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江天唯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回头,眼中仅有一名乖巧的少女。
他弯腰抚摸她的脸,轻声唤她:“小柒,该醒了。”
她迷蒙地回应:“嗯……不要……”
他收回手,低声叹息:“你昨儿说过要早些回房去的。”
“嗯……”她的声音微弱绵长,没有半点要清醒的迹象。
柒络昨夜睡得太晚,此时星月未隐,她才睡熟,哪里肯起?
江天唯不忍心接着唤醒她,凭她睡着。
她若是没醒,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围着他抱怨两句;若是醒了,她怕是一整日都没精神,说不准还要头疼。
清晨倒是比夜里还要凉爽许多,江天唯为她扇了一夜的风,这会儿坐在桌边撑着头小憩。
其实他有的是办法避人耳目,悄无声息地将她送回去。
但是他不愿。
柒络深夜跑来他房里,他又惊又喜。
至少可以说明,她认为他值得信赖。
江天唯从未与人说过,他重新回到她身边时,她曾对他百般试探。
-
从前在山上时,玉泽真人总说江天唯性子冷,适合在山中生活。
江天唯不能留在山上。
如若身边没有那个幼时向他伸出手的孩子,他心中总像是被人剜去一块。
江天唯向师父坦诚说明了自己仍然想下山的想法。
江天唯十五岁那年,玉泽真人让他外出历练,希望江天唯可以改改那拒人千里之外的脾性。
不知是命运使然,还是江天唯当时就怀着要去见幼时玩伴的心思。
他行至长安城外,遇到有贼人劫持了一辆马车。
他不爱多管闲事,正欲离开。没走几步,他想起师父的教诲,执剑折返。
江天唯来得太迟,马车随行的丫鬟已尽数倒在血泊之中,十几名护卫,仅剩两个仍在挣扎。
江天唯年纪虽轻,武艺却了得,贼人全数倒在他长剑之下。
两名护卫鏖战良久,早已力竭。江天唯回头查看时,只有一人还吊着口气。
江天唯见护卫伸手,收剑走过去。
护卫大口吐着鲜血,零星听得清几个字眼:“救……小姐……她……”
话尚未说完,光彩便已从护卫的眼中消散。
江天唯为护卫合上双眼,起身往马车里瞧:没有人。
“也许那位小姐已经逃出生天了。”江天唯正如此想着,远处忽地传来姑娘的尖叫,惊起一群飞鸟。
他随手拾起一把弓,挎上箭囊,快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约摸走过十几步,地上有位才断气的姑娘,看打扮也是马车随行的丫鬟。
江天唯思忖:“他们家小姐应该就是往这个方向跑了,有人在追她。”
又行过数十步,江天唯终于听到人声。
有个男人骂骂咧咧:“娘的,中了迷药还这么能跑,你到底是不是世家小姐?别是丫鬟假冒的。”
江天唯放慢脚步,压低身形。声音越发清晰,他止住步伐,拨开遮挡视线的灌木。
前头有个姑娘扶着树艰难地行进,健壮的男子大跨步走到她身后,扯着她散乱的长发,将人拉到跟前。
姑娘闷哼一声,不知从哪里掏出把匕首,飞快向身后男子刺去。
没等匕首伤到男人,她的手腕被狠狠捏住,匕首掉在地上。
男子一把将小姑娘推倒在地:“老子还能在你这小丫头手里栽第二次?”
小姑娘趴在地上,几次起身都没成功。男子冷哼:“药效怎么才发作?定是那小子用得剂量太少。”
江天唯搭箭拉弓,瞄准男人的额头。
男子絮絮叨叨,弯腰准备将人拉起来:“要不是上头说需得留着你的命,老子早就一刀结果了你这小东西。”
她去摸地上的匕首,还没拿到,忽听见嗖鸣声。男子双目圆睁,应声倒在她面前。
江天唯站直身子,提着弓走近。她抓着匕首,还未看清来人面容便不省人事了。
他蹲下探了她的鼻息,又看一眼她身上。没有很严重的伤口,都是些擦伤,她昏睡过去应该是迷药的缘故。
江天唯看到她手里攥着匕首,轻笑出声:“个头不大,防备心还挺重。”
他打算将这孩子背回马车边,看着她的脸,恍然觉得有几分熟悉。
撩去她脸前的头发,江天唯只觉耳边轰鸣:“长公主?不,她是……”
小柒。
怎么可能?
江天唯将人扶到树边,让她靠树坐着。他看见她腰间有玉佩,拿到眼前,“慕容”二字清晰可见。
“怎会如此?”他抱起姑娘往马车方向走,“我应该去丞相府确认她的身份。”
拉车的马死了,江天唯只得背着她赶路。两人进城后,他租了辆马车,边走边打探丞相府的方位。
他拍响丞相府的大门,年长的司阍不认识江天唯,开口便想打发走。江天唯拿出玉佩。
司阍瞳孔收缩,声音颤抖:“你,你是谁?我们家小姐在哪?”
江天唯的心更沉,垂眼答道:“你瞧瞧马车里的是不是她。”
司阍上前掀开车帘,小姑娘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着。司阍长舒一口气,他们小姐还活着。
后来,司阍引江天唯进府。长公主听闻女儿遇到贼人,慌忙出来,抱着昏迷不醒的女儿潸然泪下……
饶是有这事在前,江天唯仍是得不到柒络的信赖。
再见时,柒络笑脸盈盈,明里暗里对他使了数不清的绊子。
于他而言,那段时日简直比在山上见不到她还要难捱。
偏偏他怪不得她。
他们分别多年,他也曾记不清她的面容,只依稀记得女童娇嫩地安抚声。
她说:“别怕,有我在,你就不会孤苦无依。”
诚然,她早已忘却。他离开的时候她太年幼,差不多是他丧失双亲的年纪。
江天唯不记得爹娘的模样,柒络也不记得他。
-
柒络嘤咛一声,翻身舒展四肢。江天唯坐回床边,笑问:“醒了?”
她睁开眼,迷茫地打量四周。看清江天唯后,她迅速背过身去,缩成一团捂住脸,闷声道:“叫人送盆水来,本小姐要梳洗。”
柒络只洗了把脸,披散着长发,匆匆往回走。梅儿早已起床,正在打扫院子。
不等梅儿说话,柒络抢先开口:“梅儿这样早就醒了啊?还以为你会多睡会。”
梅儿答道:“今儿已经起晚了,以往天不亮梅儿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