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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来人无言扶住

小说:

借嗣后夫君活了

作者:

吃不吃蛋炒饭

分类:

古典言情

人被按下去,半推半就的弯腰,礼成。

温芙还没醒过神,人已经被送去洞房了。

肩头还残留那人按下来的力度,隔着帕子又看不清厢房景象,温芙路上惴惴不安,路上依稀听到厢房里绑着什么。

听着不太安生,叮铃哐啷踹倒一片东西,隔着门听见他在骂人。

“还不快解开绳子?后退!你们要是是敢让我......我非......”

婢女轻轻提醒温芙:“您进去吧,小公爷就在里头。”

温芙一踏进去,那声音静了瞬炸开,只是嘴里塞了什么,骂人也含糊。

像她以前在街上见过的,叫猎户用夹子卡了腿丢进笼里,任人挑选又呲牙的犬兽。

四周下人都屏退了,光他一人在那骂,温芙安静等了会,不见他要骂完的样子,只好自己小心挑起喜帕。

久未见光的眼瞳骤然被艳红色铺满,对面张狼狈又恶劣的脸,恶狠狠盯着她,就快用眼神咬她一块肉下来,吓温芙一跳。

动手之人显然晓得他是什么德行,绑得尤其严实,嘴也堵得紧。

利落的高马尾散了点,鲜艳披红斜在肩头,圆领红袍上绣纹繁杂精致,革带束得腰很细。

即使被五花大绑,又挣扎这么半天,脸还是好看的,连带着眉眼恶意都闪人眼睛,腰间环佩摇晃,额前碎发随意浮动,很有精神。

温芙看这两眼的功夫,他已经把嘴里的布条弄出来了,开口便呛:

“看什么看!”

把他绑成这个样子,她好意思坐在旁边看!

陆洵一肚子火,本来要骂她不择手段,搞得跟强抢民男一样害他丢脸。

她又老实巴交坐在那不吭声,弄得人有话骂都骂不出来,显得是他欺负人。

陆洵转念一想,他有什么不好意思骂的?

这女人叫人把他绑成这样,把他小厮都一起绑了。这不就是明晃晃挑衅,告诉他,不来成婚这桩事他也逃不掉吗吗?

府上一个两个的真有意思,逼他娶他不喜欢的女人,成婚连他本人都不用出面,谁跟她成的亲怎么不要那人过来洞房算了?

说到底,就是给马配种,也得先把两匹马牵到一块看看合不合再做打算。

这门婚事从定下到执行,哪一步问过他的意愿。

陆洵气到极致,反而渗出个阴恻恻的笑来:“干坐在那干什么,过来给我解开啊夫、人”

温芙被这语气念得眼睫一抖,犹犹豫豫走近了点。

陆洵在心里冷哼,盘算解开第一件事非得在她身上报应回来,吓死她。

然而她真走近点,闷了许久的脸泛粉,几丝透明汗珠沾到发丝上,这样温吞仰望向他时,陆洵没由来的眉心一跳。

指头眼前晃过,陆洵躲了躲:“慢死了,算了我自己来。”

“你嫁给我做什么?”

他和温芙拉开距离,自己倒退到桌边磨破绳子,眼也不看她:“你不是看见了箭上的纸条吗。”

温芙点点头,说:“我说过知晓了。”

陆洵:“?”

“我让你看纸条,是要你说你知晓了?”

温芙摸摸耳边碎发,不知道说什么。

老夫人从前说她太钝,要她少说话。

那年温家表弟差点闯出大祸,老夫人在祠堂前诘责表弟,小孩趴在地上只管喊肚子疼。

大人都听出小儿搪塞逃避,只有年幼的温芙顾不得自己处境,小声替他说话:“他说他是肚子疼。”

老夫人横眼问:“我问你了?”

温芙呆呆摇头:“但他肚子疼没力气说了呀。”

她记得当时老夫人沉默了几秒转过头去,才让表弟滚去罚跪。半月后的某天她忽的反应过来,那日大人们都心知肚明肚子疼表弟的“花招”。

更别提旁人路过拿她打趣,问她想不想爹娘,是不是被父母丢了的玩笑话,她总辨不清。

后知后觉的明白叫难堪如潮水,在夜里才连绵淹没她,于是她白日里话更少,情愿木讷。

现在听陆洵的意思,是她做错了事。但成婚这事她做不了主,温芙不知怎么解释。

眼看温芙是个哑炮,陆洵那点不耐烦劲又涌了上来。

“我告诉你有心上人,是让你有自知之明别嫁了!没看出来我不乐意吗,今天难道还不够丢人?”

温芙心想是有点。

她眼珠往旁转了点,人还是温顺低着头。

发浓黑,脸白得细腻,细绒绒的胎发伏在脸侧,散着热气,像个不会咬人的小观音。

陆洵差点晃神,旋即又恶狠狠想,好看是好看,如此寡淡无趣,光符合陆夫人对要求,他又不感兴趣,长得好看有什么用?

明知他有“心上人”,对别人“情深不渝”“非佳人不娶”还要嫁过来的,能是什么好人。

无非自以为能拴住他,让他“变心”。或是得了陆夫人的认可,不在乎别的,只要管束他换得镇国公府里外之权。

这般自顾自付出,再以此裹挟对方服从自己,变成她手下的提线傀儡,实在叫人厌烦。

自记事起,他每日目光所至的人事物皆为陆夫人安排,逃离便要背上“不识好歹”“枉费苦心”的名头,现在后半生都要被管起来,被绑到床上跟等她解救的狗一样等着她。

难道日后也要如今日这般,天天被绑着送到她跟前,再要他卑膝屈躬,讨好温芙过日子?不,他绝不会!

陆洵站直了点。

少年人身量高挑,刻意收敛表情时还是叫人还怕的,他紧盯着温芙道:

“我不论你做得是哪种打算,你都不用想了。”

“我不同你说虚话,吓你也好,不出面也罢,这门婚事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让它成过。”

“记得纳征时,镇国公府的人迟来过一次吗。”

温芙点头。

那时镇国公府聘礼已经尽数送来,八十八抬红木箱子装得满满当当,客房装不下放到温芙房里,挤得她都没地方下脚。

如此大阵仗给足温家面子,让温父也松了口气。

纳征送婚书时镇国公府下人倒姗姗来迟,表情也很慌张,好在没出什么乱子。难道,那时出过什么岔子?

“婚书我掉包了,给你送过去的,是假的。”

陆洵见她眼神慌乱起来,往胸口一掏,拿出本婚书晃了晃:“喏,在这。”

“没有完整的婚书,我们便是有实无名,不,是无实无名。”

“如此蔑视礼法、内帷不修,任何时候这东西拿出来都能大闹一场。”

“如何?一个同你名不正言不顺的,心里有旁的女人的‘夫君',你还要继续?”

他料定温芙被这消息打击到魂不守舍,看也不看她,潇洒拍拍灰就要扬长而去。

推门,外面却窸窣响了响。

没过几秒,耳后传来了锁扣声。

一道两道,外面有人落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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