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划过脸颊是温热,掉进心里却是冰的。
口不择言是痛快了,可划出的伤痕会否就去不掉了?
元祯咬碎一口银牙,颤抖着嘴唇,却不敢再开口。于是转过身,他头也不回地走,直到“砰”一声砸上书房的门。
那一声响,震得屠湘歌心头一跳。
虽然笃信,虽然早有预料,但真见元祯发火,她竟还是慌了。像失足落入深渊里,直直下坠,没有底。
李沛亦是一惊,堂堂九王爷,明明坦坦荡荡,此刻却不禁呐呐开口:“你确定……你之后能哄得好他?”
屠湘歌:“……”
好像……不确定了。
雨越下越大,头上的伞也越倾越歪,像在可怜。
她侧首看向李沛,声音微凉:“你还有事吗?”
李沛眉峰轻抬,感觉自己被迁怒,于是失笑:“这就赶客了?”若非竹丛就在门两侧,他高低得损一句————这馊主意不你出的么?
“好走不送。”
屠湘歌脸色骤冷。煞是无情地转回头,抬脚即走,迈过门槛时还不客气地嘱咐一句:“记得帮我关门。”
李沛:“……”
李沛站在原地,看着屠湘歌径直踏入雨中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这俩夫妻,是真不拿王爷当皇亲国戚啊。
大门合掩,车辕滚滚。
听水巷的门墙后,纷纷探出头。
风吹过,伴斜雨,将草木催折。
探花郎骂娘子的消息,从城西传到了城东。
*
「长公主府」
“他骂屠娘子……混账?”
花离一脸疑惑地转头看向叶障目,“殿下,读书人是不是不懂得怎么骂人?我以为最起码也骂两句水性杨花,红杏出墙呢。”
叶障目正倚在榻上翻书,闻言眉梢一扬,“怎么就水性杨花,红杏出墙了?”她竟是为屠湘歌说话。
花离理所当然道:“屠娘子与九王爷同游画舫了啊。”
叶障目抬起眼皮看她,好整以暇地问:“那你是见屠娘子衣衫不整了,还是将他二人捉奸在床了?”
花离一时语塞。
叶障目又问:“你是不是忘了,屠娘子是因何答应上画舫的?”
花离当然记得,“因为她答应九王爷三个条件。”
叶障目再问:“那又是因何应下的三个条件?”
“还不是因为——”
话音戛然而止,花离逐渐回过味儿来,“是因为探花郎……”
叶障目把书往案上一搁,坐直了身子,“因自己无能,所以自己的娘子迫不得已应了人家三个空头条件。因自己无能,外头下雨,为娘子撑伞的却是旁人。因自己无能,所以身先士卒的永远是娘子————”
她看着花离,一字一句道:“你真当他是在骂屠湘歌么?”
花离若有所思:“比起气屠娘子…….探花郎更气自己吧。”
一个拂袖,元祯尽扫书案。
笔砚砸在地上,墨汁溅上衣裳,白纸飞扬像在办丧。
他站在那儿,鼻尖通红,眼眶发酸,袖摆下,攥紧的拳头不自觉发颤————你有什么资格生气?你以为她这么做都是为了谁?你为什么要被长公主盯上?你又为什么去见鬼的纳愿阁?!
“高中探花又如何?”
“人人称羡又如何?”
元祯惨然一笑,泪水划过嘴角。
曾经的闲言碎语,他以为再也听不到了,可这会儿却如蛆附骨,又顺着鞋面爬上来了,“她们说的没错,百无一用,空有皮囊……元祯啊元祯,你护不住她…….你总是护不住她。”
他的湘湘是高山,是飞鸟,是艳阳。
他爬不上,追不到,也够不着。
可他还是不肯放弃。
从他记事起,从他读到“窈窕淑女,君子好求”起,他的心中便只求一人。
求其同白首,恩爱两不疑。
叶障目似有所觉,忽然望向窗外————
须臾后,她蓦地笑靥如花,两眼弯作月牙,“我的情花,就快能摘了!”
*
天色将暗,家家户户都亮起灯盏。
屠湘歌端着热过三趟的饭菜,站在书房门外,敲过三次门,次次都没回应。
第四次,她把手指屈起,却怎么也敲不下去,默然驻足良久,她将饭菜置于地上,转身悄然离开。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先让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