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宁知就开始忙活,忙着把灶火生起来,又烧好了热水,挤上牙膏刷牙洗脸,把自己收拾干净,从柜子最下面的隔层里把昨天的铁锅端出来,打开看着里面乳白色已经固化的骨头汤,端上灶火上把汤烧开。
又重新烧上水,静静等着水烧开,宁知才把面条放进锅里煮,随意擦干净手,转脸离开伙房去叫小崽子起床。
房间里,小家伙大半张脸都还埋在被子里,听见妈妈的声音,立马迷迷糊糊的要钻进她怀里,宁知托着小崽子的肩膀,给他换一身衣服,有些恋爱的捏了捏小家伙的鼻尖,软声哄他。
“小木头,快起床玩儿喽。”
小家伙眼睛眯成一条缝乖乖点头,打着呵欠下床,黏糊着妈妈出去。
宁知给他打了温水,又把脸巾放进盆里,小家伙蹲在木盆旁边,乖乖自己洗脸洗手。
面条煮得差不多了,小家伙年纪还小,宁知给面条煮得软了些,才拿了两个碗把面条夹出来,又添了骨头汤,点缀青菜跟葱花,把面条端上桌子,小家伙晃晃悠悠的坐在椅子上,扒拉着面条吸溜吸溜的吃得喷香,母子俩慢悠悠的吃完早饭。
等吃完早饭,宁知随手把碗筷洗了,外头阳光照进院子,和风煦煦,看起来八九点了,她们刚吃完早饭,村里人家早已经在地里头忙活一上午了。
宁知不紧不慢回到屋里,把屋子里的床单被套都拆出来,还有她跟小团子的脏衣服,都用背篓背着,在堂屋门口的脏袜子还有小家伙的脏鞋子都放进背篓里。
村里孩子的鞋子,不少都是买来穿到坏了直接换,不少都不见洗鞋的,她受不住那样。
又在水缸旁边拿上洗衣粉跟刷子,牵着儿子出门,回头把大门插销插上,往山脚下小河边洗衣服去。
岩崖村的位置处在半山腰,一条主路两边延伸着好几户人家,宁知带着木木往下走,走了二十多分钟才看到村里唯一的一条河。
那头已经蹲了不少妇女小孩儿在洗衣服,大多数用的肥皂跟搓衣板,边聊闲话边洗衣服,发现不远处的母子俩人过来,一帮人霎时间禁声,偷偷摸摸的瞅着二人,眼神乱窜着在交流。
宁知背着背篓牵着儿子,找了一个比较空旷的地方,把背篓放下,小家伙正好奇的看着周围,难得出来玩儿他也很开心。
“小木头,在边上玩儿,等妈妈洗完衣服我们回家好不好。”
宁知耐心跟孩子商量,小家伙仰脸乖乖点头,迈着小短腿离小河沟远了一点儿,在旁边的草地里面蹲着摘花。
确定小家伙不会乱跑,宁知这才开始洗衣服,她蹲下身,用盆直接舀了河里的水,把刷子跟洗衣粉都拿出来,埋头洗衣服。
从她来以后,周围的村妇全都不说话了,不像刚才那样热闹,没一会儿,才有些窃窃私语。
宁知真洗着衣服,已经能很好的消化背后的议论,她总要习惯。
十点钟的阳光已经出了山头,照得七月的山村绿油油的,浅河水沟清澈,妇女们都在河边洗衣服,旁边不少孩子吵闹。
宁知搓着衣服,还要分神注意小崽子的动向。
看得再紧,一个错眼也出事儿了。
“妈妈……妈妈!”
带着哭腔的喊声打破了河边的宁静。
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宁知心脏猛然一颤,身体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条件反射的站起来,回头就看到杨慕宁小小的身体在河里扑腾,不深的河沟也快要淹没他的脑袋,河边杨昊手里还拿着捧花,得意洋洋的盯着河里的小木头。
宁知扔下手里的衣服冲过去,脚下几乎有些发软却不敢让自己停下来,心慌到了身体发颤,三步并两步跑到小木头的位置,径直下了河。
所幸水不深,到她大腿的位置,宁知下河费力把河里毫无章法的小团子攥起来,水花溅了一身也顾及不了,下水以后的小家伙重了好多,她差点儿包不住。
求生的本能让小崽子手脚并用扒着妈妈,小脸憋得通红,被妈妈抱在怀里以后,小家伙终是委屈得“哇”了一声哭起来。
似乎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从杨青岩去世以后,小家伙一直守着妈妈,不敢哭不敢闹,蔫了吧唧的没有安全感,直到此刻全部爆发。
宁知沉默的低头,看着怀里的小脑袋,抿着唇紧紧抱着他,任由小家伙发泄害怕,她安抚的拍着小崽子的背,一步一步回到河边,心疼的眼神从孩子身上移开,落到河边站着的杨昊身上,满眼冰冷。
杨昊再赖皮也不过是一个三岁的孩子,被盯着害怕得后退了好几步,把手里的话藏在背后,害怕着惊叫的同样哭喊出声。
“哇……坏女人!我要喊我妈来教训你。”
小家伙在宁知怀里,被她小心翼翼的拨弄开嘴巴,吐了点儿水出来,乖乖收声,可怜巴巴的看着妈妈,小爪子扒拉着她。
“妈妈。”
宁知全然软下眼神,把小团子湿哒哒的衣服脱下来,披上还没来得及洗的被单,然后才转脸,一步一步走向罪魁祸首。
在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抬手拎起不停哭喊胡乱蹬腿的杨昊,冷着脸把人一扔,噗通一声扔进水里。
变故来得太快,等所有人反应过来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谁能知道,这小寡妇还能跟一个三岁小孩一般见识!
宁知冷眼盯着杨昊在水里挣扎哭喊,他还小不懂事这样的话对她没用,等教训得差不多之后,才下河里把杨昊捞起来。
杨昊在草地上叫喊撒泼打滚,也是被吓得很了。
“宁知,你这太过了点儿,这孩子也才三岁,怎么还跟个孩子计较。”
一个不赞同的女声开口,就是对宁知的责怪。
宁知淡淡抬起眼皮看过去,是村里现在唯一的一个女高中生刘春夏,听说马上念高三了,学习成绩很好,长相文静娟秀,正在有些责怪的看着宁知,不赞同她刚才的做法。
听了她的话,身边的妇女也都认为宁知太过了,更有不少人以为家里男人死了,这宁知疯了。
宁知弯腰把跑过来的小木头抱在怀里,没有回答她的话,低头看着小崽子低声问他。
“木木,还怕不怕?跟妈妈说,刚刚怎么了?”
杨慕宁吸了吸鼻子,看着地上哭喊不停的杨昊,低低嘟囔。
“妈妈,我没有乱跑,是他抢我给妈妈摘的花,我去要回来,他推我的。”
“他抢我儿子给我的花,刚刚还推小木头,我才还了一个,他根本就没受到惩罚,哪里过了?我犯得着跟个孩子计较,连个教训都没给他呢。”
宁知淡淡的看着刘春夏,语调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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