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骏驰正准备动身，却被乔林拉住了，她手中拿出了两套遮脸的蒙面，递给了周骏驰一套。
周骏驰扬了扬眉，赞许地朝乔林点了点头，随即纵身一跃，如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潜入了小钱家。
很快院内响起了几声拳头打在身上的“砰砰”声。
乔林在门口紧张地闭气等待，不知道声音是哪边发出来的，是那个杀掉小钱的人又再一次回来了吗？
在院里最后传出几声闷哼过后，门被嘎吱一声打开了。
“进来吧。”是周骏驰的声音。
乔林直起身上下打量着对方，见周骏驰依旧是全须全尾的，心也就跟着放下了。
“是谁？”乔林问。
“一只小老鼠。”周骏驰轻描淡写的说。
“小老鼠？”乔林进了门，看到院子的水井旁，有个灰不溜秋的妖怪正蜷在那儿。
乔林走进了两步，嘿，居然真是一只鼠妖，但和豆豆他们完全不一样，如果把豆豆比作仓鼠成精，那这只就是典型的大灰耗子，杂乱的毛发中，两颗黑黄的大板牙极具存在感。
周骏驰上前用鞋尖轻轻踢了踢那耗子的脸，说道：“醒醒，别给我装死。”
乔林见那耗子的眼皮动了动，似乎在思考此刻要不要睁眼。
周骏驰正准备抬脚就踹时，那耗子却忽然睁开了眼，一双闪着红光的豆眼恶狠狠地盯着两人。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谁？”周骏驰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我是万生门的牛吞，万生门，怕了吧？你可别跑，我告诉你，我的兄弟们已经在路上了。”
乔林和周骏驰对视一眼，这是什么好运气？踏破铁鞋无觅处，傻缺自己找上门，而且这还没审他，他就已经自爆了。
“万生门？没听过，卖家具的吗？”周骏驰摇了摇头。
“你！”那耗子气得直咬牙，“万生门都没听说过？整个永夜区，我们说了算，看你们两个小贼还算有点东西，现在求饶还来得及，或许小爷我还能让你们做我的手下。”
“哦？做你的手下？”周骏驰隔着蒙面摸了摸下巴，做出思考装，“有什么好处？”
“好处？”牛吞见周骏驰表现出了感兴趣，立马放松了起来，调整了下原本绷紧的后背，靠在了水井上，“自然是有的，那就要看你能为组织做什么了。”
“做什么？杀人吗？”
“杀人？杀人算什么……呵，”牛吞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有的是比杀人更刺激的事儿。”
“哦？什么？说来听听。”周骏驰继续问。
“当然是……”牛吞停了下来，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已经太多了，便尴尬地咳嗽了两声，“你快放开我，等你进了组织自然就知道了。”
“我们两个小毛贼，真的能进组织吗？你别是糊弄我们呢吧？”周骏驰当然不会放开他，便找了个理由继续套话。
“当然，现在组织正是缺人的时候，你们两个进去了一定会被重用。”牛吞信誓旦旦地打包票。
“可是……”周骏驰做纠结状，“我可是听说这小钱之前就是跟着你混的，现在却被你杀了，说明在你手下干活，还是太有风险了。”
“老大，咱们干脆杀了他，省得他到时候叫什么门来对付咱们。”乔林在一旁也进入了角色，演了起来。
牛吞一听要杀人灭口，立马又紧张地直起了身子。
“哎哎，别，我什么时候杀小钱了？他不是我杀的！”牛吞紧张地解释，唾沫星子都急得喷到了胡须上。
“不是你杀的？骗谁呢？不是你杀的你来这儿干嘛？”乔林说。
“我，”那牛吞欲言又止，“哎……”
“你看，就是他杀的，老大，咱们赶紧动手。”乔林又加了把火。
见乔林演得如此起劲，蒙面下，周骏驰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嗯……”他强忍着笑意点头回应，“我看行。”
“等等，我、我、内个……”牛吞一脸纠结，“不瞒你们说，这小钱死之前，在组织里发了笔小财，现在人死了，我就想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搜刮的东西。”
“你难道还能比小钱落魄？他怎么就能发财？”周骏驰看出来了，这个牛吞跟本没什么本事，估计在组织里就是个跑腿的，而这个小钱或许才是有一技之长的人，被组织赏识发了大财。
而他之所以被杀，可能也是因为这个一技之长。
“他？”牛吞这时又是一脸不屑，这次还多了些怀才不遇的惆怅，仰头望了望天空，“谁知道他怎么就被组织看上了，我才是忠心耿耿的那个。”
他那双红豆眼里闪烁着忧郁的光，看得乔林几乎要憋不住笑了。
“所以你嫉妒小钱被赏识就杀了他。”周骏驰知道不是牛吞杀了他，但要想让对方多说话，就要让对方来反驳你，这也是审问的一项重要技巧。
“我都说了不是我！”牛吞有些生气了，“他死我也很惊讶，明明就要被重用了，怎么忽然就死了，组织还没追究……”
说到这儿，牛吞忽然像是恍然大悟般地住了嘴，低下头不再言语。
因为，即便是再蠢的蠢人，也能意识到问题的答案了。
“哎，只能说你运气差，我们就先你一步去看看这屋子里有什么好东西了。”周骏驰佯装遗憾地摇了摇头，拉起乔林进了屋。
周骏驰打量了一下屋内，注意力放在了桌子上的玻璃杯上，里面的茶水因为玄尾城天气燥热，已经干了一半，水面上也覆盖了一层白色的霉菌。
乔林的目光随着周骏驰一起看向了玻璃杯。
她说：“来客看来是小钱认识的人。”
周骏驰拿起杯子看了一下，目光又放在了小钱家的柜子上，柜子上摞着几个粗陶水杯。
“来客不仅小钱认识，更是一个上位者，这屋子里也没有打斗的痕迹，恐怕对方是一击毙命，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小钱的命。”周骏驰说。
“他们之所以要煞费苦心地杀死一个小娄娄，是不是小钱知道了什么秘密？”乔林皱眉思考，“还有什么其他原因能解释的通吗？”
“这个秘密，恐怕要到蜂巢才能搞清楚了。”
两人在屋子里又搜寻片刻，那人没有再留下其他线索。
“那人怎么办？”乔林看到了坐在水井旁已经打起了瞌睡的牛吞，心说，这神经大条的人果然睡眠质量都很好。
“带回去，等一切结束了再放他出来。”
周骏驰上前照着对方的脖子便是一记手刀，原本就在迷迷糊糊的牛吞瞬间进入了深度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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