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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你应该以身相许!

小说:

追宰的三百六十五天

作者:

鲤酒

分类:

现代言情

九月的横滨还留着夏末的余热,河边的风裹着水汽吹过来,凉丝丝的,蹭得人脖子发痒。

涂宝叼着刚买的胡萝卜面包,慢悠悠沿着河堤晃。上午没课,他跟咖啡厅领班调了班,下午再去兼职,正好偷闲出来溜达。

他生得一副娃娃脸,个子不高,才168,粉色的小卷毛软乎乎贴在脑门上,发梢自然翘着一小撮。圆溜溜的红眼睛像浸了水的石榴籽,脸颊肉有点软,看着比实际年龄小好几岁,说他是高中生都有人信。身上穿件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面塞着课本和下午要换的工作服。

正晃悠着,突然听见“扑通”一声巨响,水花溅得老高。

涂宝嘴里的面包差点掉地上,抬头往河里瞅——就见个穿沙色风衣的人沉在水里,扑腾都没扑腾两下,直往下沉,看架势不像是失足,倒像是故意跳的。

“我靠!”涂宝骂了一句,也没多想,把面包往嘴里一塞,帆布包甩地上,后退两步助跑,纵身一跃就翻过了半人高的护栏,“咚”地扎进了河里。

河水比想象中凉,九月天泡在水里,冻得人一哆嗦。涂宝抹了把脸上的水,睁开红眼睛,朝着那个人游过去。

那人穿的长风衣浸了水,沉得像块铁,脸朝下飘着,眼看就要沉底。涂宝游到他身边,伸手揪住后衣领,胳膊一使劲,拖着人就往岸边游。他看着个子小,力气却大得惊人,拖着个成年男人游得一点不费劲,几下就蹭到了岸边。

他先把人推上岸,自己扒着河堤爬上来,累得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粉色卷毛全湿了,一缕一缕贴在脸上,顺着下巴往下滴水。

喘了两口气,他转头看被救上来的人。

男人侧躺在草地上,黑卷发湿得透透的,贴在苍白的脸颊和额头上,睫毛很长,闭着眼,嘴唇泛着紫。风衣里面的衬衫扣子崩开两颗,露出里面的锁骨,手腕上缠着几圈绷带,湿了之后贴在皮肤上,隐隐能看见底下的痕迹。

涂宝看着他的脸,突然就忘了喘气。

心脏咚咚咚狂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见钟情来得又快又猛,就一眼,他觉得自己像被一筐胡萝卜砸中了脑袋,晕乎乎的,连身上湿衣服贴得发冷都没感觉了。

他凑过去,伸手碰了碰男人的脸,凉的。又探了探鼻息,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不会晕死过去了吧?”涂宝小声嘀咕,慌了神,脑子里乱糟糟的,想起以前刷到的急救视频,说溺水了要做人工呼吸。

他盯着男人薄薄的嘴唇,喉结滚了滚,又紧张又有点窃喜。

犹豫了两秒,他撑着地面俯下身,捏住男人的下巴,低头就吻了上去。

嘴唇刚贴上去,身下的人突然动了。

太宰治刚从窒息感里缓过劲,一睁眼就看见个粉毛小孩闭着眼凑过来,嘴唇软乎乎的,还带着点胡萝卜的甜味。

他愣了半秒,随即皱起眉,抬手就把人推开了。

涂宝没防备,被推得往后坐了个屁股墩,懵懵地抬头,红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坐起来的男人。

男人鸢色的眼睛里带着刚醒的迷茫,很快又换成不耐烦。他抬手擦了擦嘴唇,眉头皱得死紧,啧了一声。

涂宝回过神,理直气壮开口,声音还带着刚呛水的沙哑:“我救了你!”

太宰治抬眼扫了他一下。眼前的小孩粉粉嫩嫩,像个没长开的团子,浑身湿乎乎的,看着怪可怜,就是行事太冒失。他语气淡淡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烦躁:“所以呢?”

涂宝眨了眨眼,心脏还在狂跳。看着男人好看的脸,脑子一热,话脱口而出:“你应该以身相许!”

太宰治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挑了挑眉,撑着地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水渍。风衣下摆滴着水,沉甸甸的。他垂着眼看地上的小孩,语气懒懒散散:“我拒绝。请让我去死。”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半分没停,仿佛被救不是什么好事,反倒打扰了他的自杀计划。

涂宝一下子急了,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两步冲上去,伸手死死拽住了他风衣的衣角。

布料被他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了白。

太宰治脚步一顿,没回头,语气冷了点:“放开。”

涂宝没放,反而拽得更紧。他咬着下唇,眼眶已经开始泛红,圆溜溜的红眼睛睁得老大,仰着头盯着男人的后背,声音有点发紧:“那……那可以跟我以结婚为前提交往吗?”

太宰治转过身,低头看他。眼前的小孩个子才到他胸口,仰着个脸,眼睛红红的,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兔子,看着倒有几分招人疼,就是太缠人。他有点头疼,揉了揉眉心:“你好烦啊,都说了不行。”

涂宝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攥着衣角的手微微发抖,咬着嘴唇拼命憋眼泪,鼻尖慢慢红透,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软乎乎的全是委屈:“可是我真的好喜欢你啊……那、那我可以追求你吗?”

太宰治简直服了。这小孩哪来的逻辑,见一面就谈喜欢?还追求?他抽了抽衣角,没抽出来,语气更不耐:“我对小屁孩没兴趣。”

“我不是小屁孩!”涂宝一听就急了,连忙松开一只手,手忙脚乱去翻牛仔裤口袋。口袋浸了水湿乎乎的,他掏了半天,才掏出个塑封学生证,递到太宰治面前,手指都在抖,“你看!这是我的学生证!我成年了的!18岁!横滨大学大一新生!”

学生证上的照片跟本人一模一样,一头粉色小卷毛,红眼睛,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名字那栏写着“涂宝”,算下来确实刚满18没多久。

太宰治扫了一眼,半分兴趣也无,只想赶紧脱身走人。他随口推脱道:“那也不要。我不喜欢男的。”

这句话像个开关,“啪”地一下,涂宝憋了半天的眼泪瞬间崩了。

“哇——”的一声,他直接哭出来,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手一松,膝盖一弯直接蹲下去,双臂死死抱住太宰治的大腿,脸埋在他湿冷的裤腿上,哭得抽抽搭搭:“我不管!你不答应我我就不放开你!你不能这样!我救了你啊!”

太宰治被他抱得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他低头看着大腿上挂着的粉毛团子,哭得肩膀一抽一抽,哭声还挺大,引来路边好几个人侧目。

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疼得要命。自杀没成,还摊上这么个粘人精。

“啧,你这小鬼好烦人啊。快放开我。”太宰治又拽了拽腿,没拽动。这小孩看着瘦小,力气居然不小,抱得死紧,跟长在他腿上似的。

“不要!”涂宝哭得更凶,闷声闷气的,“除非你答应我!不然我就一直抱着!抱到你答应为止!”

太宰治深吸一口气,看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再耗下去太丢人。他眼珠转了转,计上心来。

“行吧行吧,我答应你。”太宰治故作无奈,语气放软了点,“你先起来,放开我。”

涂宝的哭声一下子停了。

他埋着头顿了两秒,才慢慢抬起脸。眼睛肿得像桃子,挂着满脸眼泪,鼻尖通红,还在一抽一抽的。他吸了吸鼻子,鼻音浓重,半信半疑:“真、真的?你不骗我?”

“不骗你。”太宰治面不改色,说得跟真的一样,“我答应让你追求,行了吧?你先放开。”

涂宝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表情认真,不像骗人,才慢慢松开手,吸着鼻子从地上站起来,还抬手用袖子抹眼泪,把脸上的泪水抹得乱七八糟。

“那、那你叫什么名字?”涂宝吸着气问,“还有电话号码!你得告诉我!不然我怎么找你!”

太宰治心里嗤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张嘴报了个名字:“中原中也。”

跟着又顺嘴报了串手机号,数字滚瓜烂熟,是某个小矮子蛞蝓的私人号码。

涂宝赶紧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把名字和号码存进通讯录,备注写的是“未来男朋友中也先生”。存完还反复核对了两遍号码,生怕输错一个数字。

等他核对完抬头,眼前已经没人了。

刚才还站在面前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连个影子都没剩。河边的风空荡荡吹过来,只留下草地上一滩水渍。

涂宝举着手机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瘪了瘪嘴,有点委屈。可转念一想,对方已经答应让自己追求了,又立刻开心起来。反正有电话号码,以后总能找到的。

他捡起地上的帆布包,拍了拍灰往家走。湿衣服贴在身上凉飕飕的,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冷,脚步轻飘飘的,像踩在云上面。

回到出租屋时已经中午。

涂宝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把湿衣服扔进洗衣机。他擦着头发出来,扑到床上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里“未来男朋友中也先生”的对话框,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按下一个字。

又紧张又期待,跟揣了只兔子似的,心脏突突跳。

删删打打十几遍,最后终于发出去一句话:“你好啊,未来男朋友,以后请多多指教啦。”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胸口,翻了个身在床上滚来滚去,耳朵尖都红透了。

没等两分钟,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涂宝猛地坐起来抓起手机,对方回了个问号,还有一句:“?你谁啊”

涂宝眨了眨眼,打字回复:“你的未来男朋友啊”

那边回得很快:“抱歉,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涂宝心里咯噔一下,有点慌,赶紧问:“请问你是中也先生吗?”

“我是。”

看见这两个字,涂宝松了口气,理直气壮回:“那就没错啊,你白天不是已经答应让我追求了吗?不能出尔反尔的”

中原中也此刻正在港口□□的办公室里,刚处理完一堆文件,拿起手机就看见这么几条莫名其妙的消息。他皱着眉,指尖敲了敲桌面,把今天的行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早上开会,然后训人,出任务,全程都在□□大楼附近,根本答应过什么人的追求。

他确定自己没失忆,也没闲心跟陌生人搞这种恶作剧。

他打字回复:“抱歉,你肯定是认错人了,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涂宝盯着屏幕上的字,脑子“嗡”的一下。

怎么会不认识呢?明明刚刚才见过的,明明答应他了的。

委屈一下子涌上来,鼻子又酸了。他也顾不上打字,直接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低沉又带点磁性的男声,带着点不耐烦:“喂?”

听见声音的瞬间,涂宝的眼泪先掉下来了。

他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先抽噎一声,然后才断断续续开口,哭腔浓重:“你、你这人怎么耍赖呢……就今天、今天在城西的那条河里……你还、你还掉水里被我救了呢……你怎么能不认账啊……”

中原中也本来还想发火,听见电话那头小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软乎乎的声音带着哭腔,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到了嘴边的骂声又咽回去了。

他有点手足无措,咳了一声,语气放轻了点:“哎你别哭啊。你等下,我想想……这样,你详细跟我讲讲你刚刚的经历好吧?那个人既然知道我的联系方式,还报了我的名字,想必肯定是我认识的人。”

涂宝吸了吸鼻子,听他语气诚恳,不像是耍赖的人,也慢慢反应过来——好像哪里不对。刚刚那个人的声音,跟电话里的声音,好像不太一样?

他抽抽搭搭的,断断续续把刚刚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从看见有人跳河,到跳下去救人,再到告白、抱大腿,最后对方告诉了他名字和手机号,说得仔仔细细,连对方穿什么颜色的风衣、手腕上有绷带都讲了。

中也越听,脸越黑。

沙色风衣,黑卷发,绷带,缺德到报别人名字手机号,除了那个混蛋青花鱼,还能有谁!

他咬着后槽牙,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手里的笔“啪”地被捏断了。

“啧,那个青花鱼……肯定是他。也只有他才能做出这种破事。”中也低声骂了一句。

“中也先生?”涂宝听见他咬牙切齿的声音,小心翼翼喊了一声。

中也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情绪,语气重新变得平稳:“你好,我已经知道那个人是谁了。他的真实名字叫太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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