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没有。
她比他更洒脱,更干脆,更不把昨晚当回事。她把他昨晚难得袒露的真心轻飘飘地全都扫进了垃圾桶。就像她说过的,没看完的书看完了。睡了他以后,她就不想要他了。
乔羽蓝猛地抬手,狠狠扯了一下领带,仿佛那精致的束缚要将他勒死。他烦躁于自己的口不择言,更烦躁棠颂那过于干脆的抽身。
他明明,那么清晰记得昨晚的一切。记得她肌肤的触感,记得她情动时的呜咽,那些感官的记忆,此刻无比清晰地翻涌上来。
他明明留恋,该死的很留恋昨晚的一切!
可为什么在面对她时,他偏偏要用最伤人的话语,竖起最坚硬的壁垒?为什么不敢承认那一瞬间的心动和失控,不是酒精可以解释?为什么无法坦诚面对自己尚未理清的感情?
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一直未动的清酒,冰凉滑入喉咙,带来的却只有更深的冷意和空茫的苦涩。包厢里,只剩下他一个人,面对着一桌狼藉,和心中混乱不堪的废墟。
***
安全通道厚重的防火门在身后合拢。
棠颂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墙,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像被抽掉了筋骨,顺着墙壁缓缓滑坐下去。
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决堤。
不是啜泣,是无声的崩溃。
脑海里像失控的放映机,反复回放着刚才包厢里的一切。那句冰冷的“一/夜/情”、“陪/睡”,还有他看着她时,那审视货物般的眼神……每一幕,每句话,都像一把刀,反复切割着她早已伤痕累累的自尊。
她多么希望,比刺耳的话先到达的是他的吻。她怎么会对他还抱有期待?真是蠢透了!
那句“服务满意吗”说出口时,她都想立刻撕烂自己的嘴,那不是在羞辱他,那是在把自己踩进泥里。可她当时只想用最锋利的武器,狠狠扎回去,哪怕同归于尽。
昨晚的一切,此刻都变成了讽刺。他的技术是顶级的,身材是顶级的,连那张脸,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现在想来,自己才更像是那个花钱买享受的恩/客。体验满分,服务一流,可惜,一次性!他甚至还高高在上地问她要不要“补偿”,他不仅是极好的奴隶主,还是个慷慨仁慈的恩/客。
心脏传来阵阵绞痛,比昨晚初次的痛楚更甚百倍。那些强压下去被轻视的痛楚,终于在这个无人知晓的角落,彻底爆发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眼泪终于流干了,只剩下眼睛干涩肿痛和全身疲惫。
她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走到墙边那个布满灰尘的消防栓前,反光面里那个失魂落魄、为情所伤的女人,陌生得让自己心惊和厌恶。
她深吸一口气,闻着楼梯间里浑浊的烟味,从包里翻出气垫粉盒和小镜子,对着消防栓模糊的镜面,开始补妆。每一笔落下,都像是在重新构筑一层坚硬的外壳。
直到她终于放下粉扑,看了一眼镜中那个妆容精致、眼神冰冷的女人,仿佛最后确认。
然后,拉开门,重新走进了明亮而喧嚣的走廊。
高跟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昨夜和刚才的废墟上,走向一个不再为乔羽蓝流泪的未来。
一期一会。果然,只有一次。
能有一次,就够了。
***
威士忌的醇厚在吧台两个玻璃酒杯里静静发酵。
Lucas的牢骚,掺着微醺的烦躁,正源源不断钻进乔羽蓝的耳朵。
“……真他妈当我是水鱼!她妈张嘴就来,彩礼要一套房!你以后千万别找这种单亲家庭的!镶金边了!”
Lucas狠狠灌了一口酒,抹了把嘴,脸涨得通红,“这婚老子现在不想结了!这买卖太亏!”
“买卖?”
乔羽蓝的声音不高,目光此刻没什么温度地落在Lucas脸上。他想起棠颂也曾被相亲骗子羞辱单亲家庭出身,他为她感觉不值,也为Lucas未婚妻不值。
Lucas被看得一窒,酒意都散了几分。
“你决定结婚的时候,”乔羽蓝字字清晰,砸在人心上,“就没想过要给人安全感?一套房,”他唇角勾起极淡的笑,“过分么?”至少以Lucas的家世,一套房根本是小儿科。
Lucas梗着脖子:“这跟安全感有屁关系!这他妈就是勒索,是把我当提款机!”
“安全感,”乔羽蓝重复了一遍,奇异地想起一幅画面——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灯火洪流,而室内,只有棠颂急促的呼吸和他滚烫的汗水交织。她不是依附的藤蔓,她是燃烧的荆棘,掺着决绝的生命力,死死缠绕住他。
“——是承诺的一部分。夫妻……”他顿了顿,这个词在舌尖滚过,捎着某种陌生的沉重感,“本来就是要共担财富和风险。会有分享欲,占有欲……和”他停住了,那个“性”字在唇齿间无声消弭,化作喉结一个压抑的滚动。
一股毫无预兆的冲动攫住了他。不是关于Lucas的破事,而是关于棠颂。她那双总是透着点挑衅、又藏着点暗伤的眼睛。为了查清他翠姨那桩尘封多年早被遗忘的旧案,几乎把自己送进虎口。
他做了什么?他记得自己劈头盖脸的训斥,指责她莽撞愚蠢,大冷天把她按到水龙头下让她清醒。他当时只觉得被冒犯和混杂着巨/大恐慌的愤怒。
现在,在这个充斥着Lucas抱怨的酒局上,迟来的、汹涌的愧疚才开始一点点侵蚀他的心。
他只看到了危险,只看到她可能带来的麻烦,却刻意忽略了背后她孤注一掷的勇气和对他逝去亲情笨拙又炽热的维护。
他从未好好说过一句感谢,更遑论珍惜,甚至一直用刻薄把她推得更远。
“Jo少?Jo少!”Lucas的声音猛地拔高,掺着惊奇,强行把他从翻涌的思绪里拽了出来。
乔羽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需要转移话题,需要一个更具体的东西来对抗Lucas那种肤浅的窥探欲和此刻自己内心翻腾关于棠颂的情绪。
“Lucas,”他放下酒杯,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甚至透着点学术探讨般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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