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佳仪愣住了，她和魏舒情认识？
但魏舒情站在她面前，叫的是“佳仪”这个称呼太亲昵了，方佳仪眨了眨眼睛，也试探性地喊了一声：“舒情？”
魏舒情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往上弯了一点，眉尾微微扬起，整个人像被点亮了一样。
“我还以为你真忘了我呢。”魏舒情说。
话音刚落，上课铃响了。
电铃声在走廊里回荡，把更衣室里剩下的人全都催了出去。魏舒情看了一眼手表，冲方佳仪挥了挥手：“我先去排队啦，回头聊！”然后就跑出了更衣室，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方佳仪站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反应，王思雨就从旁边冒了出来，拉起她的手腕往外走。
“快快快，要迟到了。”
体育课在室内操场。
今天的训练内容是排球。体育老师吹了声哨子把所有人喊到一起，示范了一遍垫球的动作要领，然后让大家两人一组自己练习。
方佳仪和王思雨自然成了一组。
两人面对面站好，中间隔了大概三米。
王思雨先发球，把球垫过来，球飞得又高又飘，方佳仪伸着手等了好一会儿，球落下来的时候没对准，直接砸在了她的手腕上，弹到一边去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发高了。”王思雨双手合十，一脸抱歉。
“没事。”方佳仪把球捡回来，垫了回去。
她这一下发得很平，王思雨倒是稳稳地接住了，把球垫了回来。
两人就这样你一下我一下地传了几个来回，传了大概七八个回合，方佳仪就开始懒了。
她接球的动作越来越敷衍，手臂伸出去的角度越来越随意。
王思雨也累了，喘着气，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
她看了一眼体育老师的位置，老师正在辅导另一组学生，背对着她们，然后她把球抱在怀里，冲方佳仪使了个眼色。
方佳仪心领神会，两人一起走到操场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累死了。”王思雨把球放在旁边，用手扇着风。
方佳仪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巨大的顶灯。室内的光线很足，白炽灯把整个操场照得亮堂堂的，远处有人在打篮球。
她突然想问问王思雨学校的事情。
也不是她想八卦，主要是想帮自己回忆。
她的记忆像一块漏了洞的布，但这块布上挂着的碎片里，有些可能藏在别人的话里。别人提起一件事，说不定她就能想起来点什么。
方佳仪侧过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一些：“咱们学校的八卦你知道多少？”
王思雨的眼睛瞬间亮了。
王思雨是整个人坐直了身体，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方佳仪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
这个文文静静的女生，怎么一听到八卦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你想听谁的呀？或者是哪方面的？”王思雨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了，但语气里全是兴奋。
方佳仪想了想。她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是刚才在更衣室遇到的魏舒情。
高一的事情她忘得差不多了，魏舒情这个人又在她的记忆里几乎没有任何痕迹，她想搞清楚自己到底认不认识她。
“魏舒情吧。”方佳仪说：“她不是校花吗？”
王思雨眨了眨眼睛，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她看了方佳仪两秒，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你俩刚才在更衣室不是还说话了吗？你们不是认识吗？”
方佳仪没有回答。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说不认识，但魏舒情明显认识她。
她说认识，可她连魏舒情这个名字都是昨晚在校花榜上才记住的。
王思雨见她不说话，也没追问，自顾自地说了起来：“魏舒情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啦，她的事情全校基本都知道。就是跟咱们班李淮英是青梅竹马嘛，两家是世交，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
方佳仪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运动裤。
“而且……”王思雨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全校基本都默认他们毕业之后会在一起，就是那种家族联姻，你懂的。魏家在明海市虽然比不上四大豪门，但也算是老牌世家了，跟李家联姻是门当户对。”
突然，她的脑子里嗡了一下。
方佳仪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几下，紧接着一阵钝痛从额头蔓延到后脑勺，像有人在她的颅骨内侧敲鼓。
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头，手指按在太阳穴上，用力地揉了两下。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一世，李淮英跳楼之前，她好像在电视新闻上看到过一条消息。
“……豪门魏家大小姐订婚前夕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那条新闻是什么时候播出的？她记不清了。
魏舒情是什么时候失踪的？她也记不清了。
“你没事吧？”王思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头痛的感觉慢慢轻了下来……方佳仪摆了摆手，慢慢缓了过来。
她把捂着额头的手放下，深吸了两口气。
就在这时，一个排球滚到了她们面前。
深黄色的皮球骨碌碌地从球场那边滚过来，碰了碰方佳仪的鞋尖，停住了。
方佳仪抬起头，李淮英站在几步之外。
室内操场的光线很足，从高处的窗户斜照进来，打在他身上。
他穿着一身运动服，运动服把他的身形勾勒了出来，一看就是宽肩窄腰大长腿。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轮廓切成明暗两半，高光沿着鼻梁一路滑下来，在下巴处收成一个亮点。
方佳仪愣了几秒。
她已经努力把自己缩成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小透明，尽量减少跟李淮英的任何交集。
结果现在他走过来了，站在她面前，等他来捡球。
方佳仪弯下腰，把球捡起来，递给他。
她没有说话，目光落在他的运动服领口上，不敢往上看。
李淮英接过球。
“谢谢。”他说。
声音不大，语调平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跟他在校门口给她指路时的声音一样。
方佳仪勉强弯了一下唇角。
随后她猛地站了起来，几乎是用逃的速度离开了那条长椅。
王思雨回头看了一眼。
李淮英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个排球，目光落在方佳仪离开的方向。
一直到吃午饭之前，方佳仪都心有余悸，只要下了课，她就没在教室多待一秒。
老师刚说完“下课”，她就站起来往外走，王思雨在后面喊了她一声她都没听见。
她去了趟洗手间，在隔间里坐了十分钟，直到上课铃快响了才出来。
她不是想上厕所，她就是想找个地方待着。
那种愧疚感太强了，强到让她喘不过气。
她知道李淮英的未来不是她的错，艾言做的事不是她指使的，她甚至从头到尾都不知情。
但这个逻辑在她心里跑不通。
方佳仪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张脸现在白得像纸。她在心里骂了一句。
艾言。
她骂的是艾言的名字。
她太了解他了。她和艾言一起生活了十二年，这个男人对她从来没有发过脾气，没有说过一句重话，但她知道艾言在外，在商场上，从来都不是一个心软的人，甚至称的上一句心狠手辣。
魏舒情未来“失踪”的新闻，李淮英跳楼的结局，这两件事在她的脑子里被一根看不见的线连在了一起。
她不知道那根线是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像一根绷紧的弦，在她的太阳穴里嗡嗡地震动。
方佳仪打开水龙头，弯腰捧了一捧凉水泼在脸上。
水很凉，也让她清醒了些。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水珠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打湿了刘海的发梢。
随后，镜子里的画面让她差点骂出声来。
魏舒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旁边的洗手台前，水流哗哗地响，她低头洗了洗手，动作很轻很慢。
方佳仪僵住了。
她想扭头就走，但身体的反应慢了半拍。魏舒情已经洗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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