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哭了。”一魁梧男子带着一只兔子尸体进了屋。
“你是谁?”九尾狐抽噎着问道。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男子着手开始处理起兔子,“他让我给你带句话。”
“不要觉得愧疚,如果实在心里过意不去,就好好活着,别死了,不然可白费他那么大劲儿得保护你。”
把食物处理完后,男子将它放在了盘子里。
“这屋子废弃很久了,应该也不会有人来,你想在这里待多久就待多久,如若不想呆在这里,那就走吧。”男子干着活说道。
“但是要提前知会我一声,在你离开前,你的每日伙食都是我来准备。我脾气不好,你不说一声就离开,让我跑了个空,我是定然要追着你骂的。
“对了,我叫赵氷,这名字你记不记着都无所谓,反正我只是个凡人,除了每天给你送送吃的,也没别的用处了。”
九尾狐看着他,她的哭声早已止住。
“你和仙君,是什么关系?”
“好友。”
赵氷顿了一会儿,又加了句:“曾经的好友。”
“为何是曾经?”
男子笑了一笑,道:“曾经啊,你那仙君还是个凡人,跟我住在一条街上当小霸王的。那个时候人人都喊我们是市井里的伯牙子期。后来他修得正果,飞升了,人仙有别,我们自然关系就淡了。”
九尾狐听了却感觉奇怪,问道:“为何呢?仙人要想飞升少也得百年,可凡人寿命不过几十而已。”
赵氷像是太闲了,一直在干着活,准备玩给九尾狐的食物就开始打扫屋子:“那说明我不是特别平凡的凡人呗。我的朋友都能飞升,我还真能是个肉/体凡胎的普通人吗?”
九尾狐仔细端详了他一会儿,却并未看出什么特别来。
赵氷感受到她的目光,主动将腰间的剑解了下来,道:“我只是个凡人,但也有仙剑愿意与我结契。认得这剑吗?”
“这是!”九尾狐瞪大了眼。
赵氷云淡风轻一笑:“就这剑,让我获得了长生不死的能力,所以算到现在,我应该活了有近千年了。凡间的日子太过枯燥无聊,也太过孤单,所以那小子让我来照顾你的时候我还挺高兴,至少有个人陪陪说说话。不过你若是想走,我也不强求,只是记得路上要注意安全。”
九尾狐说不出话来。
这人是在装可怜吧?
可是她竟然真的被他可怜到了!
“我……暂时不会走。”
“这样啊,那好,”赵氷笑出一排白牙,“想吃什么好吃的提起你跟我说,我厨艺可是杠杠的,吃得你那仙君都流泪呢。”
后来她就一直待在了这,直到那一天,天宫的人来了。
那天她和赵氷正在吃东西,可忽然,赵氷变了脸色,他让自己赶快离开。
“快走,你要出了什么事儿,我能被转世的他给揍扁!”
她又一次独自跑了,留下了赵氷一个人。
等她再回到那里,已经是半月后了。
天宫的人没抓到她,就撤走了,只留下了赵氷冰冷的尸体,和一把失去了光泽的仙剑。
她又害死了一个人。
像她父母说的,她就是个扫把星,害人精。
“所以你要为那什么仙君搭上自己的九条命?”谢影安是十分的不理解,“他只因为你死了一次,而且他修仙修到那种程度,就算是仙陨也是可以转世的,你居然要把自己的九条命全都搭给他吗?说实话,就我看他对你那样,太不值当了小狐狸。你还不如去找那个给你做饭的人报恩呢。”
他故作老成过来人地说着。
“可我不止欠了他一条命。”九尾狐道,“那些仙女姐姐都因我而死了,她们不像他,有转世的机会,她们死了,就真的彻底烟消云散,再不存在于这世间了。我无法报答她们,无法向她们谢罪弥补我前世的过错,我能做的就只有把这些亏欠添到仙君的身上。赵氷……那把仙剑给了他长生,代价就是无法转世,我找不到他……”
“可那仙君也并不领你情。”谢影安随手拿起桌上摆放的一个茶杯看了看。
忽然,他看到了什么,盯着茶杯的眼神变得犀利。
他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后,又一脸若无其事的模样,将茶杯随手放下。
“请你们帮帮我,这是我的最后一条命,是我最后一次报恩。”九尾狐弯下了腰。
“你真的只剩最后一条命了吗?”虞生看着九尾狐的尾巴问道,“你应该还有两条才对。”
九尾狐垂眼,道:“是,还有两条,但我要留着那最后一条炼化。”
“炼化?你疯了?”虞生震惊道,“你是想要将自己的魂魄炼成护身符给陈秉烛?”
“是。”
九尾狐看了眼那具尸体,道:“每一世他都那么死心塌地地爱着一个女子,我不想再见他了。我真不想魂飞魄散的最后一刻还看着他与别的女子恩爱。这最后一条命,就以护身符的形式来还吧。”
“可据我所知,这世上会炼化之术的仅有鬼族,难不成你想涉险去求那鬼域圣首?他这人阴毒的很,可不会心软帮了你,说不定还会将你当作修炼养分吃得骨头渣都不剩一点。”谢影安危言耸听。
谁知这九尾狐却没有被唬住,只是淡定地道:“那也没关系。”
“……”
谢影安露出一脸无法理解的表情。
他一辈子也不会明白,人、仙、鬼、魔、妖,到底为什么要为了别人付出到这种地步。
九尾狐叹了口气,她的皮肤很白,白到透光,随着一条条命的失去,她的存在真度也在下降,若是站在阳光底下可能就真要成了一簇萤火虫般的光点了。
“你未曾承受过生命之重,你不理解我很正常。”
谢影安哑然。
他确实没有承受过生命之重,在他的生命里,还没有哪一个人能爱他爱到宁可为他去死的……就连单纯的亲情之间的爱也没有。
他只感受过生命之轻。
那是轻如鸿毛的一种感受,虚无缥缈,让一切存在都失去了意义。
“所以,你们愿意帮我报仇吗?我会为你们卖一条命。”九尾狐道,“我小七决不食言。”
“小七……是你的名字吗?”虞生问道。
“是,我在家中排行老七。”九尾狐答道。
“好,我答应你了。”虞生道。
“呵,”谢影安看向了她,“我可没说要帮她。”
“呵,我可没说要和你一起帮她。”
“……”
“你要是死了——”
“师父会把你打死?”
“当然不会。”
“那你就自个儿潇洒去吧。”虞生说着,开始着手准备起工具来。
“我又没说我要丢下你一个人不管,师妹啊,你把师兄想得也太过冷血无情了些。”谢影安攥住胸口的衣服,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不是我想,是你就是。”虞生一边扯着丝绸打死结一边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
她在这头绑丝带,另一头远在天边的柳行云也同样在绑着东西,只不过她绑的不是房梁,而是人。
“嘶——啊啊啊,疼疼疼疼疼,师姐你下手别这么狠呀!”白谪尖叫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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