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英最近忙得很,萧家的动向、平彩坊的单子,加上日日陪着若贞去扬花阁上课。
近几日张娘子看她的眼神是越来越炽热,予英都快不忍心了,反正手中平彩坊的单子也快做完了,想必萧家那头也快有动静了。
端午节将至,忙完手里的活计之后,予英给蝻儿、蛂儿分钱,“拿扬花阁的红绸做的荷包、络子卖价很高,足有三十文,这几天你们二人交上来二十件,就是六百文。”
当然,这二十件里面还有蝻儿、蛂儿自己的人脉。予英适时提点,“你们下去要如何分钱,也当商量一下。”
要是两个人分出去的比例不一样,可就麻烦了。
蝻儿、蛂儿对视一眼,都说自己知道了,不会给姐姐惹麻烦的。只是蝻儿支支吾吾地表示她们是找了不少小丫鬟,各院当差的都有,连对面二少爷院里的老祝妈都有份,只是人找太杂了,怕是不妥。
予英让她们先别管这个,只是定了一条规矩,只要那等能闭嘴的,若是有人过多打探,就不要带着她了。
蝻儿蛂儿出去后不久,采秀就悄悄摸进了屋,她带来了平彩坊的口信。对方对予英的手艺赞口不绝,说主人家很是满意,本就是她们家主人急用,差点以为没着落了,好在天降了一个救星下来,真是多谢云云。
这批新绣样的幢、幡、以及桌围、蒲团垫绣了十来件,总共收了平彩坊二十两银子,总算把予英之前打探消息花出去的给平了些。
而且她绣着绣着就发现,这些东西肯定不是用来下聘的,反而像是用来做法事的,正合了先前萧家的小厮所说,梁夫人要去冲虚观的事。
若是要做法事,就怪不得会花费十日的功夫了。
这日午后澄心院来了位不速之客。
若贞的正厅是一间小而精致秀美的起居室,墙上悬挂一幅松间临溪图,下面案首上摆着一瓶新摘的杏花、和一碗散发着清香的瓜果。
少夫人曲蘅姿态优雅地立在画前,美眸认真地欣赏着这幅画。无论是见少夫人多少次,予英总会被她的容色震住。
若贞福身问安,曲蘅也起身还了一礼,行动间如弱柳扶风,到底带了一些滞涩。
听闻少夫人生下一女后便伤了根本,时常染病,无力管家,这才让鲁氏一人忙上忙下。
只是,怎么有空来澄心院。
若贞也有同样的疑问,只是嫂嫂生得好美,脸上的笑颜又温柔多情,让人看着都痴了三分。
曲蘅是来给若贞赔不是的,“此前妹妹单独立院,做哥哥嫂嫂的该给妹妹送礼才是,只是你小侄女近来不好,我这脑子忘性大,一时给忘了,妹妹别介意。”
说着拿出了一枚通体生绿的玉佩来,予英打眼一看,她手里的玉佩色足浓厚,不是凡品。
予英凝眸,少夫人美是美,人却不简单得很。她本是老太太拐着弯的一门破落亲戚,偶然间上门拜访老太太,中途巧遇了大少爷,就这么一面之缘,竟让大少爷非她不可,坚持要娶作正妻。
大少爷易冠云是什么人,那可是易家的芝兰玉树,名满京城的少年郎,更遑论他有才学、肯吃苦,走了科举仕途,如今点了官,虽是校书郎,但实实在在是天子近臣,前途无量。
这样的人,怎么会为美色所惑?
偏偏少夫人曲蘅顺顺当当地嫁了进来,有丈夫撑腰,日子舒心自在。上得公婆喜欢,下对弟妹和善,女儿也教养得不错,看上去像是易家院里难得的好人。
这枚玉佩水头足,这一抹阳绿在日头下温润深邃,就连若贞都看出来是好品质,她不敢收,便婉拒道,“嫂嫂这礼太贵重了,我不好收的,就怕有人多心,嫂嫂拿回去吧。”
曲蘅脸上挂着点点笑意,看穿了若贞背后的犹豫,解释道,“这其实是你哥哥的心意,他说就这么一个亲妹妹,从前也没机会待她好,这下妹妹回来了,可不得好好补偿吗?”
亲妹妹三个字说得结实有力。
“况且我与妹妹也投缘,府里长日寂寞,咱们姑嫂有空该在一起说说笑笑才是。等你小侄女好了,我就带她来认认姑姑。”
若贞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她到底跟易冠云是一母同胞的血亲兄妹,易冠云的女儿自然是她该疼爱的侄女。
那日在老太太院里听戏,似乎嫂嫂也不受老太太待见,她们确实同病相怜。若贞应道,“嫂嫂都这么说了,我再不收,就是我的不是了。等小侄女好了,我定给她备上大礼。”
曲蘅笑道,“多谢你有心。”
她见正厅的长案上搁着不少布匹针线,一副了然神情,心疼道,“妹妹近来都去扬花阁绣嫁衣吗?”
若贞心虚地点点头,她是日日都去,可甚少动手。
但曲蘅已经握住她的手举起来,在若贞白皙的手指上翻来覆去地看,发现找不到一个针眼,只好昧着良心,“瞧你这双手,没少被针扎到吧。”
说完,又遗憾地叹息一声。
美人作西子捧心别有一番风味,若贞迷迷糊糊,差点脱口而出实情,又在关键时候止住了,委屈地说道,“谁说不是呢,可老太太和太太都开了金口,我只是晚辈,岂有不从的道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予英暗自想到,姑娘也不是上辈子那个莽撞的姑娘了。
曲蘅满眼怜惜,言语都为若贞鸣不平,“老太太和太太如今满心都是这门婚事,谁都要靠边站。妹妹,这世家大族间联姻是大事,免不了委屈你。老太太再把青琼夸上天,可人家看中的也是咱们家的门第,若论起血缘来,也不一定就非得是谁。”
她的意思像是说,这门婚事该落在易家的亲生女儿头上。
若贞抽回手,垂首慢慢说道,“嫂嫂心疼我,可也不该这么说。这门婚事已是板上钉钉,哪有我说话的份儿。”
她抬头看去,曲蘅蹙着眉,轻轻凑近了她,耳语道,“你哥哥在家说,这门婚事要紧,若能选,他倒想选自己的亲妹妹。那萧家上门来信说,梁夫人近来病了,没法在端午节上门提亲,要另择吉日,妹妹你猜猜,梁夫人这是何意呢。”
没过几日,扬花阁的绣嫁衣队伍就无声无息地解散了。
怕是嫁衣的主人无心于此,或许是心急如焚,或许是从容以待。
但这些又不关予英的事,她乐得少了一门差事。哪管外面洪水滔天,澄心院内煮茶焚香,重回宁静安逸。
若贞重新开始练字,连着写了好几张大字,雪白的宣纸上写满物不平则鸣这句话,力透纸背,里头藏着的杀气连握玉都看不下去,她劝道,“姑娘要不歇会儿吧,我让采秀进来伺候姑娘吃茶。”
若贞点点头,她便退了出去。
行至屋外拐角处,照月正站在花房外含笑地冲她招手,见她来了,递上一对雕刻铜珠耳环,说道,“我这花房能养起来全托你,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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