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宁宁忐忑地等着医生的结论，跟她一起来的中年夫妇更是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眼睛盯着正在翻看报告的医生，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医生翻看着最新的穿刺结果，最后点了点头：“情况在好转，你们看这个指数，之前已经＞30%了，现在已经开始下降了。”
见他们有些不明所以，他解释道：“这个Ki67表示分裂增值能力，从医学角度来说，高于30%说明癌细胞已经很活跃了，这数值越高，说明它们侵袭快。虽然从临床表现来说，Ki67指数高通常对化疗药物更敏感，短期内可能收缩明显，但能收缩到什么程度、以后会不会复发、转移都是反复……总体来说，这个指标越低越安全。现在这个指标在向下降，说明是一个极好的现象。你们这是一周前才开始用药的吧？”
三人连连点头，紧张又期待地看着医生：“是的是的。”
“那你们不必太紧张，预测标志物各项指标都显示情况很乐观，所以只要继续积极治疗，病人会逐渐好转。”
作为一名医生，他习惯性把话说得比较保守。事实上，这种情况，在他看来，应该是能痊愈的……但凡是都有万一嘛。
可以好转！
三人激动地呼出一口气，一颗心都开始了兴奋的震荡，男子又期待地问道：“那大夫，她这种情况，用药大概多久能出现更加明显的好转？”
“她这情况比较严重，可能需要久一点。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我们这里有一例比她严重多了，之前连水都喝不下了，用了差不多2个月的药，目前所有指标都已经下降到早中期水平了，从外表看已经看不出来了。”
连水都喝不下了……那不就是弥留时期了吗？竟然退回早中期了！
三人呼吸都变重了几分，而且需要的时间远比他们所预想的还要短！
“那她现在还要用口服和滴注的化疗药吗？”
“不需要，就按我们现在开的药物使用，以前开的药能用的我们会告诉你们，其他的一律不要用了。”他赶紧提醒道。
生怕他们不明白其中的严重性，他特意说明白一些，“现在用的新药跟以前常规用的化疗药是不一样的，常规的化疗药是不区分正常细胞还是癌细胞的，它们会一视同仁全部杀死，对身体的指标是有要求的，现在这个则是针对性的杀死癌症细胞，所以不要再叠加用了。”
总有一些病患家属搞不清楚，把以前开过的药不管能不能吃都一起吃了，把他们都看得提心吊胆，跟他们说还说不清楚，最后只能无奈要求他们只吃自己这里开的药，之前的一概不动。
“好好，我们听大夫的！”这会儿老夫妻俩根本没有二话，满脑子都是激动与喜悦。
“虽然之前就已经说过，但还是要再提醒你们一下，这新药的效果同样因人而异，有的人敏|感一点，好的就会快一点，有的人不太敏|感，效果就会差一点，到时候我们也会根据情况再做药物调整。”
“好好好！我们明白，我们明白……”
“另外，这个虽然已经做过安全性测试，但毕竟不像正式药物一样有大量临床数据，可能会有一些人对这药有不|良反应，所以病人在使用药物后，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让她说出来，我们才能及时调整，千万不要忍着，不然很可能耽误病情。”
这些事其实在一开始就说过，所有前来询问的病人、家属他们到会告知，他们也都在官网上特意备注过，但每一次，医生们都会不厌其烦地提醒这些家属和病患。
不过，虽然名义上是新药，其实早就做过无数次鼠体、猴体实验，还用大量死刑犯做过一轮又一轮的试药，直到确认各项数据没有隐患才下放，如今算是进行进一步的临床验证。
临床数据越多，药物说明也就越完善，适应症和禁忌也就越全面。
“好好好！我们回去再跟她说说，绝不让她忍着不说。”老两口再度点头，眼里泪光闪烁。
如果不是这个要求，他们都不知道原来女儿已经这么痛，这么痛苦了……她竟然一直不说，一直不告诉他们……真是个傻丫头！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
他们一边说着，付宁宁的姨夫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大夫，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我们真心实意的感谢你……”
医生神色无奈，摆手推拒：“不用不用，你们不用这样，这个我们不收的，你们给我不是感谢我，是害我。更何况，你们真正要谢的也不是我，这是国家下放的福利，是为了减轻你们这样病患和家属的痛苦；这药也是科学院那边开发出来的新药，他们才是真正要感谢的人。”
“这……”
一辈子见多了人情世故的老夫妻一眼就能辨认出对方是客套还是真的不收，见他严词拒绝，反而有些犹豫起来。
“收起来吧，我真不是客气，真不收。”医生连连摆手。
“那……”姨妈赶紧道，“那行，回头我们去定做一面锦旗，真的，谢谢你们，太感谢你们了！”
她说得真心实意，眼泪也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
在来这里之前，他们其实已经快绝望了，无论找了哪个医生，都会听到他们或隐晦，或直白的各种话语——“尽人事吧，让她多吃点好的，她能吃得下就让她吃吧。”/“你们不要抱不切实际的希望，这是弥漫型，已经扩散开了，无法手术了，早做准备吧。”
付宁宁的姨妈这段时间已经哭红了双眼，求医问药，求神拜佛，她能做的都去做了。
付宁宁的姨夫也找遍了所有的人脉与关系，就为了给自家女儿找一个最好的医生。
他们不懂这些医学术语，但他们听得懂医生的口吻，看得懂女儿的状态。
他们也知道女儿怕是真的要不好了，但他们怎么可能放弃？怎么能放弃？
这是他们唯一的女儿啊！她还那么年轻，那么懂事，那么善良，为什么遭罪的人是她……她宁愿生病的是她自己，也不希望女儿受这种罪啊！
这段时间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唯一支撑她走过来的，也只有一个念头，他们不能倒下，他们倒下了，雯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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