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晏从小就是神童,小学连跳三级,十四岁考上大学,之后专攻医学,这才年纪轻轻考上编制,成为一名医生。
严襄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之间从体制内辞职,转投私立,但眼下的情况就是,再神童,也只是个普通人,遇上邵衡这样的资本家,浑身的本领都没处使。
严襄原本是准备在坦白完一切后,请求他放过与自己无关的陈晏,但现在邵衡态度软下来,她便可以光明正大地劝他收手。
她坐在邵衡身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知道他并没再因此生气。
严襄抿抿唇:“他是无辜的。如果你为难他,我反而会一直提起,到时候你不痛快我也不痛快。”
谈及陈晏,邵衡心里依旧在意。但现在知晓她卖房是因为自己,而非其他人,又忍不住为此感到快意。
甚至于听到她的后半句话,他也意识到,纠缠着不放才会更让她的目光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他沉吟片刻,道:“我可以不跟他计较,但你自己保证——”
严襄抬起头,捧住他的脸,轻声:“我保证,我跟他不会再有关系,我绝不会选择他。”
他是陈聿的弟弟,她是疯了才会跟他有关系。
邵衡被她温暖的双手捧着,与她对视。
她的目光温柔而坚定,深棕色的瞳孔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与此同时,她深深地包裹接纳他,让他不由希望,她的世界里除了自己,再也不可以有第二个人。
邵衡感觉到,自己再一次被她迷惑了。
他哑着声音:“好。”
然后他迫不及待地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比之前的粗暴直接好了许多,他像是回味一样,轻轻地口允含。
严襄还没同他讲完,微微侧过脸:“还有事。”
“什么?”他漫不经心,亲不到嘴唇便去亲耳朵,脸颊,像小狗一样轻轻咬。
“你也要保证。”她语气郑重,声音却渐渐低下来,“保证你以后不会让我还钱……”
邵衡听出来,她不是很有底气。
往前回想,他们在医院大吵一架后,严襄一定是被吓坏了,才会满心惊慌地想要去卖房还钱。
即使这不在他预料中,但的确是自己造成的。
邵衡抽了张A4纸出来,又拧开钢笔,当着她的面写下三个大字——“保证书”。
他一边写一边沉声:“我保证,所有送给严襄的金钱财物都是自愿赠与……”
这个时候,严襄仍然是和他面对面抱着的状态,他不松开,也不退出,她只好别扭地转过头去盯着看。
她补充:“无论发生什么,就算我们撕破脸,就算我骗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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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可以用钱来威胁我。”
现在邵衡的态度是很好但谁知道他发现小满了以后会怎样。
邵衡下笔的手顿了一顿最终还是依她所说写了上去。
他有些不在意除了“宝贝”的事她还有什么能骗到自己的呢?总不至于是已经结婚了。
他想到她家人曾催她相亲不置可否地闷笑对这念头感到荒谬。
邵衡用笔尖点了两下洁白的纸懒懒道:“还有别的么?”
他听到她说:“还有你一定要严格遵守咱们签订的合同不可以反悔。”
在她那里他的信用度也许已经归零。
为了让她安心邵衡便同样写了上去。
他紧接着道:“我也要补充我们必须要达成共识才能彻底分开。”
邵衡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意思已经表现得很明显。
只要他不同意分手她就绝不可以离开他。
严襄心道到时他发现她有女儿指不定跑得比兔子都快。
她点点头不过又添一句:“如果你身边出现别的女人我们自动解除关系。”
邵衡闷声发笑:“有你一个已经足够折磨我哪儿还敢招惹别人。”
他以为她是吃醋抚着她的脸轻哄。
平心而论邵衡长着一张很蛊惑人心的脸平时他不爱笑老冷着脸便让人不敢接近。
但面对她时他眉眼中满是宠溺薄唇里也吐出甜蜜的话和平时雷厉风行的形象反差极大很难不让人心动。
但严襄只是稍微晃神她不吃这一套用手捂住他又要亲上来的嘴唇。
心里还是不放心她重新确认:“你真的不会反悔吧……”
她眼睛里透出浓浓的忧虑显然为此担惊受怕许久。
邵衡搂住她在此承诺:“就算是玩游戏也需要遵守契约精神
严襄将这句话听在耳朵里重重放下了那颗不断担忧害怕的心。
是的即使这是一场游戏邵衡也已经过了仅退款的年纪。
这份左添一句右添一句的保证书最终完工两个人都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严襄靠在他怀里终于露出了这些天以来对他的第一个笑。
邵衡心里发软某个地方却逐渐变硬。
严襄察觉到捞过手机让他看时间:“说好了得遵守合同。”
八点半了即将到她回家的时间。
邵衡圈住她腰身不再动弹却也不想放开她。
两个人冷战至今甚至连跨年夜也没有一起度过。
而今天只是短暂地拥抱过一次这远远不够。
最终邵衡说服了自己。
来日方长先提高她心里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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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其余的再徐徐图之不急于一时。
他咬她下唇:“那你明天要早一点来家里接我。”
*
这之后
她将他的银行卡推过去向他道歉:“你丢工作的事归根结底是因为我我拿到了市院的联系方式也许你可以去试试。”
严襄是通过邵衡拿到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他自己做的孽当然要自己来补偿。
邵衡则很无所谓。
陈晏倘若接受了那只能代表他是个无能、靠女人的男人;陈晏倘若不接受那更好他迟早会因为待遇的落差离开这里。
只要严襄不在意邵衡压根不会把这个人放在眼里。
如他所料陈晏的确没有接受严襄的这份好意。
他微微一笑:“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进了一家社区医院一个人过日子足够糊口。”
他态度坚决也已经找到了工作严襄也就不再勉强。
最终他收下了银行卡小心翼翼地提出想看一看小满的照片。
严襄答应了和他加过联系方式后匆匆离开。
陈晏视线往外追随着她的背影看她钻入了一辆黑色迈巴赫。
后座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那张冷峻而不可一世的脸。
男人微微眯眼眸光深沉很明显是在警告自己。
陈晏仍然回以笑容意味深长——
他猜对方一定不知道小满的存在。
车上。
严襄呼出一口气道:“你现在放心了吧?”
他像防贼一样防着自己。
平时上班在他眼皮底下看着也就算了就连双休时他也特意给她配了个司机。
害得严襄想带女儿出门玩还得和赵阿姨兵分两路。
邵衡当然不放心马上就要过年他必须得回京市。
如果不是之前强行带她回京市让她耿耿于怀这次他甚至也要带她一起回去。
现在只是强行忍下。
但当着严襄的面他低声:“你总得给我一些安全感是不是?”
话是这样说但严襄此刻觉得非常有安全感。
将近一米九的男人和她坐在了同一个位置上如果不是有一道车门挡着她大概已经被他挤下了车。
车上暖气充足严襄热得用手推他忽听他道:“其实你要卖房也好檀山府的房子给你住吧?你搬过来怎么样?刚好过年期间帮我看家。”
他突然提到这个让她微微一愣。
她确实还没放弃卖房的想法只是先暂时压下。
如果邵衡之后离开南市她肯定得跟他一刀两断而被他知道住所很不保险。
现在他忽然提出同居让严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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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惕起来:“你怎么提到这个。
邵衡抬起眼,双眸将她打量一遍,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丝心虚。
他再次坐实了自己心里的那股不确定感。
她胆子太大,连卖房跑路的事都干得出来,谁知道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她又能干出什么来。
“只是刚好想到,就这样说定了……
他的话被她截断:“不要。
严襄拒绝得太干脆,不得不继续为自己找补:“公司里也见,家里也见,你不嫌烦吗?
邵衡略一皱眉,反问:“难道你嫌烦?
在他眼里,两人几乎已经算是聚少离多,每日白天要工作,晚上吃完饭后就要送她回家——哪个正常人是这样谈恋爱的?
感情稳定之后总该进入新阶段。
他狐疑地盯着她,她如果嫌烦,那只能证明,她投入的感情并不是像自己这样。
严襄哪能看不出他的想法,她轻声:“两个人黏在一起太久,不给对方私人空间,迟早会厌倦的。
她软声问他:“你想厌倦我吗?
邵衡不上她的当,只是冷声轻呵:“你懂的真多。
他不由怀疑,是不是她的上段感情带给她这样多的经验。
正因为懂的够多,她才能如此体面地和陈晏挥手再见。
换了是他,绝对做不到这样。
严襄有些想笑。
他现在很不好哄,也许是已经免疫她的好话攻击,也许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很没有安全感,很……多疑。
“邵衡,你再这样,只会让我不敢跟你说出真实想法,你想要一个全身都是伪装的我吗?
邵衡当然不想要。
他最终妥协:“那过年期间,你每晚都要给我打视频。
严襄欣然应允。
将他送上回京市的飞机,她身上的担子算是完全放松下来。
与她相反,邵衡第一次尝到了所谓的相思之苦。
严襄像是完全不想他,每天晚上的视频也只是完成任务,敷衍讲完几句便挂断。
他如果不满,严襄便说:“男子汉大丈夫,天天打什么视频呀?
邵衡挂不住脸,第一次由他这边主动挂断。
离京半年,各类应酬自然多,今日轮到翟家请客。
邵衡一人坐在露台,手边摆着杯香槟。
他一口也不想喝,连看也不想看,但凡瞄一眼,就能想到严襄很钟爱这类葡萄酒,人菜瘾大。
紧接着,便会想到她与在南市时截然不同的态度。
谢泠悄摸走过来,朗声叫道:“邵衡哥!
她从小在这里长大,今天自然也在。
邵衡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她:“干什么?
托严襄的福,小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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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害怕他。
谢泠嘿嘿一笑,捧着脸:“你和襄襄姐怎么样啦?”
听着她这样亲昵的称呼,邵衡不冷不**回答:“小孩子少管大人的事。”
谢泠转了转眼珠——论亲疏,她当然是站在邵衡这边。
原本给严襄出的主意,既好也不好。
邵衡如果只想和她玩一玩,那她放软态度以后,他必定很快就觉得没趣,两个人早早结束对彼此都好。
但邵衡如果是认真的,那严襄顺着他以后,自己很快就会多一位嫂嫂,还可以省去翟家老二那样虐身虐心的狗血步骤。
“你是不是在想她呢?”她笑嘻嘻地问。
她这回没挨批,邵衡不答,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邵衡哥,你听我的,烈女怕郎缠啊,你就多找她,她肯定能动心。”谢泠怂恿他,“尤其是你们现在异地恋,很危险的!你高高在上地不找她,就怕别人找她呀!”
从她这邻家妹妹的角度看邵衡,自然是觉得他冷漠、不近人情,偶尔张口说话还能气**。
所以,如果想要有情人终成眷属,必须要她这个理论经验丰富的恋爱大师帮忙。
听了谢泠这话,邵衡心里一紧。
确实是,南市有陈晏,有Louis,还有一个曲靖原。
虽然这三个人他都没放在眼里,但就怕又莫名其妙出现他不认识的新人。
谢泠见他不语,又给他出主意:“如果你不知道用什么借口找她,可以说自己在吃什么喝什么。”
邵衡面无表情:“你要是无聊,就去帮翟宇望切蛋糕。”
等她离开,他要给严襄打个电话。
谢泠吐吐舌,正要走,刚刚提到的男人便到了。
他脸上泛着笑:“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呢?”
谢泠耸耸肩:“没什么,只是在告诫邵衡哥,要好好珍惜眼前人。可别像宇承哥,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她嘴里总吐出些莫名其妙的句子,翟宇望早已经习惯。
他赶走这个不着调的小姑娘,冷睨邵衡:“小泠年纪小,不懂这些,你可别犯傻。”
他看起来心不在焉,仿佛完全没将他的话听进耳朵里。
翟宇望试探着问:“你不是说闹着玩吗?”
邵衡想起那日在私人飞机外,他的确说是闹着玩,他还想过要报复她。
可他一样都没做到,反而越陷越深。
邵衡索性没回答。
翟宇望再次提醒:“不要忘了,她是为了钱……”
邵衡打断他:“我有钱。”
翟宇望怔住,听他继续:“我的钱足够她贪一辈子财。”
他像见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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