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裴二公子刚醒,又许久未进食,你去看看参鸡汤好了没有。”
霍长信似笑非笑,放下汤药,转而走到霍长容面前。
“二哥,还是你想得周到,我这便去看看。”
霍长容小心翼翼将裴卿礼安置在床榻上,扭头便直奔灶台。
“裴二公子,苦肉计好用吗?”
霍长信眉眼上挑,居高临下看着床榻上的裴卿礼。
“霍二哥,我……”
裴卿礼心虚咳了几声,正欲解释,但看到霍长信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裴卿礼早就想好的理由一个都说不出口了。
“我知你心悦我妹妹,儿郎为了心爱之人用些手段也未尝不可,但……”
霍长信收起嘴角的笑容,直接将汤药塞到裴卿礼手中。
拿着汤药,裴卿礼直视着霍长信,毫不退缩。
见裴卿礼还算有几分胆量,霍长信这才满意点头。
“未成婚前不可逾矩,更不能哄骗我妹妹同你私定终身,你可能做到?”
霍长信提出要求。
“霍二哥,我答应你。我心悦阿容,我发誓此生不会负她,更不会伤害她。”
裴卿礼举手发誓,眸光坚定。
“好好养伤。”
霍长信眸中闪过满意。
裴家的家风清正,祖辈儿郎都没有纳妾,亦没有养外室、收通房。
裴家主母也不会苛待、刁难儿媳。
裴卿礼看似玩世不恭,跟其大哥裴学义比起来简直纨绔,但裴卿礼满门心思都在妹妹身上。
为官者,心思多在朝堂,留给妻儿的精力不多。
裴卿礼不走仕途,反倒能全心整意陪着妻儿。
若裴卿礼能赢得妹妹芳心,倒也不失一桩美事。
“霍二哥,多谢。”
裴卿礼松了一口气。
霍二哥这关,算过了。
接下来,就是他的阿容了。
“参鸡汤好了,阿礼你趁热喝。”
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进来,霍长容却看到二哥一脸严肃,裴卿礼一副乖学子听夫子授课的模样。
霍长容眼睛在二哥跟裴卿礼身上来回打量。
“你们两个背着我说什么了?”
霍长容鼻子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无他,霍二哥让我在此好好养伤,我私心觉得作为霍家的一份子,理当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故我欲出一千两,可二哥不收,阿容你收下可好?”
裴卿礼一改跟霍长信推心置腹的严肃语气,转而柔弱撒娇。
手指缠着霍长容的衣袖,裴卿礼眉眼含笑。
霍长信:……
同为男子,裴卿礼怎这般会撒娇?
搓了搓手臂起的鸡皮疙瘩,霍长信发现自己对裴卿礼的了解还是太少了,他低估了裴卿礼的脸皮厚度。
被裴卿礼手指缠绕衣袖的霍长容,眼睛艰难从银票上挪开。
若是在从前,她定然毫不犹豫收下银票。
可如今她知晓裴卿礼对自己的心思……
收了银票,她跟裴卿礼之间就更说不清了。
“阿容可是嫌银票少了?我这还有。”
见霍长容犹豫,裴卿礼不动声色,继续掏银票。
一张、两张、三张……
掏到第五张时,霍长容眼睛再也挪不开了。
“咳咳,我岂会嫌少呢?二哥不收我收。”
霍长容眉眼弯弯。
不能怪她意志不坚,实在是裴卿礼给的太多了。
送上门的银子,岂能往外推?
再说了,裴卿礼养伤得吃好喝好,处处需要银子。
这些银两是她应得的。
霍长信扶额。
平日聪明的妹妹,一遇到裴卿礼,尤其是拿着银钱的裴卿礼便失了理智。
罢了。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一个愿意给银两一个愿意收银两,怎么不算天生一对呢?
这两人凑在一起霍霍别人,总比霍霍自己人强。
摇了摇头,霍长信叮嘱了霍长容几句,便离开房间了。
“阿礼,趁热喝汤。”
霍长容喜滋滋将汤送到裴卿礼手上。
大夫说了,只要人醒来,不出半月便能痊愈。
她就再收留裴卿礼半个月,时间一到她再将人送走。
左右半个月而已,她熬得了。
“阿容,我手疼……”
裴卿礼抿唇,柔弱开口。
看着裴卿礼头上、手上包扎的布条,还有他委屈巴巴的神色,霍长容一咬牙,亲自喂裴卿礼喝汤。
“阿容,你真好。”
喝着霍长容亲手喂的汤,裴卿礼眼尾闪过得逞之色。
霍长容翻了个白眼。
若有人给她喂汤,她也会觉得那人好。
“阿容,你手怎这般冷?我帮你暖暖。”
裴卿礼借势,大手包住了霍长容的手。
刷——
裴卿礼手心传来的热意,烫到了霍长容的手背。
不待霍长容反应过来,那股热意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攀爬到霍长容的耳朵。
霍长容耳朵抖了抖,又痒又麻。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霍长容很不自在。
“你好好歇着,待厨娘做好饭菜,我再让人给你送来。”
将手抽离出来,霍长容同手同脚离开。
看着霍长容狼狈逃离开,裴卿礼低低笑出声。
他就知道,阿容心中也是有他的,只是阿容还未察觉到而已。
若不然,他刚刚的试探,阿容不会这般脸红耳烫。
阿娘说的对,娶媳妇光靠苦肉计还不够,还得加上美人计,不,美男计!
如今苦肉计成功了,是时候将美男计抬上来了。
“不是让你们给裴卿礼送饭菜嘛,怎端回来了?”
霍长容将自己的房间让给了裴卿礼养伤,自己则歇在客房中。在房中洗了把脸,霍长容才压下那股莫名的酥麻之意。
正欲去膳厅用夕食,霍长容却看到丫鬟端着饭菜回来。
“少东家,裴二公子说没胃口吃不下,让我们将饭菜撤下。”
丫鬟如实回答。
“那便将饭菜温着,过半个时辰再送去。”
霍长容摆了摆手,没有放在心上。
“还是没胃口?”
霍长容吃饱喝足又带着雁儿在院中玩乐消食,再次看到丫鬟端着饭菜出来。
“少东家,裴二公子好像有心事,奴婢端饭菜进去,他只吃了两口就放下碗筷了。”
丫鬟没有隐瞒。
“我去瞧瞧。”
霍长容有些不放心。
裴卿礼以往的胃口可不小,如今却一而再再而三说没胃口,莫不是伤势有变,恶化了?
这不不行!
端着饭菜,霍长容大步朝房中走去。
“我听丫鬟说你没胃口,可是伤重还是饭菜不合胃口?”
霍长容一进门,就看到裴卿礼虚弱靠在床头。
眼眸含光,似藏着万千心事,无人诉说,委屈又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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