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踏入光门,便是永恒的奔流。
无数光怪陆离的历史碎片,夹杂着英雄的悲歌、帝国的兴亡、神灵的叹息,化作咆哮的洪流,要将一切闯入者,都裹挟着冲刷向那注定的终末。
乔诺立于奔流之中,望向那光阴的源头,那片被无尽迷雾笼罩的时间上游。
那里,是一切的起点。
求道,便要求个根源。
一个念头,万千“假我”从身后浮现,化作一道道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入上游的洪流!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一场意志与时间本身的对抗。
第一个“我”,逆行了不足百丈。
一股无形的时间法则之力,瞬间缠绕而上,她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从少女到老妪,不过一瞬。
随后,在无声中化作一捧飞灰,彻底消散于长河,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第二个“我”,闯入第四纪的某个节点。
一声狂怒的龙吼,夹杂着巨人王的咆哮,从一块破碎的光影中传来。
仅是那残留了万古的神威余波,便将这个“我”的心神震碎,化作一具空洞的躯壳,坠入浑浊的河底,永世沉沦。
第三个“我”,被无数混乱的因果线缠绕。
那些丝线,有的来自古神的诅咒,有的来自帝王的祈愿,它们像是最锋利的刀刃,将这个“我”切割得支离破碎。
第四个,第五个,第一百个,第一千个……
一个个“乔诺”,如飞蛾扑向那璀璨又致命的火焰,如逆流的鱼群,冲向那遥不可及的源头。
她们的身影,在历史的洪流中,渺小如尘埃。
衰老、崩溃、撕裂、湮灭……
陨落的方式千奇百怪,但每一个“我”的脸上,都带着同样的平静与执着。
求道之心,向死而生。
每一次湮灭,都并非毫无意义。
后继的“我”,便能在那奔腾咆哮的河水中,辨认出一条微不可察的安全路径。
那是用无数“我”的道躯与神魂,硬生生铺就出的一条,通往最初的血路!
……
不知过去多久。
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在数以万计的“我”,化作长河中的一粒尘埃后。
终于,一个身影,踉跄着,坚定着,穿过第三纪的辉煌,跨越第二纪的黑暗……
最终,站在那片混沌、鸿蒙、不可名状的……最初迷雾之前。
这个“我”,看起来与之前所有陨落的“我”并无不同。
但在站定的那一刻。
身后,那奔流不息的长河之中,所有曾湮灭的“我”,都化作了一点点不灭的灵光。
万千光点,如百川归海,尽数汇入她体内!
这一刻,她不再是假我。
她是所有牺牲的凝聚。
是那份唯一坚持到最后的道心。
是乔诺的……真我!
真我唯一,万法归宗!
站在这时间的源头,乔诺轻轻抬手,拨开了眼前的混沌迷雾。
于是,创世的诗篇,在她面前展开了第一页。
……
那是一片熟悉又陌生的景象。
耸入云端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太阳光辉。
钢铁的巨兽,在由无数线条构成的“道路”上川流不息。
夜晚,无数个窗格里,亮起名为“家”的温暖灯火。
乔诺静静看着,心中竟生不出一丝波澜。
她知道,这不过是镜花水月般的幻影。
因为在这片繁华的镜像之下,地底深处,某种浓稠、蠕动、聚合了一切矛盾的“源质”,正在悄然苏醒。
画面一转。
天空,碎了。
像是被神明用手指戳破的蛋壳。
无尽的混沌与疯狂从裂缝中倾泻而下,整个世界像一幅被泡进水里的油画,色彩、线条、法则……所有的一切都在疯狂地扭曲、混合。
乔诺看到,一座笼罩在灰色雾气中的庞大建筑群,在瞬间崩塌,石碑上刻着她曾在神弃之地知晓的名字:切尔诺贝利。
她看到,无数人影在绝望中嘶吼、奔逃,然后在接触到那混沌的刹那,被分解、重塑成不可名状的血肉怪物。
末日,降临得毫无征兆。
……
在旧文明的尸骸之上,新的规则开始建立。
乔诺看到,九股浩瀚、本源、位格至高的力量,如同九轮颜色各异的太阳,从混沌中升起,重新划定了天地的疆域。
她看到翻涌的“混沌海”沉入地心,看到虚幻的“源堡”高悬于灵界之上。
她看到“永暗之河”静静流淌,“灾祸之城”散发不祥……
与此同时,在地球之外,那破碎的天空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所取代。
屏障之外,是无垠的黑暗星空。
而就在那星空中,一个个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轮廓,正静静“注视”着这颗新生的星球。
那目光,充满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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