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红另外给那婢女安排了住处,二人出去后,就用铜锁将席逐月关在了房里。
席逐月把那些碎纸归拢在一处,用蜡烛将它们点了,烧完后,她就爬上床蒙头睡觉。
对于这个动不动就体罚的时代,减少内耗,抓紧时间睡觉才是正理,毕竟谁也不能保证明天她还能不能有床睡,或者说,还能不能睡。
她睡得太好了,把第二天来给她送早膳的婢女的鼻子都歪了,又摔又打地把碗筷放下,那半碗粥当然没法喝了,席逐月毫不在意,爬起来把大白面馒头吃了。
到了中午,那婢女进来时就很扬眉吐气了:“你的事,常红姐姐已经回了君侯,君侯很是生气,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午膳照旧不堪,席逐月一声不吭拎起筷子就吃,婢女见她无动于衷,心里很不得劲,又道:“你别以为伺候过君侯几回,君侯心里就有了你,我告诉你吧,真正能让君侯上心的只有纯娘子。可真是不巧,纯娘子刚将君侯替她准备的生辰礼物退了回来,君侯心情不好,你在这时候犯事,正撞枪口上了。”
席逐月不为所动,继续大口吃菜吃饭,那婢女彻底没招了,只能撂下狠话转身就走:“多吃点也好,只怕日后没机会吃了。”
席逐月吃完饭,用最后一点干净的水擦了嘴,萧延就派人来传她了。
席逐月看看日头,颇为诧异,大中午的,萧延这个工作狂竟然在萧府?不会特意赶回来教训她的吧。
等进了雪刀院,被要求站在屋外恭候时,她听到里面的说话声,才知道是自作多情了。
里头有个略显轻浮的声音在孜孜不倦地劝萧延:“想开点,接受赐婚旨意的时候,你不就已经想到会有这天了?”
萧延声音特别冷,可见心情差到极致了:“李渔算什么东西,也敢将我拒之门外。”
那声音道:“就凭他是纯娘的夫君!”
萧延没说话了。
很少能见到他被噎到说不出话的时候,席逐月听得高兴,可她没高兴多久,就被叫进去了做大怨种了。
事到如今,她也没什么好怕的了,昂首阔步,先看到一着青衫握羽扇的狐狸眼公子,她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但一时没想起来,便多看了好几眼,公孙青抬眼见是个美人,那美人似乎还有青睐他的意思,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向席逐月抛了个媚眼。
席逐月:……兄弟,你好骚啊。
萧延看他们肆无忌惮地眉目传情,脸直接黑了:“公孙青。”
公孙青漫不经心地回道:“在呢!”眼却还依依不舍地勾在席逐月身上,她也觉得席逐月有点眼熟,但没想起来。
萧延道:“你很闲吗?库里兵械清点完了还是互市的条例写完了?”
公孙青还处于休沐的轻松中,忽遭上峰抽查工作进度,立刻丧眉耷眼:“今天是纯娘生辰,说好了休沐了。”萧延的眼刀飞来,他立刻脚底抹油,“今天就把互市的条例写出来!”
他跑了,屋里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宁静,只有飞尘在光影里沉浮。
萧延的目光很凉:“你总是胆大妄为地忤逆我,真以为我舍不得杀你?”
席逐月道:“不,我从未怀疑过君侯对我的无情,但我相信君侯既然暂且放过了,必然是因为我身上还有价值,我愿意用
这点价值换取一点自由。”
萧延听了觉得好笑:“你以为你有什么价值?”
席逐月想过很多,她试着分析:“可能是我的来历,君侯身边曾有一位高人,也向君侯献上了许多神奇的技艺,但不知为何那高人已不在君侯身边,让君侯对他的来历好奇。”
之前是被萧延的杀意吓住了,她忙着说服自己自杀,没时间深想,直到昨日安全了,她睡了个饱觉才恢复了力气。
她就觉得很奇怪。
首先,析盐之术并不是个高深的技术,顶多在头一年瞒住别人,等云州盐产上去后,其他诸侯难道不会觉得奇怪从而派细作来查探吗?一个盐场那么多盐工,怎么防得住。所以如果只是为了析盐之术,萧延的反应不可能那么大。
其次,萧延对活字印刷的态度也很奇怪。活字印刷术的商业性决定了它必然会先起于坊市,可是在这里做了个很奇怪的颠倒,民间没有活字印刷术,萧延却对此了如指掌。
再次,为什么她还没有说出她会什么,萧延却能断定她会的,他已经全部掌握。
最后,萧延为什么要让她再次复述小红帽的故事?在两次讲述中,这个故事都做了落地时代的处理,她觉得处理得挺好的,第一次时萧延就没听出异常,但这次却突然要她复述,是她的表现让他联想到了什么?
席逐月想来想去,唯有一个解释,能解决上面的所有疑惑,那就是曾经有另一个穿越者比她更早地来到了萧延的身边,把这些技术都给了萧延。
当然,这些只是她的猜测,没有证据,所以她才要试探一番。
萧延掀起眼皮扫她一眼,很好笑地说:“不是,我只是对你的肉/体感兴趣。”
席逐月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就跟打翻了颜色盘一样。
萧延道:“你在床上哭起来的样子,可比现在只会瞪眼的模样,好看多了。”
席逐月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君侯,士可杀不可辱。”
萧延道:“一个通房丫鬟,也配称士?莫要污了这个字。”
席逐月面无表情地回答:“我虽是丫鬟,也是为世局所逼,被迫卖身为奴。但哪怕在穷困潦倒之际,我不偷不抢,正大光明,哪怕卖身为奴,还是在靠双手养活自己,并不觉得比谁低贱,反而是那些居其位不谋其政的士大夫才该觉得可耻,要不是
因为他们的无能、自私,才不会时局混乱,逼得良人为奴,骨肉分离。追根溯源,世间无数悲剧都是由他们造成,他们早该千刀万剐,又有什么资格恬不知耻地说不可辱?”
一番话,说得萧延不禁重新将她打量了一遍。
席逐月挺直腰板,任他打量,事实上,她还有一肚子话想把眼前这个剥削阶级骂一通,但是他是真能杀了人还不用负责的,席逐月的手腕掰不过这个时代,只好暂时忍了回去。
但就算是她自认为不痛不痒的回击,对萧延来说也足够新奇。当然,新奇的不只是这话语,还有她那不卑不亢的态度。
就算只是寄人篱下,也很容易激发人的自卑与讨好情绪,只是失去主体自由引发的安全感问题,完全属于人之常情,自然也少有人在为奴为婢之后,还能像席逐月一样,从心里将士大夫比下去。
这种罕见的气度,说的话,散发出来的引诱人去征服她的气质,确实很像那个人。
萧延不必多问,就能确定席逐月和那个人来自同一个故乡。
他屈起手指,在膝盖上点着,道:“那么依你说的,居其位应谋其政,身为婢女,公然忤逆主子,就是你所谓的谋其政?”
席逐月早有准备,回答:“君侯如何证明那婢女所记录的一行一字都是真实的?她只是婢女,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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