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格玛完全没有相信太宰治说的话。
她只是庆幸太宰治终于松开了自己,手腕上残留的灼热触感,让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
太宰治显然也看出了她眼底的全然不信,他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纯粹的认真:“我说的可都是真的呢。”
西格玛没有理会太宰治的话。
她侧过脸,刻意不去看他那双藏着太多算计的鸢色眼眸,指尖轻轻理了理变得有些凌乱的头发。
“你啊……认真一点吧,”她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焦灼,“这个时候费奥多尔可是在不断地接近出口。”
太宰治低笑出声,往前又凑近了些,语气里漫着几分柔软的暖意,少了平日里的轻佻:“在担心我吗?真是位美丽又心善的小姐啊!”
话音落下,他脸上的笑意却收敛了些,眼底漫过一层深不可测的光,轻飘飘地接了一句:“那可不好说啊。”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牢房里,费奥多尔依旧在原地静静坐着。
果戈里用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歪着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催促:“游戏已经开始五分钟了,你不行动吗?”
费奥多尔只是静静地笑着,苍白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袖上的纹路,那笑意浮在唇角,却半点没抵达眼底。
看着费奥多尔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果戈里的眼眸危险地眯了眯。
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了然的意味:“各派有各派的做法,是吗?”
费奥多尔没有开口。
回应他的,只有一个饱含深意的笑容,像一张缓缓铺开的网,藏着无人能懂的棋局。
而另一边,西格玛看着身前的太宰治,轻轻蹙着眉头。
眼前的男人或许不可靠,但他是和费奥多尔一样的聪明人,和自己这样的凡人不一样。
西格玛不明白,为什么太宰治现在要浪费时间。
或许这其中藏着什么她猜不透的深意,但身为凡人的西格玛并不明白,她唯一的念头,就是快点赢得这场对决。
太宰治依旧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意,眸光沉沉地观察着西格玛的反应。
从刚刚他就发现了。
不管是果戈里突如其来的拥抱,费奥多尔意有所指的话语,还是他带着试探的触碰。
无论遭遇什么,她都只是沉默地承受。
被触碰到的瞬间,她下意识流露的从来不是抗拒的挣扎,而是难以克制的紧张与颤抖。
显而易见,因为费奥多尔和果戈里,她过得很不好。
这份近乎麻木的隐忍,像一层薄而脆的壳,裹着内里摇摇欲坠的慌张,任谁都能一眼看穿她的身不由己。
他见过太多人,见过在绝境里歇斯底里的疯狂,见过在强权下卑躬屈膝的谄媚,也见过被碾碎尊严后彻底麻木的死寂。
可西格玛不一样。
她的沉默从不是妥协,那些藏在垂睫阴影里的慌张,那些被触碰时抑制不住的颤抖,是她在绝境里死死攥住的、属于“自己”的微弱证明。
费奥多尔的话语像无形的枷锁,果戈里的靠近像突兀的惊雷,而她就站在那片风雨飘摇里,用一层薄脆的隐忍做壳,把内里摇摇欲坠的慌张小心翼翼地裹起来,既不反抗,也不沉沦。
这份矛盾的特质,像一株在裂缝里倔强生长的花,脆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折断。
却又偏偏透着一股韧劲儿,在绝望的土壤里,硬生生挣出了一抹属于自己的生机。
太宰治看着她紧抿的唇线,看着她攥得发白的指节,眼底的笑意深了深。
原来不是麻木啊。
是在看不见光的地方,还不肯彻底熄灭的,一点执拗的、鲜活的东西。
这份脆弱与坚韧交织的模样,远比初见时那份易碎的美丽,要有趣得多。
太宰治在想什么,西格玛并不知道。
她只是看着眼前的男人,嘴角勾起的浅笑,那是和费奥多尔如出一辙的漫不经心的姿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西格玛的心绪带着急切,她不明白为什么太宰治现在要浪费时间。
费奥多尔在另一边,可是在行动着。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急又重,像揣着一只扑腾的鸟。
西格玛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压得低而稳:“别再浪费时间了……”
如果不能赢得这场对决,不能杀死费奥多尔的话……
她的呼吸猛地一滞,指尖收紧,连带着后颈的皮肤都绷紧了,像是有冷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忽然,果戈里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西格玛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残忍。
[“只要费奥多尔不死,你就永远无法得到安息的『家』。”]
『家』。
只是一个轻飘飘的字眼,却像一枚淬了冰的针,猝不及防地刺中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让她的心脏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
西格玛也不明白,为什么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就能让她的心如此动摇。
这个世上,所有人自出生起,就拥有一个名为“家”的归处,除了她。
她从无中诞生,此后的每一步,都走在被人利用的泥沼里。
费奥多尔的算计,果戈里的戏谑,连眼前的太宰治,眼底也藏着她读不懂的筹谋。
但就像果戈里说的那样,如果不能打败费奥多尔,她就永远挣脱不了这层枷锁,永远得不到真正属于自己的、能称之为“家”的地方。
西格玛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眼中倏然闪过一丝坚定。
那抹光刺破了眼底的迷茫,连带着字句里都淬着不容动摇的韧劲。
“我有着必须要胜过费奥多尔的理由。”
我再也不要被别人利用了。
她在心底无声地呐喊,胸腔里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情绪。
……再也不要被别人当作棋子,再也不要任人摆布。
淡粉色的眼眸闪烁着微光,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像是在对太宰治说,又像是在对自己下最后的通牒。
“无论付出些什么,我都必须胜过他才行。”
西格玛下意识地单手环住手臂,指节轻轻攥着衣袖,这是她藏不住的不安小动作。
她没察觉到这个略显局促的姿态,反而将胸前的丰盈曲线勾勒得愈发明显。
太宰治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那道起伏的弧线,却没在上面多作停留。
只一瞬,便敏锐地捕捉到她微微绷紧的肩线,和眼底一闪而过的局促。
就像被风雨困住的幼鸟,连收拢羽翼的动作都带着怯意。
太宰治察觉到她在不安。
或者说,从见到的第一面,西格玛身上就透露着隐约的不安。
她的眉头总是轻轻蹙着,让人想要替她抚平。
比如说太宰治。
他垂眸看着西格玛攥紧衣袖的指尖,那点泛白的力道几乎要将布料绞出细碎的褶皱,漫不经心的笑意里忽然掺了几分真切的了然。
原来那份藏在眼底的决绝,从来都不是凭空而生的孤勇,而是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最后一搏。
太宰治低低地笑出了声,尾音里带着点恍然大悟的轻扬:“原来如此。”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鞠躬礼。
右手顺势伸出,递在西格玛面前,掌心温和地向上摊开,弧度舒展得恰到好处,既没有施舍般的居高临下,也没有刻意讨好的卑微。
鸢色的眼眸里敛去了所有漫不经心的玩味,细碎的光在眼底沉淀,晕开一片难得的认真:“请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活着出去的。”
这个邀请的姿势,带上了承诺的意味。
看着他伸出的手,骨节分明,掌心向上摊开,像在递出一个毫无破绽的承诺。
西格玛的目光在那只手上短暂凝滞,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此刻,太宰治伸出的手,和当时费奥多尔伸出的手,有什么不同呢?
西格玛不知道。
短暂犹豫后,她终究还是将指尖轻轻搭了上去。
并非是她真的愿意相信眼前这个男人,而是和之前面对费奥多尔时一样,她根本没有其他选择。
眼前的男人和费奥多尔一样,都带着让人看不透的深谋远虑,都是危险的,不能去信任的人。
可她此刻,却只能将自己的生路,押在这份不确定的承诺上。
她只能去相信他。
明知有风险,依然坚定地选择跟注。
太宰治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微凉触感,看着西格玛搭上来的手,指尖还带着微微的颤抖。
鸢色眼底倏地漾开一抹笑意。
那是一种计谋得逞的笑意,又掺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转瞬即逝的柔软。
只是这份愉悦并未持续太久,太宰治甚至来不及细细品味这份西格玛将自己交付于他的微妙感觉。
一阵沉闷的晃动声,便突然从监狱的楼上传来。
伴随着几声模糊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西格玛搭在他掌心的手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收了回去,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她抬眼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怎么了?……这声音,是从楼上传来的?”
指尖那点转瞬即逝的温度,像被风吹散的雾气,一下子就没了踪迹。
太宰治缓缓收回手,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回味方才的触感。
随即,他微微抬头,目光穿透凝滞的空气,望向监狱上方的楼层。
刚刚还带着笑意的眼眸瞬间沉了下去,锐利的光芒一闪而过,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异动。
西格玛看着楼层的晃动彻底平息,周遭的喧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只剩下空气里残留的震颤余韵。
“安静下来了。”
她话音刚落,在她身侧的太宰治便轻飘飘地开口,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是入侵者。”
西格玛的瞳孔微微收缩,纤长的睫毛倏然一颤,脸上漫上一层真切的惊讶,她猛地转头看向太宰:“什么?”
太宰直起身,指尖慢悠悠地划过墙面,留下一道浅淡的痕迹,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一开始的骚动,就不是你跟果戈里引发的。只要知道这点……”
“慢着。”西格玛打断他,秀眉紧锁,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你说入侵者,为什么你能够如此断言?”
太宰治闻言,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双鸢色的眸子弯成了月牙,却半点暖意也无。
他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耳廓,动作带着几分戏谑的慵懒。
“很简单。”
他拖长了语调,尾音轻飘飘地散开在空气里。
“因为天使在我耳边低语。”
西格玛愣住了,眉头皱得更紧,眼底满是茫然。
她盯着太宰治的脸,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试图从那副散漫的神情里找出一丝破绽,却只看到深不见底的笑意。
“天使?你在说什么?”
她飞快地思索着,是某种暗语?还是隐藏的通信手段?可刚刚太宰治一直和自己待在一起,身上根本没有无线电之类的东西……
西格玛压下心头的疑虑,追问道:“而且入侵者到底是谁?”
太宰治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歪着头看她,嘴角的弧度始终保持在那令人捉摸不透的角度,像是藏着无数的秘密。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轻得像一阵风。
“只有一个可能吧?”
西格玛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这种感觉,和面对费奥多尔的时候一模一样。
像是坠入了一张精心编织的网,对方始终站在高处,俯瞰着困在网中的自己,而自己却连对方的衣角都触碰不到。
西格玛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腹抵着掌心,压出几道浅浅的白痕。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是费奥多尔的棋子吗?”
另一边,费奥多尔依旧在原地静坐着,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袖口的纹路,脸上带着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浅笑。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下一秒,咚的一声巨响,审讯室的铁门被狠狠踹开,默尔索监狱的警务人员荷枪实弹地冲了进来。
“都不许动!”
为首的警员厉声喝道,他们迅速分散站位,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静静坐着的费奥多尔。
“囚人D18!立刻束手就擒!”
一旁的果戈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低低地笑出声来,宽大的斗篷被他抬手一掀,衣摆划过一道夸张的弧度,语气里满是戏谑的轻快:“哎呀呀,这阵仗可真吓人!那我就先告辞啦!”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残影,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举起双手!”警员的呵斥声更凌厉了几分,“一旦抵抗,立即射杀!”
费奥多尔闻言,缓缓地将双手举过头顶,动作慢得像是在欣赏一场无趣的闹剧。
他那双深紫色的眼眸里毫无波澜,平静地扫过眼前神色紧绷的警务人员,仿佛眼前的枪口不过是不值一提的玩具。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劲风骤然袭来。
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两名冲在最前的警务人员竟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狠狠击飞,重重地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什么!”剩下的人脸色骤变,惊呼出声,枪口的准星不由得晃了晃。
与另一边的混乱不同,默尔索监狱第四层走廊里,有着一片堪称惨烈的静默场景。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失去意识的警务人员,墙面与地面布满深浅不一的坑洞,碎石混着子弹散落得到处都是。
太宰治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囚服,双手随意垂在身侧,步子不疾不徐地走在西格玛前面。
赤着的双脚踩在碎石上,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径直朝着走廊中央那片最狼藉的地带走上前去。
西格玛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狼藉,指尖微微发颤,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错愕:“这是……”
太宰治蹲在地上,指尖轻轻拂过地面的裂痕,又翻看过倒地警员的衣领,半晌才直起身,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
他目光扫过地上的坑洞,又落向墙壁上那些凹陷的痕迹,语气陡然染上几分锐利的笑意。
“我知道入侵者是谁了。”
太宰治勾起唇角,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费奥多尔这家伙,居然打了一张这么讨人厌的牌。”
与此同时,走廊尽头传来幸存警员惊慌失措的呼喊声,通讯器里的电流声刺啦作响。
“入侵者已进入第四层!请求增援!请求增援!”
“入侵者的异能是——”
“重力操控!”
中原中也双手插兜,最后一名警卫被他一脚踩在脚下,闷哼都发不出一声。
费奥多尔就坐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唇边依旧噙着那抹浅淡的笑意,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波澜不惊。
被踩在地上的警卫早已没了气息,唯有中原中也那双泛红的眼瞳,格外地刺目。
眼前的重力使,赫然已是吸血鬼化的状态。
这边的走廊上。
西格玛从太宰治口中得知了入侵者的身份,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难掩惊惧之色。
她当然知道中原中也是谁,那可是港口□□赫赫有名的重力使。
太宰治低低地笑出声来,肩膀微微耸动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的雀跃:“哈哈哈,这么一来局势就变成二对二了。”
他抬眼看向西格玛,眼底的锐利褪去几分,笑意更深:“一边是我和你,另一边是费奥多尔和中也,二对二。”
走廊的另一端。
费奥多尔走在前面,唇边挂着那抹一切尽在掌握的浅笑,步伐不疾不徐,仿佛只是在悠闲地散步。
吸血鬼化的中原中也面无表情,粗重的喘息声混杂着胸腔里压抑的低吼,指尖死死攥着两名警务人员半截尸体的衣领,脚步沉缓地跟在后面。
“真的没问题吗?”
“敌人可是重力使,战力绝对比我们强。”
西格玛紧蹙着眉头,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布料被绞出细碎的褶皱,像她此刻纷乱的心跳。
“我们现在就像是拼命从绞肉机中逃出。”
太宰治依旧挂着那漫不经心的浅笑,眸光里盛着漫无边际的慵懒,就像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没关系的。”
他拖长了语调,尾音里裹着几分玩味。
“这七年来,我每天都在思考杀死中也的方法。而且——”
太宰治的手指屈起,轻轻敲了敲太阳穴。
“我还有天使的帮助。”
西格玛思索着太宰治的话语,眉峰蹙得更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微微发疼。
天使……
刚刚他也这么说,说因为是天使在我耳边低语告诉我的。
“难道……是外部帮手的建议?”
西格玛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目光紧紧锁在太宰治脸上,试图从那层完美的笑意下,捕捉到一丝真实的情绪。
太宰治的笑容短暂消失了。
那一秒的空白,像被骤然按下暂停键的胶片。
他没有马上回应,眸光沉沉的,辨不清情绪。
“你明明只有三岁,倒是挺敏锐的。”
太宰治又笑了,笑意重新漫上眼角眉梢,却比刚才更添了几分锐利,像淬了冰的刀锋,轻轻擦过皮肤时带着凉薄的刺痛。
西格玛沉默着,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她显然猜到了太宰治是从谁那里得知的。
另一边,费奥多尔的指尖正叩击着密码键。
滴——,滴——
清脆的声响在空间里响起,那双手纤长白皙,骨节分明,每一次按压都带着一种近乎慢条斯理的笃定。
中原中也就跟在他身后,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却又被某种无形的桎梏困着,只能死死盯着那抹过于素净的背影。
太宰治将右手虚虚按在胸口,唇角噙着惯常的、叫人看不透的笑意。
“我传达的内容会转化为数值,再用自己的心率将其再现。”
他的声音漫不经心,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体内的心率检测器会读取我的身体数据,地面上的安吾则负责接收数值、进行解读。”
听着太宰治的话语,西格玛轻轻垂下了眼眸。
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让人看不清楚她眼中的情绪。
下一秒,西格玛抬眸看向太宰治,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清晰地写着怀疑。
“你撒谎。”
三个字干脆利落,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
太宰治明显愣了一下。
那双淡粉色的眼眸就这样直直的望向他,是粉宝石、粉水晶,还是粉玛瑙呢?
太宰治还在思索。
西格玛却没给他留余地,继续说道:“最多只有一半是真的,这种方法有致命的缺陷。”
她微微蹙着眉,语气认真得近乎执拗,“按照这种方式,你只能从这里送出情报,这是单向的。你要怎么接收来自地面的情报?”
太宰治闻言,非但没恼,反而勾起一抹更深的浅笑,眼底的光晦暗不明。
“你说的不错。”
他慢悠悠地应着,尾音拖出一点玩味的调子,“我当然有办法,那个办法坚如铁壁,甚至能骗过那个费奥多尔。”
太宰治向前微微倾身,目光落在西格玛紧抿的唇上,语气带着几分蛊惑:“你要猜猜看吗?要是猜出来了,你就在费奥多尔之上了。”
“唔……”
西格玛下意识地沉吟出声。
在费奥多尔之上……
这个念头像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在她心里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她左手猛地握拳,抵在唇边,原本微蹙的眉拧得更紧了,漂亮的眼尾微微下垂着,此刻却因为太过专注,染上了几分稚气的认真。
唔唔唔……
她是真的在绞尽脑汁地思索,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几分。
太宰治垂眸看着认真思考的西格玛,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真单纯啊,她和敦是同类人吧……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西格玛轻垂的眼睫上。
他知道,现在的西格玛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谜题上,绝不会分神留意他。
所以现在,他可以肆无忌惮地,重新观察着她。
太宰治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目光描摹着她秀美的眉眼,描摹着她因为思考而微微抿起的唇,描摹着她白西装领口露出的一小截纤细的脖颈。
最后,他在心里得出了一个结论。
思考的样子,也很可爱。
西格玛丝毫没察觉到他的目光,依旧陷在自己的思绪里。
太宰到底是怎么从外部获得情报的?
信件?隐藏的无线电?这些肯定不行,只要稍微搜查,就会被监狱方发现。
那么是某种异能?比如心灵感应之类的……
不,不对。
太宰治的异能可以无效化一切能力,他根本不可能接收到心灵感应。
到底是……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连带着眼尾都微微向下撇着,像只被难题困住的小动物。
太宰治看着她这副苦思冥想的模样,终于忍不住,低低地轻笑出声。
这声轻笑很轻,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在了西格玛的思绪上,瞬间打断了她所有的思考。
“啊!”
西格玛猛地抬起头,脸颊微微涨红,淡粉色的眼眸里满是被打断的气恼。
太宰治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的笑意更浓了。
啊,气恼的样子,更可爱了。
像只被惹到,顿时凶巴巴炸毛的小猫。
而被比作炸毛小猫的西格玛,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现在可不是玩猜谜游戏的时候!
他们正在进行一场限时三十分钟的越狱对决!
“现在是玩猜谜游戏的时候吗?”
她的声音带着点急促的拔高,连带着眼尾都微微扬了起来,那点秀美的弧度里,满是不加掩饰的焦急,“没时间了,你赶紧说!我们必须在费奥多尔之前越狱——”
太宰治却只是看着她,笑意渐深,那双鸢色的眸子里,盛着她看不懂的深潭。
“我才不越狱呢。”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道惊雷,直直劈进了西格玛的脑海里。
她彻底愣住了,漂亮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满是错愕:“啊?你在说什么?”
西格玛甚至忍不住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急切:“你的脑子坏掉了吗?你不越狱,那你要怎么赢?”
太宰治看着她这副急得快要跳脚的模样,缓缓伸出一根食指,轻轻晃了晃。
接着,他微微弯起唇角,露出一个饱含深意的、带着几分冷冽的浅笑。
那笑容落在西格玛眼里,莫名地让她心头一跳。
只听太宰治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很简单。”
“在比赛时间内,把费奥多尔给……”
“干掉。”
费奥多尔最后一个密码输入完毕,他按下井号键。
嘀——!
一声尖锐刺耳的长鸣骤然炸开,打破了空间里的沉静。
下一秒,猩红的光芒如潮水般从墙壁的嵌入式光源中涌出,瞬间将费奥多尔与中原中也的身影吞没。
跳动的红光沿着金属地面的纹路蔓延,像挣脱束缚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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