很有底气。
他分明是在抓协议里的漏洞。
严襄眉尖微蹙,唇角向下抿,仍想劝退他。
然而此时,小满在卫生间里大叫:“妈妈!我洗漱完了,我要洗澡了!”
小朋友都有同一个毛病,倘若妈妈不在身边,就要一直叫“妈妈”到出现为止。
严襄眼前是个蛮不讲理的男人,耳边是女儿一声高昂过一声的呼唤——
她败下阵来,最终只白了一眼邵衡:“你今晚还睡沙发。”
邵衡开始着手给小满的乐高做收尾,不大正经地回她:“求之不得。”
严襄只作没听到,趿着拖鞋进到卫生间。
这会儿,小满已经脱好衣服放好水,她将自己浸入浴缸里,模仿小金鱼在水里头吐着泡泡。
严襄被她逗得一乐,掌心将泡沫搓开,抹到她细细卷卷的头发:“这么开心呀?”
小满嘻嘻一笑:“开心呀,好久没人陪我玩乐高了。”
严襄手心一顿。
她工作忙,又要应付邵衡,每每回家便疲惫睡去,的确没像之前几年全职在家那样陪伴她。
而育儿不是赵阿姨主业,她陪小满散散步还行,玩乐高却不太可能。
小孩儿哼着童谣,小脑袋左摇右晃,问她:“妈妈,明天叔叔还来么?”
严襄抿了抿唇:“明天再说。”
小满眨眨眼,知道这是拒绝的意思,她乖乖地点点头。
她既没有哭闹,也没撒娇央求,这样懂事,反而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让严襄心里更为难受。
这半年来,对待小满,她始终亏欠太多。
她心头沉甸甸的,再一次后悔。
从一开始,就不该让邵衡和小满接触。
严襄心不在焉,想着过会儿还是得把男人赶走。
她手上动作不停,抬起水龙头,要用花洒帮小满冲洗干净,不料半天没出水。
她皱一皱眉,尝试几遍后还是没结果,不得不调成直流模式——
一刹那,水“噗一声喷涌而出,紧接着,两米外的水管同时炸裂开,向外喷射水流。
两人都不由惊叫。
小满在浴缸里,还有温热的水做缓冲,而严襄坐在小板凳上,不过一两秒钟,她就被寒凉的水流浇透了全身,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
这时候由不得她多想,严襄迅速用浴巾将小满裹紧,抱起她准备退出浴室,然而脚底板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一仰——
“啊!严襄忍不住叫了声,仓皇间手胡乱抓住墙壁上毛巾架,好歹保持住平衡。
小满挂住她颈脖,害怕地直叫“妈妈,她自己心里也扑通扑通地跳得厉害。
门外,邵衡已经闻声过来,沉冽的声音传进来:“严襄,怎么回事?
严襄稳住心神,先拍了拍小满,连声安慰,而后扬声对他道:“水管炸了。
这回,她不敢大意,生怕摔个骨折亦或其他,只扶着墙壁小心翼翼地挪步出去。
才打开浴室,便见邵衡拿着他昨夜盖的那条毛毯候在门口。
他将湿漉漉的母女二人扫视一圈,又瞄一眼几乎水漫金山的浴室,已经明白了概况。
他伸手展开毯子,将娘俩一块儿包裹住。
严襄打了个寒颤。
接近六月,气温已经很高,但还是吃不消被冷水浇个透心凉。
邵衡揽住她,快步带着母女俩往卧室走去。
他手臂紧实有力,将她纳入保护范围,平稳的步伐也让她不再担心自己会滑倒。
小女孩大概是被吓狠了,渐渐开始抽噎。
邵衡一边走,一边温声道:“没事小满,别怕,叔叔跟你们闹着玩呢。
“你有没有听说过泼水节?
小满睁大双眸,泪珠止在眼眶里,要掉不掉,她被这陌生的名词吸引,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从浴室到卧室,几步路的功夫,寥寥数语,他已经哄得小孩儿停止抽泣。
待坐到床上,小满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妈妈,头好冷。
她刚刚连头发上的泡沫也没冲干净。
小满年初才进过医院,险些得肺炎,严襄不敢耽误,立即就要去拿吹风机,却被邵衡按停在原地。
他沉着眉,语气有些严厉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漏水了还敢用电,怎么想的?”
严襄吓得手又缩回来。
被水浇了一身,她脸色惨白,又有些无措,只眼巴巴地望着他,仿佛将他视作主心骨。
十几分钟前,她还在想法子硬要自个儿回家。
可望着她这副可怜又可爱的样子,邵衡舌头抵到上颚,语气缓和下来:“行了,多大点事儿。”
他拿来她的手机打开手电筒,递到她手边,道:“你俩先收拾,我去外头把电闸关了。”
离开以前,他捞了张毛巾罩在小满脑袋上,遮挡住小孩的视线。
紧接着,他又用手掌扣住她后颈,俯身印了个吻到她额头:“有我呢,别怕。”
邵衡离开后几分钟,“啪嗒”一声,周遭一瞬间陷入黑暗。
唯有他刚刚打开的手电筒,在散发阵阵幽光。
小满被严襄擦着头发,歪歪脑袋:“妈妈,停电了。”
……
家里只有一个卫生间,没法重新冲洗。
严襄帮小满擦干,又给自己换了身衣服,哄她睡着,这才出了房门。
刚刚她就听到了阵阵响声,晓得有人来,却没料到足有五六个人。
他们进进出出,除却脚步声,没漏出一点儿嘈杂。
邵衡就站在主卧门外,宽肩窄腰的身躯挡住一部分备用电灯的光源。
闲人太多,即使他确定他们不敢造次,也没离开半步。
邵衡听到动静,转过头,将她整个人打量一遍。
刚刚她被水流浇得浑身湿透,薄薄的布料紧贴着皮肤,小脸煞白,整个人被冻得哆哆嗦嗦。
这会儿换了长袖长裤,她身体不再发抖,只是头发还是湿的,脸色也不大好,原本粉色的唇透着苍白。
邵衡伸手,擦了擦她脸颊上余留的水珠。
他指腹触到她皮肤,一片冰凉,只蹙眉:“过会儿给你弄杯牛奶,预防感冒。”
怕她担心情况,又主动交代:“很快就能修好。”
严襄瞳孔微不可查地缩了下,压下心中讶异——
其实,她还以为邵衡会趁乱带她们搬家。
她轻轻点头:“谢谢。”
邵衡低哼一声:“你是该说谢谢,常人被你一赶就跑了,哪儿像我。”
因为他这话,严襄心中也有些许动摇。
至少,他没趁人之危胡来。
这一晚上折腾得精疲力尽。
工人检查是水压过大导致水管爆裂,邵衡全程监督,倒是把严襄赶回房。
待外头声音终于消停,他端来一杯热牛奶给她灌下,没过多停留,转身便离开卧室。
他这毫不留恋的样子,和他前头那样的死皮赖脸简直判若两人。
严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又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开始苦恼——
她原本想把邵衡赶走,可经过晚上这么一遭,却实在不好意思过河拆桥。
这时,手机连续震动,有人发来信息。
严襄有预感是谁,却不想动弹,更不想回复。
在这样的深夜同他联络,无异于将自己的心防打开。
严襄心平气和地闭上眼。
……分明不想当回事,毕竟无**事私事,她都有理由等到明天。
但脑海里一遍遍放映他今夜行径,安抚女儿,找工人修理,守在自己门前。
严襄翻了个身,最终认命地捞过手机。
果然是邵衡。
他问:
【睡了没?我有点冷。】
发送时间是三分钟前,她的纠结竟然过了三分钟。
也许是看她不回复,邵衡又发来一条:
【我看到了,正在输入中。】
严襄心跳漏了一拍,指腹不慎按上输入框——
下一刹,邵衡:【装睡。】
无论刚刚是真是假,这回是真让他发现了自己没睡。
严襄敲了两下键盘,想控诉他明明有毛毯,却忽地想起,刚刚他用那条毛毯给母女二人取暖,上头沾了水,现在当然盖不了。
她叹了口气,从衣柜里拿出条空调被,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
“咔嗒一声,她小心合上房门。
下一秒,她忽地被提起来——
双脚乍然离地,严襄吓一大跳,将将要叫出声,却被他单手捂住嘴巴。
现在这姿势,他只用一只手托住她。
严襄心里扑通乱跳,十分没有安全感,生怕自己摔下去,不得已搂住他颈脖,双腿也勾住。
黑暗中,男人闷闷的笑声传来,他另只手也探下去托住,给她增添支撑,低声嘱咐:“抱紧,没点灯,你要摔了可不怪我。
严襄伸出手,用指尖狠狠挠他一把。
要是知道他没安好心,还不如让他冷死。
借着不远处茶几上台灯散发出的微弱光芒,邵衡长腿迈开大步,没一会儿便坐到了沙发上。
他拽出两人之间相隔的空调被,丢向沙发另一边,彻底与她紧紧相拥。
他只着一件衬衫,胸膛火热的温度压向严襄,让她不安地动了一动。
她咕哝一句:“你又不是没地方住,非得在这儿凑合。
邵衡的下巴搭在她肩膀上,音质低哑:“那不成,没你我睡不着。
严襄扯了扯嘴角,不接招:“那你前二十多年怎么睡的?
他肩膀微颤,喉间滚出笑声,道:“单身跟有老婆能一样吗?
静谧的夜晚,她紧靠在男人的肩头,脸颊被昏黄灯光照射,让她不由闭上双眼。
他接连两句甜言蜜语,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将这令人心安的氛围拉往另一个方向。
空气变得粘稠而微妙,他仍在刚刚的位置,没轻没重。
严襄沉默一会儿,做好心理建设,终于开口:“邵衡,你明天不能在这儿住了。
说好了只有四个月,那他们就应该保持原本的定位。
严襄以为他会恼怒,会大动肝火,会呵斥她自己绝不同意,却没想到,邵衡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平静。
他松开怀抱,望着她:“理由呢。
他的一半脸颊映出暖黄色,另一半脸颊隐在暗夜里,但她能看出来,他并没有为此生气。
严襄答:“当初说好了的。
邵衡开口,嗓音出奇冷静:“当初说好了,你要九点前回家,不陪我过夜。这是因为你要照顾和陪伴小满,同时,你也害怕我知道,是不是?
她迟疑点头,嗫嚅着嘴唇:“是。
邵衡回她:“但现在我已经知道了她的存在,而且——
他顿一顿,道,“我并不介意她。
严襄牙齿轻轻咬着下唇,这两天他的所作所为,确实证明了这一点。
“所以,你得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们俩一个机会。
邵衡微微倾身,捧住她的脸,道,“我想跟你回家,陪你过夜。
他这话让严襄心头一跳,一双眼凝在他冷峻的脸上,一眨不眨。
他呼吸清浅,低声:“严襄,你这么聪明,难道还要逃避我吗?
严襄听出他的话外之意——
你这么聪明,难道还看不出我的妥协?
她看出他的动心,他的吃醋,但碍于自己的秘密与两人并不对等的关系,所以迫切地希望逃离。
她望着他深邃的眼睛,想到他昨夜趴在自己肩窝淌下热泪,想到他今天对母女俩的呵护,指尖一颤,耳根仿佛同胸腔一齐震动。
她是不是应该给他这个机会?
邵衡步步为营,并不急着让她回答。
只是却有些忍不住,两人相隔不过一只手掌的距离,她杏眼清冷,眸色中带点迷茫与犹疑,是从未有过的神态。
她也,稍微地心软了吧?
鼻尖相抵,他慢慢错开,薄唇紧贴着她的,温暖湿润,描摹着她的唇线。
他的大手包住她后脑勺,指缝穿过发丝,一下下按着。
单纯的亲吻一触即离,邵衡再次开口。
“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