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宫大殿内烛火摇曳,空荡荡的,阶前只有一个孤单的人影跪在殿中摇摇欲坠。
阶上站着的那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容妃,今日做出这等子事,你可知错了?”
容妃已是泪水涟涟:“臣妾知错了。”
“方才太医前来禀报,好在秦御女的伤势不算太重,这半个月好好敷药也就好了,只是她的脸被你打的实在骇人,怕是这段时间无法侍奉圣驾了。”皇后长叹了一口气,“吾罚你在这殿中跪上一个时辰,你可服气?”
容妃咬着嘴唇,从喉管里挤出了一句:“臣妾服气。”
虽无人知晓皇后在内殿罚跪容妃之事,宫中诸人却也知道皇后训斥了她,因此容妃这七八日便也告了假不肯出去见人。
月色从窗中缝隙挤进来,银色的光芒洒在那愁绪满身的人儿身上,照出一个小小的影子。
近日的清池宫冷极了,原本圣上虽不是日日传召,总归两三日总要来她宫里瞧她一回的,如今圣上不但不曾来过,甚至连句申斥也没有。
起初,容妃还忿忿不平:秦御女那日那般僭越,自己身为妃位是有教导嫔妃之责的。只是她实在僭越,自己虽是出身卑微,可这事是圣上亲自掩过的,哪有她一个小小御女置喙的份,偏偏此事又不好拿到明面上来说,这才气急吩咐人打坏了她的脸,这原是情有可原的。
后来,在宫里枯坐了几日,想了几日,她也渐渐知道自己这回做的的确过分了。在旁人看来,此事不过就是自己没有容人的雅量,连新人都要嫉妒,这才故意伤了她的脸。此事一出,怕是不知又要有多少人要在背后笑话她和她的出身。
“娘娘…”红鱼怯生生地试探道,“您别再伤心了,坏了身子可不值得。”
容妃呆呆地望着镜中的自己,怅然若失:“红鱼,我当真是娘娘么?为何这宫里众人,还是个个都瞧不起本宫?”
“娘娘,”红鱼大胆道,“其实秦御女那日虽是过分了些,娘娘却也动怒太过了…”
容妃惨然一笑:“只怨本宫没有一个好的出身,若是本宫不是宫女出身,今日也不会如此。”
红鱼咬了咬唇,一狠心,跪在容妃面前:“娘娘,奴婢今日斗胆,其实娘娘何必自怨自艾呢?娘娘如今盛宠,即便有几个瞧不起娘娘的,又能拿娘娘如何呢?娘娘只有自己瞧得起自己,旁人才不敢轻视了娘娘啊!”
容妃从镜中移过眸子,望向面前这个将头磕得砰砰作响的人,忍不住流下两行清泪。
她伸出手来将红鱼缓缓扶起:“红鱼,只有你还肯待我这样好。”
“娘娘…”红鱼也流下泪来,“婢子只愿娘娘安好,若是要红鱼死,红鱼也是…”
话未说完,容妃便捂了她的嘴:“别说这样的话。”
良久,容妃喃喃道:“我一定好好的。”
这日,清池宫突然送了流水似的补品到秦御女那里。
秦御女此刻躺在床上,恨恨地望着门口那一抹月白纱裙。
她正欲叫丫鬟称病将容妃赶出去,谁知容妃一进门,便直直朝秦御女床前跪下了:“妹妹,那日是姐姐鲁莽,伤了你的容颜。因此今日特意来向妹妹请罪。”
不只是殿中的婢子们,秦御女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她哪里见过这阵仗,那日还对他横眉冷眼的人,今日竟纡尊降贵地跪在自己面前伏首请罪,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了。还是秦御女身边的丫鬟轻轻唤了句小主,秦御女才从惊谔的情绪中出来:“容妃娘娘这是做什么,真是折煞妹妹了。”
容妃一脸歉疚,似是情真意切地望着秦御女:“我犯下大错,并不敢求妹妹原谅我,如今这些身外之物也不不过是我想弥补妹妹一二,还望妹妹勿要推辞。”
秦御女见此,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便也只好接受,命婢子将这些礼物收到库房里去了。
这边致了歉,容妃又往皇后宫中自请禁足一月,静思己过,皇后见她既有悔改之意便允了。
至此,此事便就告一段落。沈知春听无琴说起倒也是称奇:“想不到容妃竟是这般能屈能伸之人,我本以为她那日那样打了秦御女,圣上虽未再行责罚,到底这几日都不曾传召她。她今日下跪请罪,自请禁足,倒是叫人不好再怨她了。”
“小主觉得,容妃此番是破釜沉舟,好挽回圣心?”露水好奇道。
“我不知道。”沈知春突然笑起来,“不过容妃这个人,我倒是觉得有意思了。我似乎有些懂得,圣上为何宠爱她。”
露水听了这话更加云里雾里,便望向身旁的无琴。
“容妃如此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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