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氏十分无奈,头皮痛得直跳。她今日过来,本是因为若贞相邀,说予英丫鬟要事禀报;可不巧,撞上了这场大戏。
予英所说之事已让她心惊肉跳,如今女儿又不省心,她怒从中来,指着易青琼喝道:“你瞧瞧你是什么样子?在你妹妹院子里犯浑。”
易青琼还想说些什么,鲁氏打断了她,继续说道:“你晕倒在妹妹院子门口,她命人安置你。你醒来不说一个谢字,张口就骂,难道我素日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易青琼自幼在家受宠,这还是头一回被鲁氏训斥,一点体面不留。
她倔强不认错,“此事本来就是若贞的错。她嫌弃我在家占了她的位置,出言不逊,又激怒于我;我本就身体不适,这才与她吵了两句。”
杏仙见主子开了口,也帮腔道:“是的,太太。奴婢可证明,大姑娘所言非虚,实在是二姑娘言语逼人。”
两人一言一语,却没留意到鲁氏的脸色更加难看。这就是她尽心教养的好女儿,母亲训斥时也这样顶撞。
若贞也不是好捏的果子,人家都打上门了,她也坐不住,指着地上一片碎瓷,哭道:“什么虚不虚的?你自己倒在门口,我将你抬进来,好心收留你,你却还动手。我还说眼见为实呢,娘你看看!”
这一句话又激怒了易青琼,她转头朝向若贞:“当着娘的面,你当然不承认了。若不是你言语无状,扯到亲生二字,我怎会受激之下失去理智。”
易青琼心里本就憋着火,又不敢在鲁氏面前直言当日林中的事。毕竟犯错的人是她,又不是若贞。但此事说出口,母亲定然不信,又要怪罪她。
鲁氏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变成了这个样子,她痛心疾首。
“你说若贞有错,若贞到底有什么错?是她自幼流落在外有错,还是被父母找回来有错?就算她被找了回来,这些时日也都是她让着你多些。”
鲁氏方才正与予英在小书房里叙事,听见外面吵吵嚷嚷。予英提示她说,可能是大姑娘来了。她一出来,便见到若贞安排人服侍易青琼。
本还想夸奖若贞一番,说她心念姐姐。也是特意说给易青琼听,好让两姊妹关系和睦些。
谁知易青琼刚醒来,满口就是指责之言。
鲁氏脸上满是失望,说道:“你前些日子背着人和萧世子见面之事,你爹爹还没与你算账,这事也还没敢让老太太、老太爷知道。
你不思己过,反而到若贞这里来出言不逊。那我问你,难道是若贞让你去和萧世子私会?难道是若贞让你如此说话的?”
易青琼是有理说不清,原本私会之人就是若贞,自己是想要去拆穿他们,却不小心被大哥带人撞破。
还有大哥,他如今也不帮着自己。易青琼眼框含泪,攥紧了手指,美丽的脸庞上尽是扭曲。
可这副神情落在鲁氏眼里,那就是不驯。
鲁氏捏了捏额角,狠下心来,对着杏仙吩咐道:“扶你主子回扬花阁去,禁足一月。这一月内都不要出门了,若是再敢跑到澄心院来胡闹,我拿你是问。”
易青琼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她不顾腹痛,在若贞的榻上喊道:“娘,你竟然为了她将我关起来!”
“叫你回去,是让你修身养性。你如今糊涂了,连往日父母所教的全都忘了。如今母亲就要再教教你,什么是好歹。”
闹成这个样子,杏仙赶紧求情,跪在地上朝鲁氏磕头道:“太太,求太太宽慰大姑娘的心。她是实在受了大委屈,无法言说才过来的,也不是故意对着二姑娘打骂。只是大姑娘只是一时糊涂,太太您……”
“一时糊涂?”鲁氏打断了她,“一时糊涂就要来打骂妹妹?那以后呢?这个家还轮不到她做主!反了天了!赶紧给我把她带回去!”
那日,母亲和兄嫂的眼神分明指责鲁氏不会教女。可鲁氏自问尽心尽力,从无半点差错。
她今日是动了真气。杏仙再三哭求不得,只得扶起易青琼往回走。
易青琼走时,眼里满是委屈、愤恨。她盯着鲁氏,只是说:“娘不疼我了,娘只知道疼若贞,不知道疼我了。”
鲁氏心力交瘁,扶额坐下,好半天没缓过来。予英看看茶,又给若贞递眼色。
若贞点头明白,将那茶递到鲁氏手中,她轻轻抿了一口,总算没那么难受。
鲁氏放下茶碗,牵着若贞的手坐下,安慰她道:“青琼如今的确不成样子,都怪老太太把她宠成这样。你爹爹、大哥素日在家也是让着她,如今倒让你受委屈了。”
“母亲,我没事的。”若贞垂头,心头却好生畅快,耍阴招的感觉真心不错。
“还叫母亲,刚才不是管叫娘吗?”鲁氏笑道。
若贞脆生生地应道,“娘。”
她摸了摸若贞的额头,看着她与易老爷相似的眉眼,心中不免怅然。如今想叫两个女儿和睦相处,已是不能够了。今夜,就要和丈夫好生商议一下此事,必要用些雷霆手段。
她问若贞:“今日受了委屈,可有什么想要的?娘都许给你。”
若贞说着:“我真的没事,她总是如此,我早习惯了。只是委屈了予英,她说予英受了我的指使,要去陷害她。”
说到“陷害”,鲁氏的眼神暗了暗。她将予英叫过来:“予英,方才的事还没有说完。你刚才讲到了哪里?”
予英站在桌边,将手里的木盒递了过去,说道:“回太太,方才说到了山下的农户。”
予英不光将装有蛇蜕的盒子给了易冠云,更抓紧时机将鲁氏请了过来,将此事的底透给她。
她此前拿了十两银子,请灵枫转交给陶嬷嬷,让她在冲虚观附近寻找有无养蛇的农户。
陶嬷嬷贪财,见有利可图,当然去办了。这一番寻找下来,果然有了痕迹,对方也记得买主是谁。
予英有理有据,不仅有农户的证词,也有买卖清单。做过的事情都有痕迹,连运蛇上冲虚观的路线都清清楚楚。
鲁氏记得,当日事发之后,易青琼可是在老太太和老爷跟前说,主谋似乎是若贞和予英的。
可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自己的大儿子。
鲁氏接过那些纸张,上面写得清楚明白。她不由得叹道:“儿大不由娘,真是摸不透他们的心思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其实这事儿说来说去,都是他们当父母的没做好,才让儿子冒险去帮妹妹做这事儿。
鲁氏对着若贞感慨道:“可惜青琼不知这是她哥哥的手笔,方才言语之中还对她哥哥有所冒犯,真是苦了她哥哥的一片心呢。”
比起女儿,当然还是儿子更重要。
若贞听出来鲁氏语气里面的难受,宽慰她道:“此事怎么能怪娘呢?我看应该怪萧家。”
鲁氏也觉得是,说道:“正是如此。萧家对咱们家这桩婚事既有不满,就该提出作废。为何还要与青琼在林中私会呢?真是把我们易家的脸面拿到脚底下踩。”
可惜易老爷如今和武英侯是同一条船上的,不能说分手就分手。就算要退婚,也要好好斟酌才是。
一番思量之后,鲁氏打起精神,笑问予英:“方才是大姑娘冤了你,我替她向你赔不是了。”
予英摇摇头,便说道:“太太,这哪里就委屈了我呢?不过是说两句罢了。况且此事是那萧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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