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在疯响,上心率狂跳到140。
宋辙目光死死钉在对面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
他的手指深深抠进床沿,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左手腕的纱布洇出的血渍顺着绷带纹路缓慢扩散。
他竭力压住情绪,事情也不全是坏的。
毕竟,自己的身体就在对面。
麻烦的是占据他身体的人是个无能、懦弱、快被揍死都不反抗的废物。
余光扫过病房:医生、护士、警察、还有因用力会渗血的手……
答案呼之欲出。
得先应付眼前的乱局,才能再找机会回到自己的身体。
宋辙深吸一口气。
他看了日期和时间,才将手机放回去,然后配合地躺在病床上。
医生见病人的情绪平复了,将帘子拉好,才道:“左手伸出来。”
纱布被沾满生理盐水的棉球一点点浸透。
消毒棉球擦过腕间粘连的血痂时,宋辙竟然紧咬唇齿,才能遏制住差点脱口的痛呼。
这具身体对疼痛的敏感度远超他的想象,仿佛每一根神经都化作尖针在皮下疯狂跳跃。
清创完又缝合了皮下,宋辙盯着腕间那道狰狞的伤口,牙关几乎要磨出火星。
——废物,连自残都下得去手,挨揍时却只会发抖!
医生又让他脱下上衣,仔细检查了好一会儿,在病历上写下:
——下腹部及身体多处被殴打后皮下淤血和毛血管破裂导致的青紫斑片、左腕的伤痕,腹部左侧长达7cm、深度应该在2cm的增生性瘢痕。
“之前做过什么手术吗?”
宋辙只模糊地回答:“可能吧。”
医生的笔尖顿了顿,说道:“好了,你把病服穿上吧,身体需要修养,尽量不要乱动。”
见他换好病服,医生才拉开帘子。
宋辙抬眸,却见对面病床上的人不知何时坐直了身子,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惶恐。
情绪还没起来,就被为首的警察打断了。
“我叫姜凌,市局未成年人案件组的。”他掏出警官证,却没打开,“要看看吗?”
宋辙摇了摇头。
姜凌拉过板凳坐下,“在你没醒的时候,我们跟你的妈妈通了电话,在……你的这件事上,她要自行处理,也就是要求撤案。但法律上,你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时,我们有权强制介入。”
监护仪的“嘀嘀”声突然急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俞白’渗血的绷带,刻意语气放轻,“三年前我办过一个案子,和你的年纪差不多,这个孩子母亲早早离开了,她被在亲生父亲长期虐待。终于鼓起勇气来警察局报警,但是她的奶奶坚持说孩子有被害妄想症,给带了回去。后面我们介入调查,几次三番,具体的我就不说了。结案那天,那孩子哭了很久,她说第一次有人相信她的话……”
“说这些,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妈妈的选择不等于你的选择。你满16岁了,法律上可以部分自主决定是否追究对方责任。”
沉寂了好一会儿,见‘俞白’终于点头,他才继续说:“今天主要是先向你确认一些事。为了你的身体恢复,我们的谈话尽量简短。”
他将笔录本摊在膝头,笔尖悬在纸页上方,“创伤后的记忆回溯很痛苦,请尽量稳定情绪。因为记录口供要求非常详细,问题也较为直白,如果某些问题让你不适,你可以示意我,我们缓一下再说。”
“那么,我们开始。”
听到他的话。
一直站在一侧的年轻警察将胸前的现场执法记录仪打开。
“现在,我需要你亲口告诉我:俞白,欺凌你的是谁?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宋辙倒是能蒙个答案,但经不起细问。
见‘俞白’总是沉默,姜警官停顿几秒,再开口时,声音放得越发和缓,“别怕,在欺凌你的时候,他们有录音录像吗?有的话,你点个头。别怕,如果有这种行为,我会立刻申请扣押他们的电子设备,全程保密你的信息。”
“身上有没有伤?”
见‘俞白’点头,他继续道:“我需要先拍一下你身上的伤痕作为证据,可以吗?”
宋辙解开病服的扣子,没一会儿就拍完了。
扣衣服时,余光瞥向对面,那人竟在摆弄手机,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怒火倏地窜上颅顶,他猛地抬手指向对面:“他们对我做了什么,问他!这位转学生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被点名的俞白缓缓抬头,眉梢挑起戏谑的弧度:“我今天去十三中办转学手续,不过是听见厕所有动静,去当了个雷锋,怎么就成目击证人了?”他歪了歪头,语气近乎挑衅,“还是‘废物’这个词……伤你自尊了?”
宋辙的拳头骤然攥紧,不对!
——这眼神,这语气,这姿态!绝不是那个任人践踏的废物!
他的身体里,到底是谁?!
见‘俞白’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尽,姜警官微微变了脸色,声音哪里有刚刚的半分温和,“这位同学——”
“宋辙同学确实是见义勇为!”王珞抱着缴费单冲进来时,额角还挂着汗珠。
他哪敢擦,想到辙哥在警察面前的狂妄发言,他的心里就直打鼓,赶忙找补道:“警察同志,他这人就是嘴硬心软……”
宋辙的情绪突然被打岔,又看见他的好哥们竟然那么殷勤地护着这个冒牌货,情绪一时间复杂到了极点。
俞白嗤笑一声,“怎么,死都敢,不敢说出那些欺负的人是谁?”
“他们叫那个头儿‘凡哥’另外还有三个同伙:黄毛、绿毛、还有个黑毛短寸。”
他报得流畅,仿佛在念一份早已备好的名单。
宋辙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些混混,就是厕所欺负这废物的那几个。
到底,他身体的是不是……
宋辙紧紧盯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眉头皱到要打结。
病房里有些崩住的气氛被推门的声音打破,“警,警官同志,我是俞白的班主任,廖经。”
他瞥到警察的站位和胸前的执法记录仪,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警官同志,这是已经问完了,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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