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本心继续道:“念蕊是王娘子的表妹,四年前黄河发大水,她家里人死绝了,这才来京城投奔王娘子,尹良娣入府后不久,柳枝主动接近了她。”
凌珵问:“王娘子怎么说?”
“她只喊冤枉,别的什么都没说。”张本心迟疑片刻道:“蒋公公倒是去看过她一次,而后奴婢再问她,她只道是念蕊一人所为,避子汤药和养生汤都与她无关。”
“断肠草呢?”
张本心道:“奴婢无能,未能查出。”
他内心很是恐慌,巴豆也好,其他汤药也好,都是西偏殿的事,针对的是林良娣,查出来,把行事之人处决便是,可断肠草乃是剧毒,出现在了东宫,却找不到放药之人,谁知道这毒药是想下给谁的,若是被太子吃下去,东宫只怕顷刻血流成河。
凌珵捏着腰间的香囊出神,那日他得了新的玉珏,让人打成了两个平安扣送去西偏殿,当夜他宿在西偏殿,转天在去上朝路上时,闻得一股清苦药味,这才发现他腰间佩戴的香囊不是原来那个。
他细细看了香囊上的平安扣和上面的兰草,舒心一笑,这还是林姵芷头回送东西给他。
当天晚上他又去了西偏殿,见她自己腰间也挂着个一模一样的香囊,那时心头只觉得格外熨帖。
此时再看香囊,再无当初的心神荡漾,只余碍眼,他抬手扯掉上面的平安扣,扯破了线脚,香粉落了满桌,随香粉掉落的还有一个三角符纸,他将符纸打开,见上面写着:大慈大悲,拔诸病苦,愿君无恙。
他将符纸放到一旁,顺着线脚继续扯开,再把香囊里外翻面,内里也绣着同样的经文。
凌珵半晌没动,好一会儿才把香囊翻过去,把符纸叠好放回去,“张本心。”
张本心本就低下去的头又埋低了几分,“殿下。”
“找人把香囊缝好。”
“是。”
凌珵鼻尖尽是清苦药草香气,往日不觉得有什么,此时却让他脑子清明了几分。
若说林姵芷收买人心,或有可能,但偷换汤药绝无可能。
在太子妃怀孕前,东宫是不能有人怀孕的,若有侥幸怀孕者,按例会送去内廷监强行堕胎。
运气好的,兴许还能活着,但后半生也只能去尼姑庵了此残生。运气不好的,在堕胎时就会因为大出血而殒命,其家人也会受连累。
林姵芷进东宫第一日就见识到了皇家天威,她不过梦魇,就折了一个婢女,教养嬷嬷再怎么收好处,也不敢在这等人命关天的大事里犯糊涂,她必然是提过的,只是林姵芷没有听,或者说是有人逼得她如此行事。
“池赟。”凌珵沉声问道:“那日本宫让你去承庆殿打听林良娣在那十日可有发生不妥之事,你回来告诉本宫,并无异常。”
池赟后背出了一层冷汗,谨慎道:“蒋公公说林良娣夜里住在偏殿的暖阁,曾姑姑亲自派人照料衣食起居,他并未近身,不过他观林良娣每日面色祥和,与江家小姐亦相处融洽,确无异常。”
“再去问问,尤其是膳食。”
两日后,池赟将一沓承庆殿膳食记录拿给了凌珵。
“奴婢已让名先生看过,没有异样,只是,蒋公公送奴婢出来时,特意提了句,皇后娘娘见林良娣体弱瘦削,每日赐下滋补汤,一日三次,都由曾姑姑亲自送去,奴婢也去暗房问了念蕊,确有此事。”
凌珵将膳食记录搁置一旁,上面并没有滋补汤的记录,“你下去吧。”
屋里的人默默退出去,凌珵靠在椅背上,眸光暗沉。
父皇有意与江家联姻,无非是要用江家的权势制衡林家。
外戚权重,父皇要制衡,林家要寻靠山,东宫的第一个皇子,出自林家,林家才能放心。
前朝是非,后宫亦有推波助澜的能力,牺牲一个林姵芷,却能保住林家未来几十年的荣光。
难怪林姵芷先前对他不冷不热,她早知自己是一颗棋子,起初也许挣扎过,后头许是碰了壁,知道自己无处可逃,却不愿连累一开始就伺候她的念心、念书,念棋心思多,与西侧殿的人多有接触,于她而言反倒是好事了,借尹容之手成全了她的谋算。
静水流深,这已是她能做出的最好的安排了。
只是他却有些不甘心。
林姵芷既跟了他,他便是她的天,她的依靠,可她不信他,从未想过与他真心相待。
天一亮,林姵芷就要出发去三了庵,既有母后的人跟着,定会保她生下孩子,只是生下孩子以后她还能活吗?
“殿下,臣妾会死吗?”
那夜她许是怕极了,以至于诱发旧疾,梦魇昏迷。
太医也说她忧虑过深。
时至今日他才明白她的病症所在。
凌珵眼眸微闪,“来人。”
张本心推门而入。
尹容等了好几天,好不容易等到林姵芷怀孕的消息,东宫却没动静了,接着皇后宫里来人了,她以为林姵芷在劫难逃,没想到皇后只是把人送去三了庵,如此一来,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岂不是能保住?
尹容在屋里踱步,桃枝和柳枝不敢抬头,事情到了这一步,眼见着所有盘算都按照预期发展了,可最后的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她真是好命,生在了林家。”尹容在榻上坐下,“叫人去国公府传话。”
事情走到这一步,她没法停下来。
西偏殿。
林姵芷在凌珵的注视下喝完了一盅阿胶燕窝羹,她垂眼不语,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凌珵的表情起初还很冷硬,见林姵芷头低得越来越低,心底暗自叹息,将她搂进怀里,发觉她在发抖。
凌珵温言道:“不必担心,我已安排好了一切,许会委屈些时日,不过,我会去看你的。”
“等你生下孩子,我就接你回来,旁的人和事,你都不必理会。”
他久未得到回应,本要低头去看林姵芷的脸,忽然腰身一暖颈边濡湿,他没动,只将人箍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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