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
阿蒙靠着墙壁，缓缓站直身体。
单片眼镜后的那只眼睛里，没有丝毫恼怒或狼狈，反而像是被投入一把干燥的火绒，燃起名为“好奇”的熊熊烈焰。
祂细细咀嚼着“警告”这个词，像是在品尝一种从未尝过的新奇佳酿。
“真是有趣的用词。”
阿蒙重新走向乔诺。
这一次，祂明智地保持在一个，既能清晰看清对方表情，又不至于再次被击中的安全距离。
“不是‘滚出去’，不是‘杀了你’，只是‘警告’。”
祂的脸上，重新浮现出玩世不恭的笑容，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让祂身心愉悦的游戏。
“这是否意味着，在你的规则里，我‘待在这里’这件事本身，并不违规？”
乔诺没有回答这番充满语言陷阱的分析，只是平静地看着。
见乔诺不语，阿蒙也不以为意，反而像是得到某种默许，兴致更高。
“你看，我们之间总是有这么多有趣的谜题。比如，你那匪夷所思的力量体系，那能轻易撕裂空间的手段，还有刚刚……能快过我窃取时间的一拳。”
祂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好奇与渴望。
“我实在是太想知道了。”
“你到底，还藏着些什么有趣的能力？”
阿蒙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房间的月光，姿态坦然得。
“我们可以交换。”
“作为‘错误’途径的天使之王，你知道的，我可以帮你修正很多事情。又或者……你想要一些更……实际的回报？”
祂冲着乔诺眨了眨眼，眼神里的暗示意味不言而喻。
仿佛在说，只要能满足我的好奇心，任何代价都可以谈，包括祂自己。
毕竟，对于阿蒙来说，只要游戏能继续下去，只要能从中找到可以利用的漏洞，祂从不介意在前期投入一些筹码。
这位天生的神话生物，有着一种根植于灵魂深处的傲慢。
祂不认为自己比谁更高贵，却也绝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能真正地困住祂，或是什么人，能让祂毫无办法。
哪怕是眼前这个，处处透着诡异与强大的女人。
祂承认她的力量很独特，甚至在某些方面超出祂的预料。
但祂坚信，这不代表她的位格高于自己。
一个没有途径，没有序列的“凡人”，再强又能强到哪里去？
之前数次的试探之所以没有成功，并非是她无懈可击，一定只是……自己还没有找到那个正确的“错误”罢了。
面对阿蒙这赤裸裸，将“我想研究你”写在脸上的提议，乔诺终于有了回应。
她看着眼前这位兴致勃勃的时天使，眸子里不起一丝波澜。
“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阿蒙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
“……”
饶是以祂那，能容纳整个宇宙的恶作剧与谎言的思维，在听到这句话时，也出现了短暂空白。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怎么搞得，好像祂是个，很随便的存在一样？
乔诺当然不会去理会阿蒙此刻，那可能如同乱码般的内心世界。
她的拒绝，并非一时兴起。
阿蒙这般主动地想要探究她的底细，其背后必然隐藏着更深目的。
这位天使之王，可从来不会做任何，对祂自己没有好处的亏本生意。
若是让祂知道自己更多的能力，更多底牌，无异于将自己置于一个，更加透明的境地。
届时，一边要凝神修炼，冲击更高的境界；
一边还要时时刻刻，防备着一位精通欺诈与偷盗的天使之王，在暗中寻找自己的破绽与漏洞。
这无疑会极大地牵扯心神，降低修炼的专注度。
虽然以化神期的道心，这点分心不至于造成太大影响，但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若非阿蒙其人的性格，实在是捉摸不定又危险至极，她也不想如此分心。
更重要的是，乔诺心中很清楚一个事实：
阿蒙，是她在这方世界，能够快速提升修为的，最理想，也是最高效的“工具”。
但祂这个工具，自带反噬风险，锋利到稍有不慎，就会伤及使用者自身。
在没有绝对把握，能够完全掌控祂之前，绝不能让祂意识到，祂对她而言到底有多么重要。
否则，以阿蒙那蹬鼻子上脸的恶劣性格，一定会抓住这一点，反过来将她拿捏得。
那样的局面，是乔诺绝不愿意见到的。
所以，拒绝，是唯一选择。
……
阿蒙很快回过神来。
祂察觉到，乔诺那平静外表下，毫不掩饰的警惕与疏离。
这位时天使的眼珠微微转动，便明白今晚的游戏，到此为止了。
再纠缠下去，除了可能再挨一拳外，不会有任何新收获。
“真遗憾。”
阿蒙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贵族礼节，脸上的笑容变得优雅而疏远。
“看来，只能等待下一次，更有诚意的‘拜访’了。”
话音落下，祂的身形，便如散入月光中的烟尘，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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