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眨眼之间就凉下来了。
每年到了十一月末的时候,是一年之中温度降得最快的时候,好像前几天还穿着T恤套个外套就能出门招摇过市,不过几场秋雨几次起风,人就不得不对冷空气彻底服输,乖乖从衣柜里找出去年过冬的毛衣和秋裤麻利套上来抵御寒冬。
一转眼顾彦已经住进喻沧州家快一个月,喻沧州的心态从最开始的“不过就是多了一个室友”慢慢变化到“这室友干起活来好像还挺靠谱”再到“虽然新室友做的菜式我都没有吃过但是为什么无论他做什么都很好吃”,不知不觉中已经彻底习惯了顾彦作为新室友的存在。
天气寒冷的时候,他从超市里买回两包辛拉面,虾干和金针菇一起下了,面条快要捞上来之前往里扔一片cheese再打个鸡蛋,在一阵浓浓的芝士香味中咬开还是液体的鸡蛋,心里腾起一种俗世的幸福。
下雨天的时候,两个人吃完午饭各自回房间去睡个午觉,醒来正对着空白的墙壁发呆,他突然敲了门进来,递过来一杯香蕉牛油果牛奶,顺滑绵密的口感搭配窗外敲打有序的雨声,一向文艺细胞都被狗吃了的喻沧州突然也能附庸文雅一下感受一下古人“闲窗听雨”的意境。
再冷一些的时候,即使抗冻如喻沧州,人从外面进到屋里的那一刻也还是会忍不住跺着脚打着哆嗦,他突然走过来说今天买了火锅底料,肉片山药粉丝豆腐泡热热闹闹地下了一锅,一人手握一听啤酒,咬着刚刚从锅里出炉的玉米馒头,喻沧州突然就能理解为什么网友们会把“一个人吃火锅”这种事列为孤独指数五颗星,因为两个人吃火锅实在是窝心许多,好似连家里普通如常的氛围都变得温馨起来。
因为顾彦介入他的生活的方式不仅算不上突兀,还让人觉得异常舒心,喻沧州几乎连“适应时间”都不需要就迅速接受了这样一个室友的存在。
当然,两个人也有生活方式不一致的地方。比如,顾彦喜欢在健身房里健身,而喻沧州则更喜欢在小区里跑步逗狗(撩大妈嫌)。顾彦每天早上一到六点半就准时起床健身,而早上六点半以后正好是喻沧州的黄金睡觉时间——按照他的理论,越接近起床时间的时间,越是睡觉的黄金时间。顾彦看见散落在沙发上的衣物就喜欢顺手叠起来,这一习惯使得喻沧州随手扔衣物的习惯变得不再那么的“自然舒适”……这些都是两个人相处之中需要磨合的地方,不过因为有了前面那些优点,喻沧州非常大度地忽略掉了这些两个人生活方式上的相异之处。
这天喻沧州和顾彦一起悠哉悠哉地出了门,溜达了一圈到了局里,却没有第一时间往自己办公室里走。
“你先去办公室,我还有点事,待会再回。”临进楼前,喻沧州吩咐顾彦道。顾彦点点头,没有多问什么就径直往办公室的方向去了。喻沧州则在进了局里大门以后,脚步拐了个弯,就去到了关鸿杰的办公室。
关鸿杰是局里负责数据库管理这一块的,平日里如果有失踪案件的报案,不管有没有立案,关鸿杰都会把失踪人员的信息输入到失踪人员库,然后全省乃至全国公安机关会进行比对,方便找到失踪人员。此时喻沧州去到关鸿杰的办公室,还没进去先懒懒地敲了敲个门。
关鸿杰是个四十多岁的老警员了,少年白,明明还没到年纪,头发已经大片大片的黄色了。喻沧州敲门时,关鸿杰正一头埋在电脑前不知道在打些什么,头也不抬地道:“进来。”
喻沧州走进去道:“老关。”
关鸿杰一抬头看见喻沧州:“哟沧州,是你啊,又来问那个孩子的下落了?”
“嗯。”喻沧州懒懒地应了一声。
“老地方,”关鸿杰朝办公室里的另一台台式机努了努嘴,“用那台电脑自己搜。”
喻沧州道:“多谢了。”
关鸿杰摆手一笑:“嗨,跟我客气什么。”
喻沧州走到关鸿杰示意的台式机前坐下,登入账号,进入数据库。关鸿杰埋头打了一会儿字,不知想到什么,又抬起头来说道,“你说你也是的,这都多少年了,还在找那个孩子。平均每半年来一次,来了就要看失踪案件的立案,你怎么不想想,既然你找了这么久了也找不到,说不定那孩子早都已经不在了呢。”
“那也得找啊,”喻沧州点着手下的鼠标,一边正色盯着眼前的屏幕一边回应道,“谁叫人是在我手上丢的呢?父母都不在了,既然落到了我手里,我就得对他负责。”
喻沧州找了一会儿,没有发现自己想要的信息,就退出账号锁了屏。
关鸿杰眼见喻沧州站了起来:“找完了?没有找到?”
喻沧州点点头:“嗯。”
关鸿杰闻言笑了起来,他一笑,眼角就有些温和的皱纹,笑容里有慨叹的意思,“你说说你,姓名年龄一个不知道,没有照片,就知道一个以前的住址和性别,大致记得长相,这找起来还不是大海捞针啊?有可能去到了别的城市被人捡到领养了,也有可能早都已经不在这世上了,都有可能。不过无论是哪种可能,你要找到都不会太轻易,沧州,听我一句劝,别浪费时间在这个案子上了。”
“时间么,怎么过不都是要流逝的,哪里有浪费一说。”喻沧州勾唇一笑,“老关,谢了,我们下次见。”
喻沧州说完,就转身往外走去,只留下关鸿杰在电脑前似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喻沧州出了门,就往办公室的方向走,临回到办公室还有几步路,正好看见苏小小风风火火地从办公室走出来。这段时间因为没啥案子,大家的工作内容基本就是整理旧案子的材料还有一些配合上面的行政工作,眼见苏小小走路跟生风一样,喻沧州一把拦住了她:“去哪里?”
“去章姐办公室。”苏小小停了下来,她其实也才入职两年,业务上虽然熟悉了,但心态上仍旧是新人的样子,此时,她的眼里放着光,一张藏不住啥信息的脸上透着不可抑制的激动,“喻队,听说了吗?今年局里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想让大家放松放松,说是要给大家整个新年晚会。”
喻沧州闻言竟然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他皱了皱眉,两道浓浓的剑眉通过眉心的皱纹连成一道,开口道,“什么鬼?”
“新年晚会。”苏小小向他确认,“是不是不敢相信?我也不敢相信来着,但是章姐的邮件都下来了,说是让每个办公室给准备个节目,到时候要上台表演。”
苏小小说到这里突然有些发愁,“唉你说咱办公室能出个啥啊,这一群群不是高冷就是歪瓜裂……看上去也都不带啥才艺的,哦我不是那个意思喻队你别这么看着我……聊正事聊正事,你说说看,我们办公室出个啥节目?”
“不知道。”喻沧州插着兜事不关己神色冷漠道,“反正没我的事,你们几个小年轻拾掇去吧。随便整个就行了,不用担心给我丢脸,我没有那种东西。”
喻“不要脸”大言不惭地发了话,苏小小突然觉得这不要脸的男人一点也不能理解自己紧张中带着激动、激动着又带着浓浓的责任感的心情,跟他说话简直就是对牛弹琴。苏小小做了个无语的表情,抱着笔记本就要离开,临行前突然想起什么,又刹住脚步:“哦对了,喻队,顾彦那小孩快过生日了,你知道吗?”
喻沧州原本还沉浸在“新年晚会汇演节目”这种无聊的话题氛围里,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冷漠,听到这句遽然抬起头来:“什么时候?”
“就在新年晚会后一天,1月23号,”苏小小道,“那天不上班,如果打算过的话,肯定不能在办公室过,我捉摸着要是没事的话,要不要把大家拉出来一起吃个饭吃点生日蛋糕啥的,最重要的,你是人家队长兼室友,你肯定不能没有啥表示吧,毕竟人家刚来队里,你得让人家感受到点队里的温暖。”
喻沧州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喻沧州回到办公室,路过顾彦的办公桌旁边的时候,顾彦正拿着笔在一个笔记本上不知道写着什么。喻沧州没有刻意停顿,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苏小小刚刚在走廊上和他提了一嘴顾彦生日的事情,喻沧州突然就想到那天在A大遇见的顾彦的父亲,顾彦的父亲穿得破破烂烂向他要钱,顾彦却说自己不认识他。
这种事换个人来看或许会觉得顾彦没有良心,不过此时旁观的人是喻沧州,他干刑侦干多了,见多了丧心病狂的父母,反而没有那种“生而为人一定要原谅父母的不完美”的圣母心。人心都是肉长的,自己的心里会有一把秤,谁对你好谁对你不好,是自己的感受说了算。喻沧州想着那天顾彦对他父亲的冷淡,所以顾彦是和母亲一起长大的吗?
喻沧州发现自己思维又联想到十二年前的那个小孩了,那天早上,他原本是要将小孩送回麻纺厂去的,但谁知中途接了个电话家里发生了那样的事,他只好带着小孩一起奔赴现场……等到他忙完了家里的事,收拾好心情依稀想起自己身边还应该有个小孩子的时候,小孩子早都已经不知道去哪了。
他后来去麻纺厂找过小孩的父亲,结果因为时间隔得太远,小孩的父亲也搬走不知所踪了,据院子里的人说,孩子没有找回来……知道小孩走丢的当时,喻沧州想到小孩身上的青痕,不知道他到底是回了家好还是没有回好……
办公室内,喻沧州意识到自己由顾彦联想到小孩,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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