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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治疗

小说:

[文野]记忆碎片

作者:

英泷百合

分类:

现代言情

走到武装侦探社门口时,西格玛的手轻轻从太宰治掌心抽了出来。

那点温热的触感突然消失,太宰治的手指微微一动,心中掠过一丝清晰可辨的失落。

但他随即勾起嘴角,那抹转瞬即逝的空落甚至来不及成型,便被惯常的笑意覆盖。

不急,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像是对某个看不见的旁观者解释,又像是在安抚那个连自己都快要陌生的部分。

太宰治推开门时,国木田独步正站在办公桌前整理文件。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眼镜后的视线先是落在太宰治身上,眉头习惯性地皱起,随即移向他身后——

然后顿住了。

西格玛安静地站在那里,独特的半紫半白长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穿着明显过大的男士衬衫,衣摆几乎垂到膝盖,袖子卷了好几道才露出纤细的手腕,脸色还带着病中的苍白,却站得很直。

国木田记得这张脸。

天人五衰事件中那些错综复杂的报告里,有她的照片和代号。

社长提前在晨间简短告知过,这位曾卷入天人五衰事件的西格玛小姐,会来侦探社接受与谢野医生的治疗。

作为曾经的敌人,现在由武装侦探社收管。

她也曾是计划的一部分,是那个魔人费奥多尔的“作品”之一。

——可最终,正是她让那个魔人改变了想法。

此刻的她与报告中那个苍白模糊的形象截然不同。

她站在那里,像一株经历过风雪却依然挺立的白梅,脆弱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坚韧。

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收回目光,语气平静无波:“来了。社长已经交代过。”

“国木田君~早上好呀!”

太宰治的声音轻快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寂,他自然地走进来,“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国木田君呢,真是可靠的模范员工呀。”

国木田独步没理会他的调侃,只是侧身指了指医疗室的方向,依旧是公事公办的口吻:“与谢野医生已经在里面准备了,直接过去吧。别耽误治疗。”

西格玛对上国木田独步算不上温和、却也毫无敌意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打扰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病后的虚弱,却异常清晰。

国木田独步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嗯”了一声,重新低下头整理文件:“医疗室在那边。”

太宰治笑了笑,领着西格玛穿过侦探社的办公区。

清晨的侦探社还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早到的社员。

好奇的目光投过来,又很快移开,在这里工作的每个人都明白,有些事不该多问。

医疗室的门虚掩着。

太宰治敲了敲,里面传来与谢野晶子干脆利落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时,与谢野晶子正背对着他们整理器械。

她转过身,手术刀在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弧光,稳稳落入托盘:“社长说的客人就是你吧。”

太宰治率先迈步上前,侧身让西格玛站到身前,语气轻快却带着几分郑重,先看向与谢野晶子,抬了抬下巴示意身侧的人:“与谢野医生,这位是西格玛小姐。”

说完,他又转向西格玛,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忙碌的与谢野晶子身上,声音放轻了些,带着安抚的意味:“西格玛,这位就是武装侦探社的专属医生,与谢野晶子医生。她的医术可是超厉害的,交给她绝对没问题。”

与谢野晶子的目光在西格玛身上迅速扫过。

——苍白的脸色,过大的衣物,站立时腰侧不自觉的紧绷。

医生的本能让她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坐吧。胸口和腰腹的伤口?太宰做的应急处理?”

不等太宰治开口,与谢野晶子已经主动接过话头,显然社长早已将核心情况告知。

西格玛在检查床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衣角,紧张感因对方的专业与直接,消散了些许。

太宰治站在她身旁,对与谢野晶子简单交代:“胸口和腰腹都有伤口,我做过应急处理。另外她还在发烧,温度不算太高,但一直没退。”

与谢野晶子点点头,戴上手套:“衣服解开我看看。”

西格玛犹豫了一下,手指移到衬衫纽扣上。

太宰治适时地转过身,面朝着墙壁,手指轻轻敲打着墙面,哼着不成调的旋律。

衬衫解开,绷带露了出来。与谢野晶子小心地拆开包扎,仔细检查伤口。

腰侧的缝合线工整细密,止血和消毒都做得很到位。

她挑了挑眉,难得给出了正面评价:“包扎和缝合还算稳妥。太宰,你这次倒没马虎。”

背对着她们的太宰治轻笑一声:“毕竟是人命关天嘛。”

与谢野晶子没接话,继续检查胸口的伤。处理得同样细致,只是伤口周围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热。

她量了体温,三十七度八,低烧。

“伤口需要拆线。”

与谢野晶子说着,转身去取消毒器械盘。锋利的拆线剪和镊子在托盘里泛着冷光。

西格玛背对着太宰治,将敞开的衣领拢了拢。

太宰治见状,适时地后退了半步。

“那么,专业的部分就交给医生了。”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西格玛微微绷紧的肩线上,声音放轻了些,带着一种与平日戏谑不同的温和,“别担心,与谢野医生虽然手法‘豪迈’,技术可是一流的。我就在外面。”

他这话说得自然,仿佛只是寻常的叮嘱。

但话尾那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放缓,以及目光在西格玛脑后多停留的半秒,让正在准备器械的与谢野晶子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视线快速掠过太宰治。

他正看着西格玛,那双惯常盛满浮光掠影般笑意的鸢色眼眸里,此刻沉淀着一种近乎专注的平静。

这眼神与谢野晶子不算陌生,却极少在这位热衷于将一切情绪都裹上轻浮外衣的同僚脸上看到,尤其是对着一个理论上“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而与他对视的西格玛,只是略显茫然地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回应:“嗯。”

她脸上除了对接下来治疗的些微紧张,没有任何异样,完全没接收到那话语和目光里潜藏的、超出“关照伤患”范畴的意味。

太宰治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

目光落在西格玛身上那件明显宽大的男士衬衫上,他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却又透着不容忽视的认真:“对了,与谢野医生,还有件事麻烦你。”

“西格玛小姐现在没有合身的衣服可穿,治疗结束后,劳烦你帮忙找一套合适的衣物,尺码按她的身形来就好。”

与谢野晶子挑了挑眉,没多说什么,只是用镊子夹起酒精棉球,随口应了一句:“知道了,这点小事还用你特意嘱咐。”

她早就注意到,西格玛身上不合身的衣服了。

随即转向西格玛,语气恢复了医生的干脆利落:“躺好,放松。”

太宰治最后看了西格玛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算不上笑的弧度,便转身拉开了医疗室的门,轻轻带上。

室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器械偶尔碰撞的轻响。

“我需要用异能彻底治疗。”

与谢野晶子利落地处理完拆线,放下工具,看向西格玛,“你知道我的异能吗?”

西格玛点点头,声音很轻:“‘请君勿死’。需要濒死状态才能发动。”

“对。”

与谢野晶子从器械台上拿起一把柴刀,那刀锋打磨得极亮,在晨光中反射着冷冽的光,“我会划开你的颈动脉。很快,不会太痛苦,但濒死的体验是真实的。你确定可以吗?”

西格玛看着那把刀,呼吸微微一顿,然后缓缓点头:“可以。”

她没有移开视线,只是手指微微收紧,抓住了检查床的边缘。

与谢野晶子走近,柴刀在她手中轻巧得像是手术刀。

“放松。”与谢野的声音平静而专业,“三、二、一——”

刀锋落下。

快、准、狠。冰冷的金属划过颈侧皮肤,切开肌理,精准地割破颈动脉。

血液涌出的瞬间,与谢野晶子的手已经按了上去,用力捂住伤口。

西格玛的瞳孔骤然收缩。

窒息感、血液从身体里流失的冰冷感、意识被抽离的虚无感——所有濒死的信号同时涌上来。

世界在眼前旋转,颜色褪去,声音远去,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地搏动,一下,又一下,越来越弱。

恍惚间,她想起另一次割喉。

也是这么冷,也是血液喷涌而出,也是有人用手死死捂住她的伤口。

那时候是果戈里——银白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表情,只有那只手,用力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颈骨。

他捂着她的伤口,在她耳边说了什么,但她已经听不清了。

只记得血液从指缝间渗出,温热黏腻,像生命本身在流逝。

那时她是真的想死。

而现在……

与谢野晶子的声音穿透那片恍惚:“‘请君勿死’!”

温暖的绿光从她掌心涌出,顺着伤口渗入西格玛的身体。

晶莹的蝴蝶随着异能发动而飘起。

那是一种奇异的感受——冰冷被驱散,血液倒流回血管,破裂的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意识被重新拉回躯壳。

西格玛剧烈地咳嗽起来,手指抓住胸口的衣服,大口呼吸着空气。

颈侧的伤口已经消失,皮肤光滑如初,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与谢野晶子松开手,检查她的颈侧:“好了。致命伤应该都愈合了。”

西格玛摸了摸脖子,那里完好无损。腰侧和胸口的疼痛也消失了,绷带下的伤口应该已经愈合。

可是……那种疲惫感还在,低烧带来的头晕也没有完全散去。

“还是不舒服?”与谢野晶子注意到她依旧苍白的脸色。

西格玛点点头:“头有点晕,胸口……有些胀痛。”

与谢野晶子重新给她量了体温:三十七度六,低烧还在。

她皱眉思考了几秒,手指轻轻按压西格玛胸口周围:“这里疼吗?”

西格玛微微蹙眉:“有一点。”

“发烧,局部红肿热痛……”与谢野晶子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什么,“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胀痛,或者有硬块?”

西格玛愣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红,但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与谢野晶子的表情严肃起来:“这种症状持续多久了?”

“几天了。”西格玛的声音很低,“之前……也有过一次。那时候医生说,是乳腺炎。”

与谢野晶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示意西格玛躺下,做了更详细的检查。触诊时的反应和局部症状都印证了她的猜测。

检查结束后,与谢野晶子摘下手套,看着西格玛,语气平静但直接:“你现在正在哺乳期吗?”

西格玛的睫毛颤了颤。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与谢野晶子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随时会散去的风:

“我有两个孩子。大的……一岁七个月,小的六个月了。”

医疗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与谢野晶子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左右的女性,半紫半白的长发,纤细的身形,苍白的脸上还带着病弱的稚气。

她诞生在这世界上只有三年——国木田提交的报告里写得清清楚楚。

三年,严格来说,她只是个三岁的孩子。

可现在,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与谢野晶子的指尖微微收紧。

费奥多尔,果戈里……那些名字在她脑海里闪过,带着冰冷的重量。

罪孽深重。这个念头清晰而锋利。

与谢野晶子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语气放软了些:“你刚生育完不久,又经历了这么多事,身体负荷太大。乳腺炎需要及时处理,不然会发展成脓肿。”

她走到柜子前,取出抗生素,“可以用吸奶器排空,缓解胀痛,再配合抗生素治疗。”

“之后我让太宰带你去买。”

西格玛听着陌生的词汇,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吸奶器……是什么?”

与谢野晶子的动作顿住了。

她转过身,看着西格玛那双纯粹的、带着困惑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不知道吸奶器?”她试探着问,“那你怎么给孩子喂奶的?”

“直接……”西格玛的声音越来越小,“喂的。”

“没有人教过你怎么护理吗?涨奶的时候怎么办?怎么判断胸部是否有炎症了?怎么预防乳腺炎?”

西格玛摇了摇头。

她的表情很平静,那种平静不是从容,而是纯粹的无知——她真的不知道。

西格玛轻轻地说:“……靠育儿书籍,自己学习。”

她就像一张被强行涂抹了复杂色彩的白纸。

那些色彩都是别人赋予的:母亲的身份,敌人的标签,工具的定义……可最基本的、属于一个普通人的常识,却一片空白。

与谢野晶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她拉过椅子坐下,用尽可能平和的语气开始解释。

她说了哺乳期的注意事项,说了乳腺炎的成因和处理方法,说了吸奶器的用法。

西格玛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偶尔提问,问题简单到让人心碎。

“为什么胸口会涨?”

“孩子吸不完怎么办?”

“那个……吸奶器,不会痛吗?”

与谢野晶子一一回答。

她看着西格玛指尖揪着衣摆微微收紧的模样,秀美的面容,还带着些许懵懂。

晨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她的长发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轮廓。

这个诞生只有三年的“孩子”,被迫承担了太多她从未准备承担的东西。

“好了,这些你之后慢慢学。”

与谢野晶子站起身,决定换个话题,再聊下去,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你先换身衣服吧。这衬衫太大了,行动不方便。”

她走到医疗室角落的柜子前,打开门,里面挂着她备用的几件衣服。

与谢野晶子挑了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又找出内衣,递给西格玛:“试试看合不合身。”

西格玛接过,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屏风后换衣服。

与谢野晶子在外面整理器械,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短暂的沉默。

“与谢野医生……”屏风后传来西格玛迟疑的声音。

“怎么了?”

“这件衣服……胸口有点紧。”

与谢野晶子走过去,看见西格玛正有些窘迫地揪着连衣裙的领口。

那件裙子是她的尺码,可穿在西格玛身上,腰腹明显宽了一大截,胸口却绷得紧紧的,扣子几乎要崩开。

与谢野晶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她重新翻找柜子,找出另一件之前买错尺码、一直没穿的淡蓝色针织裙。

那件因为胸口设计得太大,她从来没穿过。

这次合适了。

虽然腰腹还是松,但胸口至少能塞进去。

只是内衣……与谢野晶子的尺码,对西格玛来说,实在是太小了。

西格玛只能穿着太宰治那件背心在里面,再穿上那件裙子。

“先凑合穿吧。”与谢野晶子难得有些无奈,她看着西格玛换好裙子走出来的样子,忍不住感慨,“你这身材真是……太矛盾了。”

娇小纤细的骨架,看起来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偏偏胸口丰满得连她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那种反差在她身上形成了一种奇异的美感。

脆弱与丰饶的矛盾结合,像一株在风雪中盛放的花。

“比模特还要好的比例。”与谢野晶子半开玩笑地说,“就是买衣服可能有点麻烦。”

西格玛低头看了看自己,耳根又红了。她轻轻拉平裙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

治疗和换衣都结束后,西格玛坐在检查床边,手指轻轻绞在一起。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与与谢野晶子以为她要休息时,她才终于抬起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问:

“中岛敦……在哪里?”

与谢野晶子正在整理病历的手顿了一下。

她转过身,看着西格玛——那双淡粉色的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天真的询问。

与谢野晶子想了想,决定说实话:“他去处理天人五衰事件结束后的一些混乱了。有些残余势力还在活动,需要清理。”

西格玛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她的指尖微微收紧,抓住裙摆的布料,捏出了一小片褶皱。

但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仿佛刚才那个问题只是随口一问。

“……原来如此。”她轻声说。

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她浅色的长发上,落在她新换的淡蓝色裙子上,落在她交叠的、微微用力的手指上。

医疗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远处街道隐隐约约的车流声。

一个新的早晨,开始了。

侦探社的办公区已经渐渐热闹起来,键盘敲击声、文件翻动声与偶尔的交谈声交织,构成了日常的喧嚣。

太宰治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里摊着一本随意拿起的杂志,书页半天没有翻动过。

他的目光并未落在那些杂乱的文字与图片上,反而不受控制地在医疗室的门上反复徘徊。

忽然,医疗室的门传来一丝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正要推开。

太宰治指尖微微一顿,几乎是下意识地,将目光重新拉回手中的杂志。

门缓缓敞开,直到完全露出内里的身影。

与谢野晶子率先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换好衣服的西格玛。

太宰治的目光几乎立刻从手中的无聊杂志上移开,落在了那个身影上。

淡蓝色的连衣裙像一片洗过的晴空,衬得她雪白与淡紫交织的长发愈发清新,也让她脸上病弱的苍白显得不那么刺目。

只是外面依旧套着那件属于中原中也的、明显风格不符的棕色短外套。

“我的衣服她穿不合身,还是得买新的才行。”

与谢野晶子直截了当地对太宰治说,同时将一张便条递过去,“还有,她低烧的原因是乳腺炎,需要用药和合适的工具处理。这是需要的药品和物品清单,药品我这里能解决,吸奶器得去母婴店买才行。太宰,你带她去吧。”

她的语气自然,安排妥当,仿佛这只是一项再普通不过的委托任务。

但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太宰治瞬间专注起来的神情,以及他几乎没怎么掩饰地落在西格玛身上的视线时,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这个对什么都似乎漫不经心、习惯性逃避责任的家伙,明显对这个身世可怜、处境特殊的姑娘有着超乎寻常的关注,甚至可以说是好感。

与谢野晶子不介意顺手推一把,在她看来,西格玛确实需要有人稳妥地引导和照顾,而太宰治……如果他真的肯认真起来,或许并非坏事。

太宰治接过便条,目光却依旧徘徊在西格玛身上。

她穿着新裙子有些不自在地站在与谢野身后,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裙边,眼神低垂,似乎还在消化刚才治疗和谈话中涌入的大量信息。

然而,“吸奶器”这个关键词,以及与之相连的医嘱,足以让太宰治快速理解现状——她正在哺乳期。

这个认知让太宰治心中那点原本轻盈的、带着些许新奇与愉悦的关注,陡然沉了沉,变得复杂起来。

“好啊,交给我吧。”

他扬起惯常的笑容应下,声音轻松,仿佛这只是一个简单的购物任务。

但心底,费奥多尔和果戈里的名字再次掠过,带着比之前更清晰的寒意。

他们对西格玛所做的事,留下的痕迹,比他最初预想的还要具体、还要糟糕。

将一个诞生仅三年的“存在”推入母亲的角色,留下沉重的生理负担和心理创伤……这远非一句“罪孽深重”可以简单概括。

他走到西格玛面前,微微弯下腰,让视线与她齐平,语气放得柔和:“走吧,西格玛。我们去买些你需要的东西。”

西格玛抬起眼,轻轻点了点头。

商业街不远,步行就可以到达。

清晨的阳光暖融融的,街道两旁的樱花已开始绽放,风一吹,便有细碎的花瓣如雪般簌簌落下。

太宰治领着西格玛走进一家风格简约的女装店。

店员热情地迎上来,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自然地落在西格玛身上:“欢迎光临!是为这位小姐选衣服吗?请问需要什么尺码呢?”

西格玛怔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忆。

片刻后,她报出了一串数字,精确到厘米,语气平淡得像在背诵资料:“上衣,胸围是……腰围……肩宽……裤装或裙装,腰围……臀围……”

这些数字如此流利地从她口中吐出,与她此刻略微迷茫的神情形成微妙反差。

报完尺寸,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揪了揪身上连衣裙的衣摆,眼睫轻颤了一下。

太宰治注意到这个小动作,几乎能想象出当时的场景——

冰冷的环境,费奥多尔拿着软尺,“测量”着的她,而西格玛只能被动地接受,将这些数字刻入记忆。

店员并未察觉这细微的异样,只是惊叹道:“啊,这比例真好!身材太棒了!小姐您稍等,我这就去拿几件适合您尺码和气质的新款来试试。”

她转身去取衣服,又笑着对太宰治说:“先生您真有眼光,女朋友这么漂亮。”

西格玛愣了愣,急忙开口:“不,我们不是——”

“啊呀,解释起来会很麻烦的哦。”太宰治适时地、用一种略带困扰又隐含笑意的语气打断了她,朝她眨了眨眼,“店员小姐也只是热心嘛。”

西格玛张了张嘴,看着太宰治那双含着戏谑却又深邃的鸢色眼眸,最终把解释的话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接过店员抱来的几件衣服,小声道了谢,便匆匆走进了更衣间。

太宰治站在挂满衣架的展示区旁,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一件衬衫的袖口,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真是……愉悦的误会。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陌生而清晰的悸动。

从这个“误会”中剥离出的,不仅仅是恶作剧得逞般的趣味,还有一种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感到些许惊讶的……渴望。

原来如此吗?

渴望和西格玛建立那样的关系——被旁人理所当然地视作一体,可以名正言顺地走在她的身边,照顾她,拥有她……

仅仅是想象一下那样的可能性,一股混杂着暖意、酸涩和某种近乎战栗的愉悦感。

就像春日破冰的溪流,悄然漫过心田,在他常年荒芜的心房深处荡漾开细密的波纹。

这感觉太过陌生,又太过鲜明。

让他既想探究,又想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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