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望海说要收了虞生做内门弟子,但她也照常要参与第三场,也就是入门的最后一场考核,这一场考核是用来校验实战能力的,无一人可避免。
这是创立临仙宗门派的老祖宗立下的规矩,无人敢违逆,因而即便是已经得到了这位德高望重被尊称“仙君”的人承认,要是通不过第三场考核,虞生照样得被扫地出门。
这第三场考核是围猎,把几名考生投放到一处猎场对妖兽进行猎杀,杀多者胜。
看那猎场外的排场,参与考核的人数虞生估摸得有个两三千人。
咦?奇怪……
虞生的视线迅速扫过自己能目见的几人的姿态与容颜,察觉出了一些端倪。
在这么多名考生中,绝大一部分人都是面露忐忑的,有几人极力想要掩盖自身的恐惧紧张,把一张脸绷得死紧,但一些细微的动作还是暴露出了他们内心的不安。
而除了他们,剩下的另一小部分的人便是神色泰然自若,比如在虞生前一名挥剑击柱、由仙门世家出来的那位小姑娘,他们对即将到来的考核有着十足的自信——这是其一,还有其二,就是不必为此次的考核成绩所担忧,也对自身的武功有着信心自认不会在此次围猎中受到伤害的置身事外之人。
虞生以为,此次考核并不会如她所想的那样简单,至少不是她所以为的那种“围猎”,因为在他们这群经验尚不充足的考生其中似乎混杂着几名临仙宗本门的门生。
一一将这些考生看过去,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一个身上带着些阴沉沉的死气,虽正面带微笑与旁人洽谈,但身上“气”闻来却跟这里格格不入的人身上。
他的身上并没有寒冰的清凉感,难道是别门的人?
虞生正盯着那名少年,措不及防,那面容姣好带着些爽朗笑意的少年似有所感,回头看了她一眼。
眼中带冰。
只是这冰很快便被虞生手中所提的“望舒”给灰溜溜赶跑,像个张牙舞爪的凶兽在驱赶不速之客护短。
虞生被他这一眼盯得有些胆寒,赶忙错开眼断了视线,继续和大多数人一起看向前方。
有些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强悍的功力给她信自信,也没有“特殊”的身份让她有恃无恐,但她就是莫名得很冷静,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手脚也没有发麻发软。
静得出奇。
蝶月从她拿下“望舒”之时便已经注意到了这个看着有些狼狈的女孩,她看着身形比自己还要矮小些,兴许真实年龄要比外观看上去大,因为她的眼神,实在是太过冷静沉着,偏偏理性之中又时不时闪着雪亮的有些期盼的光。
她以往从未见过这般人物,因而对她的注意力多了些。
这小姑娘便是在虞生之前考核的那名名门世家出身的小修士,一品寒冰,配有仙剑“迷蝶”,不论天资家世,还是相貌身段都远超常人,接触到的人也都是各仙门世家的修士,再不济也是凡间的达官贵人,还从没有见过如虞生这般磕碜的乞丐行头。
她着实是好奇了些,又不得对着这人有些心疼,想着等会儿进了猎场,能照顾着的话就多照顾着她一点。
不过,她转念又一想,这人都能拿下“望舒”,想必也并非她外表看上去那般是个等闲之辈,虽只是勉强突破一品寒冰,但仅是一“望舒”便足够让旁人胆寒。
不过也免不了某些人贼心贼胆。
她刻意将“迷蝶”出鞘三分,接着冷眼刨了一下一旁正鬼鬼祟祟盯着虞生不怀好意密谋的几人。
他们显然是对虞生一身若空的修为无所忌惮,哪怕是她拿下了“望舒”,也只道是她运气好。
一群蠢货。
蝶月寒气四溢,甚至冻到了身边人。
“抱歉,没收住。”她重又将剑完全回鞘。
不多时,一人御剑飞至众人前上方,于猎场入口边悬停。
“诸位,欢迎来到第三场考核的考核地点,本场考核为‘围猎’。我们在考场中放置了两千余头妖兽,品级由子至亥不等,其中,猎杀一头子级妖兽得一分,猎杀一头丑级妖兽得二分,以此类推,亥级得十二分,最后得分最高者,可直接入宗,不记前面两场考核的成绩。其余,我们取前百名算作第三场考核通过。”
前百名……
虞生暗暗思忖着。
她有这把仙剑在,前百名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只要不被人耍阴招——但前提是她得会剑法啊!
她别说剑法了,连砧板上菜刀都没碰过,原先虞府还在的时候她就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草包,后面虞府被灭了门后起锅烧饭这一类事儿也是她阿姐做的,她甚至都没有碰过什么带棱角的锐利物什。
虽有十大仙剑之一“望舒”在手,但她也不知道怎么去用这把剑啊!拿着乱砍一通?万一一个不小心,歹徒身上还没见点血她先把自己给砍死了怎么办?!!
虞生眼神复杂地看着手中这把仙气飘飘的剑,在旁人有些不怀好意的注视下,她感到有些压力山大。
感受了一会儿,她突然眉头皱起。
为什么……感觉人群中有杀意?
她抬起头四下观望,最后把视线落在了她先前注意到的那个身上没有寒冰之气的少年身上。
他的“气”很杂,以滚烫的灼烧的占上风。
虞生心中有些惴惴不安,表面却看上去一如既往,连身子都不抖一下,这让一旁的蝶月看了大感佩服。
临危不乱,是个值得交的。
她一边不时用手指勾勾“迷蝶”上挂着的流苏向四周那些图谋不轨之人散发压迫,一边朝虞生那一处挪了挪。
随着考官发声,考核开始,隔绝猎场的结界被打开,前头的人挨挨挤挤立马就冲了进去,还有部分后面的人御着剑就追了上去。
居然还有会御剑的……
虞生看着天上一个个小小的人影,她突然觉得那前一百名也不是很方便拿下了。
“喂。”
一道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似乎是在斜上方。
她抬眼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袭淡雅洁净的衣摆,再往上是那被束腰箍得盈盈一握的腰肢,再往上,便是一张略有些婴儿肥,神情却比同龄人要更加成熟稳重的脸。
是那个小姑娘啊……
蝶月身上一身服饰一看就价值不菲,而她……
不提也罢。
“喂,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我带着你,我们两个,打的猎物平分。”
有个大佬能傍身,虞生当然是欣然同意了的,于是,她便手脚有些不灵敏地不大雅观地要爬上蝶月飞着的那柄剑。
蝶月看不下去她这样,又降低了御剑的高度,直接伸手一拉,靠着那在姑娘群中有些惊人的臂力把虞生给腾空拽上了剑,并帮她扶稳站在自己的前方。
“姑娘,好臂力。”虞生由衷赞道。
蝶月被她这故作老成的一句给逗笑了,说道:“不必叫我姑娘,喊我蝶月就好。”
“蝶月……真好听的名字。我叫虞生。”
“你的名也很是好听。”蝶月笑道。
两人一齐进了猎场开始搜寻妖兽,蝶月照顾着虞生修为不高,选择带着她先在外围捕猎一些小兽。
她带着人落地后,重新将剑回鞘。
这片猎场草木很多,很易于给妖兽掩蔽自身,也很易于给进入其中的人在仓皇逃跑或是追猎捕杀时的阻碍。
“你靠我近一些吧。”蝶月轻声说,“别害怕别紧张,我在你身边,会保护好你的。”
虞生点了点头后,忽又想起她正走在人家的后方,于是转而发出了声音嗯了一下。
蝶月的声音和阿姐不同,阿姐的声音就是一个柔字,像水,像棉纱,软扑扑的叫人想要和她有一个拥抱,好像那样可以化解世间一切甘苦。而蝶月的声音虽柔但脆,是一个温热的包子却带着未解开的冰碴,有些矛盾,但有时候会让人想要靠近,因为她会让人有安全感。
阿姐是慰藉,蝶月是庇护。
一旁树丛中传来了沙沙声响,虞生方回过神,将自己没有壳的新剑稍稍立起,身上几乎不见的肌肉紧绷着,做出戒备姿态。
而蝶月是真的肌肉紧绷,因着自幼习剑,她比上同龄人,或是虞生这类总吃不饱饭的人,身子还是要健壮一些的。
她向来是个说一不二的人,说要保护虞生,就一定会护着她通关考核。
沙沙声响过后那草丛便沉寂了下来,但两位初出茅庐的小姑娘并未因此而放下警惕心。
果不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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