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一听,急忙拉起缰绳,快速驾起了马车。
待两人离开宫门后,沈长风突然对着冬至说道。
“快,赶紧让楚楚带着亭林出城,越快越好!”
冬至一听,脸色当场一变,急忙问道。
“公主,可是今日宫中之事并不如我们计划的那般顺利?”
沈长风面色一沉,思虑再三,摇了摇头。
“不,是一切太过顺利,我害怕会生出别的差错?”
冬至看着手里的金牌和圣旨不解地问道。
“公主,皇上不是已经按您的心愿把金牌和圣旨给您了吗?”
沈长风看着她手里的圣旨和金牌,摇了摇头,接着说道。
“想要一个人死的方法有很多,现在的金牌和圣旨也不过是一个看似安稳的选择,更何况,这从别人手里怜悯得来的恩赐,也可以被别人轻易张一张嘴的给收回去,这并不是亭林的保命符。
我这公主府也不过只是他一时的避难所,不是他长命久安的地方。
他想要活命只能靠他自己争,为自己蹚出一条血路。
更何况,狐狸一旦出手,从来不会给人留后路,一招毙命,这次陈家必死!”
沈长风对着冬至沉思道。
“狐狸的为人你我还不清楚吗?你可别忘了他可是在军屯里吃百家饭长大的,自从铁血关之战被他查出线索后,只要他活一天,他就一心就想要为了那些英魂报仇。
即使没有我告知他幕后黑手,凭借着他的手段和家世,自然也会查出最后的凶手是陈家,别忘了陈家可是当年铁血关之战的罪魁祸首。
你认为狐狸会这么轻易地放过陈家的人吗?
即使亭林被逐出了族谱,他也曾经姓过陈,享受过陈家的锦衣玉食,你认为狐狸会放过他吗?”
冬至一听,手中拿着圣旨和金牌一松,不由地脸色一沉,沉声回道。
“不会,按照军师的性情和计谋,亭林少爷绝对不会活着走出皇都。
公主,我虽与亭林少爷相处时间甚短,但通过这几日的观察,亭林少爷虽性情有些鲁莽任性,但是本心却是好的,甚至颇有一副侠心义胆。
难道您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军师和亭林少爷拔刀相向吗?”
沈长风抬眼看了一眼冬至,随后,又垂下了眼眸。
“冬至,你不要忘了,当年我之所以能从铁血关之战中活着回来,是铁血关之战的三千英魂竭尽全力的护着我,才让我苟延残喘地活了下来,是那三千英魂的命护了我一个人的命。
亭林与我总角之交,是我儿时一起长到大的玩伴,亦是我在皇都除了楚楚唯一的挚友,孰轻孰重?
如果你是我,你又会怎么选,是选择忠,还是选择义?”
冬至听到这话,顿时眼神有些泛酸。
她抬眼看着陷入两难,闭眼沉思的沈长风,不由暗骂一声。
“这操蛋的贼老天,这是要把我们公主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啊!”
沈长风安静地坐在马车里,闭目,手中不停地转着檀木佛珠,陷入了沉思。
即使狐狸斩草除根的性子绝对不会放过陈峤南,同样,她和她的那位父皇也绝对不会放过陈家。
陈家这回必死无疑。
两难之中,她要取得一线生机。
一盏茶后。
马车在公主府前停了下来。
沈长风脚步轻快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急忙对着身边的王叔吩咐道。
“王叔,把府上所有的现银和银票给我准备一下,要快。顺便把我早已准备好的两匹汗血宝马给我牵来,劳烦您把其中一份银子和马匹送到楚楚和亭林的手中,让他们尽快出城,一定要快!”
王叔看着沈长风脸上焦急的神情,心中顿时一慌,直言道。
“公主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沈长风低垂着头,随后,又猛地抬起头。
“对了,把我们府上那些忠心的士兵遗属每个人都发一笔现银,然后都给他们妥善安排好相应的后路。
料理完这些事情后,王叔你也不必再回公主府了,直接拿着其中一笔现银,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老吧。”
王叔一听顿时泪眼婆娑了起来,他看着面前神色焦急的沈长风急忙问道。
“公主,皇都可是要发生什么大事?您为何会如此安排啊?”
沈长风沉默地抬头看着头顶那片乌云遍布的阴天,眼神中带着上天的悲悯,淡淡地说了句。
“天要变了,三千英魂要来皇都索命了。”
如果需要公平与真相需要祭品,那她就献出自己的血肉。
随后,沈长风径直踏入书房,厚重的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书房内,昏黄的烛火照在她的书桌上。
沈长风拿出了一支笔和几张纸分别写出了几封信,然后放在了书案上。
等一切事宜都安排妥当,她坐在木椅上向后仰去,深舒了一口气。
黑暗中,沈长风对着影卫轻声说道。
“把这几封信送到该送到的地方,替我给他们传句话,机会本公主给他们了,能不能把陈家置于死地就看他们能不能抓住了。
狐狸如果来了皇都直接把他给我绑了,如果遇到他竭力反抗,你就直接告诉他,让他不必担心。
他想要做的事,即使没有他出面,也会有人替他出面,为铁血关的三千英魂,讨回这公道!”
随后,她话语间顿了顿,又淡淡说道。
“如果我失算了,发生了什么不测,影卫尽数解散,不用为我拼上性命,最后一道使命,便是替我保护好冬至,楚楚,亭林和教坊司的那位贵人。
顺便帮我给教坊司的那位贵人带个话就说。
长风辜负了姑娘的厚爱,未能为阿娘和兄长洗脱冤屈。
望她千万不要怪罪,让她千万顾惜好自身。”
影卫沉默了许久,最终在黑暗中应答了一声。
“是,主子!”
三日后,天刚刚破晓。
就在朝堂官员们刚要上早朝的时候,宣武门的宫门外整齐划一地跪满了一群人,不多不少整整三千人。
领头的那个人手里捧着一封厚厚的请愿书,高举越过头顶,一身白衣跪在地上大声喊道。
“望陛下明鉴,铁血关之战,三千将士以血肉之躯筑起城墙,用自身性命捍卫家国。
如今,他们却蒙受不白之冤,化作孤魂野鬼。
臣女恳请陛下为这三千英魂讨回公道,还他们一个清白,让他们得以安息!”
沈长风的声音清冷而坚定,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宣武门前来来往往的官员们个个身着华丽的官袍,神色各异,有的匆忙,有的悠闲,还有的脸上带着几分身居高位的傲慢。
官员们从那名女子的身边经过时,纷纷停下脚步,暗自打量着她。
有人低声议论,有人则带着不屑的冷笑。
但沈长风却仿佛没有听到这些窃窃私语,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直视着宣武门。
她面容清秀,眼神坚定,眉宇间带着一丝不屈。
沈长风跪在宣武门的正前方,身后跟着一群衣衫褴褛的百姓。
她身后的那些百姓,有的面带哀伤,有的满是愤慨,还有的眼中含着热泪,但他们的眼神无不一都齐齐紧紧地盯着前方的沈长风,仿佛她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沈长风眼神中带着坚定,越过高墙,直直地向前方的天空望去。
父皇,您的臣子带着您想要挥刀的借口来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但别忘了,这引导水流的是谁,这回就不知道我这手里的诉状,您敢不敢接下了。
今天我把自己的性命再次交到了你的手上奋力一搏。
福公公看着跪在宣武门前的沈长风,又抬头看了一眼她身后的上千百姓,不由地深叹了一口气,直言。
“公主,您糊涂啊,小不忍则乱大谋,您这锋芒毕露,为时过早!糊涂啊!”
沈长风抬眼对着福公公清风朗月微微一笑。
“福公公,您也许忘了一句话,那就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本就身中剧毒,活不久了,忠义仁孝自古两难全。
而如今,我不过是陛下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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