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女萝高兴得跳起来,拽住沈京墨的袖子,一声接一声地唤:“沈大人沈大人沈大人沈大人……”
沈京墨失笑:“又要说我是个好官?”
“不!”温女萝眼巴巴望着他,“大人,我月俸多少?”
沈京墨想了想,唐天杰月俸二十两,温女萝才刚转正,大概……十两。
“本官不知,回头问问师爷。”
温女萝深信不疑,乐呵呵地拍起马屁:“多亏大人冰雪聪明,七巧玲珑,慧眼识珠,否则让我明珠蒙尘,岂不可惜。”
说着说着,她忽然愣住,嘴还没来得及闭上,表情呆呆的。
沈京墨瞳孔骤缩,心跳好像漏了一拍。他抬起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肩。
温女萝回过神来,黑白分明的眼眸异常明亮:“大人,我知道谁是桃之夭夭。”
其实她的破绽挺明显的。
“纳兰明珠有一子,名纳兰容若。‘不辞冰雪为卿热’,正是他的词。”
纳兰容若生于公元1655年,1677年写下那首悼念亡妻的《蝶恋花》。
就算穿越而来的这个世界,真的存在纳兰容若。一则,他是满洲人,在大周满汉并不相通。二则,现在是公元1676年,他还没有写出《蝶恋花》。三则,暗卫日夜监视,沈鲤绝无可能接触到他。
所以,沈鲤也是穿越女。
沈京墨听了却不赞同:“依你所言,陶苏苏是一名职业小说家,最喜欢的书是《红楼梦》。如此,她怎会失了文人风骨,剽窃他人作品?
温女萝嗯了一声,觉得沈大头说得有道理。
毕竟桃之夭夭这个笔名挺烂大街的。可她直觉没有认错。这念头刚起,又发现新的不对劲之处。
“苏苏不可能认不出我,我从前经常替她占卜。”
塔罗牌作为占卜工具,不能代表人的意志。不同的占卜师,会有不同的解读角度和习惯用语。乔合欢和陶苏苏厮混将近三年,陶苏苏对她再了解不过。之前没发现就算了,她都拿出塔罗牌了,难道还看不出来?
沈京墨凝眉思索片刻:“也许,她是不敢。别忘了,卯君消失后,桃之夭夭才出现。他们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要知道,在温女萝昏迷的那三天里,嘴里反复喊着“卯君是凶手”。江大夫是沈鲤的人,他听见就等于沈鲤听见。再加上沈京墨是京兆府少尹,谁听了不得怀疑他们是来金陵查案?
沈京墨继续分析:“我一直在想,卯君盗得玉玺之后,为什么不选择直接归还,而是绕一个大圈子改充军饷?他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为了什么?还有,禁宫守卫何其森严,如果没有内应,很难做到全身而退。”
温女萝睁大了眼:“你的意思是,卯君的内应是陛下?”
“陛下当年还是皇子,做事难免会有掣肘。”沈京墨不置可否,又说,“也是在这一年,姑姑搬离了沈家祖宅。”
自此,沈鲤的行踪变得飘忽不定。直到沈老太爷去世,沈京墨才对她和孝元帝之间的关系有所了解,然而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温女萝看了眼小本本,摇头道:“从金陵到长安,少说一月路程。可沈老太爷离世第二天,沈鲤便出现在国公府,这说明她原本就身在长安。如果沈鲤就是卯君,她当然清楚自己不是凶手,那为什么还要害怕?”
沈京墨抬起幽深的眼眸,目光微微闪动:“卯君坠崖发生在祖父身死之前,如果卯君不是假死呢?”
温女萝不自觉地屏住呼吸。良久,她看向沈京墨,眼睛里落满了光:“大人。你可真是让我神魂颠倒。”
按照穿越文的套路,原主要是能被穿越一次,说明多半是个易穿越体质。这种体质如同没关门的屋子,上一个宿主没了,马上会有下一个进来。
如果卯君当真身死,那么沈鲤再睁眼时,已经变成桃之夭夭。桃之夭夭没有卯君的记忆,自然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凶手。等她发现卯君是个臭名昭著的江洋大盗,纵然没有杀过人,怕是也不想沾上一星半点。
这也就能解释,为何沈鲤会在沈老太爷死后露面。因为桃之夭夭不是卯君,她必须借着这个机会摆脱孝元帝,以免遭受君王之怒。
问题再度回到原点——沈鲤到底是不是陶苏苏?
书房内,温女萝坐在书案前,提笔蘸墨,开始作画。
约莫过去一个时辰,沈京墨慢慢站起身,悄无声息地走上前。
一片阴影毫无预兆地从头顶上压下来,温女萝迅速收拢胳膊,半边身子趴在案上,将宣纸遮了大半,旋即抬头瞪向沈京墨:“不准偷看!”
沈京墨往后退开两步,目光落在露出一角的画作上:“为何她能看,我不能?”
温女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漫画里的人物露出一点点肩膀,连忙抬手一齐挡住。双颊隐隐发红,她顿了顿,说起话来吞吞吐吐:“这个……跟年纪有关系,苏苏比大人年长,能够看懂。”
沈京墨又问:“你也能看懂?”
温女萝觉得他问了个傻问题,挑着眼角回答:“不然呢?”
闻言,沈京墨低低笑起来,笑声愉悦:“你不是说,在那边只有十八岁吗?”
温女萝哑然,旋即胸中涌上一股羞恼:“女孩子的年龄问不得,我永远十八!”
沈京墨又后退了几步,眼中笑意更甚:“没关系,我可以。”
温女萝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谎言被当面戳穿,那股羞意瞬间变成了火气。
外头阳光灿烂,沈京墨被赶了出去。
碍事的人一走,温女萝很快就把一张张漫画装订成册,做成一个A5纸大小的画本子,然后随手扔进湖边凉亭。
每日用过午饭,沈鲤便会到园子里散步消食,今日也不例外。
温女萝躲在假山洞里,目不转睛地盯着外面的动静。眼看沈鲤走进凉亭,就要坐到美人靠上,沈京墨突然出声:“她明知你也是穿越者,早就存心提防,这么浅显的伎俩,不可能上当。”
话音未落,沈鲤已经蹲下身,伸手捡起地上的画本,翻开两页,眼睛一下子直了。她挥退婢女,然后一页一页地看了起来,仿佛被吸走所有心神似的,始终保持着蹲身的姿势。
良久,沈鲤合上画本,双眸水亮,满面红光,发出一声满意的喟叹:“仙品!”
温女萝站在凉亭外,脸色阴沉得快要滴水:“陶——苏——苏!”
沈鲤大惊,立马跳起来,抓住美人靠纵身一跃,旋即飞奔而去。
情急之下,温女萝脱口道:“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她认得陶苏苏,陶苏苏未必认得她,对一下暗号总没错的。
沈鲤脚步一顿,竟是定住了。
温女萝又惊又喜,却见沈鲤再度飞奔。
“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沈鲤又定住。
温女萝边跑边想,难不成陶苏苏跟僵尸一样,中了定身口令?
然而,等到沈鲤又要逃的时候,这法子失了效用。温女萝还要再追,被沈京墨一把拦住。
纤白指尖将发丝挑起,轻轻拢到女孩子耳后。沈京墨从袖中拿出手帕,替她擦去额上的汗:“你看你,急什么。”
男人面容本就俊美,阳光下简直有些梦幻,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温女萝呆呆看着他,感觉好像忘记了什么事,但……管他的!
恰在这时,沈鲤去而复返,走路的姿势怪得很,一瘸一拐的,看来是之前蹲久了腿麻了:“乔合欢,见色忘友!”
温女萝挑了挑眉:“跑啊,怎么不跑了?”
沈鲤抬起下巴,一副目下无尘的模样:“这里是我家,我为什么要跑?”
温女萝呵呵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沈鲤有点尴尬,干脆破罐破摔:“想问什么就问。不是我做的事,别想栽到我头上。”
温女萝一个箭步冲过去,紧紧抱住她:“苏苏,我想死你了!”
沈鲤怔在原地,像是没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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