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看着王座上，那位大帝石化的表情，还以为是他沉睡太久，听觉出了问题。
正准备清清嗓子，用更标准、更洪亮的声音，再复述一遍。
“停！”
罗塞尔猛地从王座上直起身子，苍白的手指指着克莱恩，声音激动得破了音。
“我没有！我不是！别胡说！我罗塞尔·古斯塔夫一生行事光明磊落，就算要写，也是写……咳，总之，我绝不可能写那种东西！这日记绝对是伪造的！”
他湛蓝的眼眸里，疯狂与理智交织的火焰熊熊燃烧，盯着克莱恩和乔诺。
“能看懂中文，还能模仿我的笔迹，甚至知道阿蒙那个鸟人……干这事的人，肯定也是个老乡！
一个品味低下、思想龌龊、恶趣味至极的老乡！”
这位曾经的皇帝陛下，咬牙切齿地说着，完全没提自己当初写“魔女的滋味真不错”时是何等的洋洋得意。
毕竟，一个风流帝王的情史是佳话，可要是和男人扯上关系，那就是笑话了。
这脸，他丢不起。
伪造的？
老乡？
克莱恩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想起来了。
那份日记，好像是正义小姐在塔罗会上给自己的。
而正义小姐背后的那位“神眷者”，那位时不时提供些“古老知识”的神秘女士……
克莱恩的脖子，如同生锈的机械般，一寸一寸地，转向身旁。
乔诺正仰着头，饶有兴致地研究着大殿穹顶上，那些记录着因蒂斯帝国航海伟业的壁画，仿佛第一次发现上面雕刻的帆船，是多么的栩栩如生，
侧脸的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恬静美好。
那专注的模样，仿佛在欣赏什么绝世艺术品。
克莱恩：“……”
懂了。
破案了。
老乡，你可真是我的好老乡啊！你把我坑得好惨啊！
在内心用三秒钟，上演一出“被腹黑老乡背刺后的悲愤独角戏”后，克莱恩果断选择了从心。
打是打不过的，骂又不敢骂。
只能换话题了。
“咳，前辈，误会，都是误会。”
克莱恩干咳一声，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
“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向您请教一些关于……末日与外神的事情。”
罗塞尔重重喘了几口气，也知道现在不是追究“黄谣”的时候。
他重新瘫坐回王座，眼中的疯狂被理智压下，露出浸入骨髓的疲惫与沧桑。
“末日……外神……”
他低声重复着，蔚蓝的眼眸失去了焦点，“你们知道得倒是不少。”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
“那是一切错误的开端……我不该登上那轮猩红的月亮。
我在那里，见到了不该见到的东西，听到了不该听到的呓语。
我被污染了……被‘堕落母神’。”
“为了不让一个被外神污染的疯子皇帝，给这个世界带来更大的灾难，我策划了‘白枫宫刺杀’，让自己‘死’于一场举世瞩目的阴谋。
“我本想借‘黑皇帝’的不死性，在复活中磨灭污染，重获新生。
但我错了……那污染早已和我的非凡特性，和我的灵体彻底绑定，复活即是彻底的疯狂。
无奈之下，我只能强行中止仪式，将自己永远囚禁在这里，维持这半生不死的状态。”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此刻充满警告意味。
“对了，你们有没有收集过我制作的那些‘亵渎之牌’？”
克莱恩一怔，想起了自己手中的“黑皇帝牌”、“暴君牌”等，坦然点头：
“收集过几张。”
罗塞尔的神情变得无比凝重：
“那就记住！绝对不要想着去集齐全部二十二张！
那是我在被污染的状态下制作的，每一张牌背后都可能藏着‘祂’的陷阱！
特别是那张‘母亲’牌，离它远点！越远越好！”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些信息，罗塞尔便抛出了一个更加颠覆他认知，甚至让灵体都开始震颤的终极秘密。
“这个世界最大的谎言，就是神明会陨落。”
罗塞尔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如同在克莱恩的灵魂深处敲响警钟。
“最初造物主……祂还活着。”
“祂活在每一份非凡特性里，活在我们每一个人的精神烙印深处。
我们每一次失控，都是祂苏醒的预演；每一次晋升，都是在为祂的归来添砖加瓦。
这就是这个世界，最可悲的真相。”
“死神……那个老阴比，祂当年应该也窥见了这个秘密的一角，所以祂肯定留下了后手，不会那么轻易就彻底完蛋。”
罗塞尔语气里，充满对同级别对手的复杂情绪，“这些，你们自己小心。”
说到这里，他一直紧绷的帝王气场，忽然垮了下来，那张苍白的脸上，流露出属于凡人父亲的柔情与恳求。
“我有一个女儿，叫贝尔纳黛·古斯塔夫。如果可以……请你们，照看她一二。告诉她，她的父亲……不是一个疯子。”
大殿内一时陷入沉默，只剩下昏暗光线下，尘埃飞舞的声音。
“会的。”克莱恩郑重承诺。
为缓解这沉重的气氛，他们开始聊起一些轻松的话题。
聊起那个遥远而模糊的故乡，聊起故乡的美食、电影和小说。
当听到“黄涛”和“周明瑞”这两个名字时，三人都露出会心的微笑。
“我叫乔诺。”乔诺也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在罗塞尔好奇的询问下，乔诺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职业”。
“修仙者？”
罗塞尔整个人差点从王座上弹起来，比刚刚听到“黄谣”时还要激动。
“真的有修仙？！那你会不会御剑飞行？有没有储物戒指？能不能破碎虚空？”
他像个看到UFO的小说迷，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
“那……那我这种情况，还有没有救？道长！真人！仙子！求给条活路啊！”
看着这位前一秒还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皇帝陛下，此刻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样子，克莱恩心中五味杂陈。
“以我现在的境界……除非将你从存在层面彻底抹去重塑，否则无解。”
乔诺的话，冷静残酷，浇灭了罗塞尔燃起的希望。
看着对方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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