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天盖地的黑色雾气填满了整个赵府,身处雾中的人哪怕只是站在原地,也能感受到其中满满的怨恨。
八字弱的恐怕看一眼就得烧三天。
张云俭紧盯着在雾中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的扭曲五官,飞快催眠自己眼前的东西是个造型诡异的陀螺,然后——
“啪!!!”
柳树枝狠狠挥出,精准落在靠近的厉鬼身上,分明是看得见摸不着的东西,张云俭却感觉自己实打实的触碰到了什么。
随着一阵尖利的嚎叫,恶鬼乍然消散,又在不远处汇集,恶狠狠盯着张云俭,显然已经将他当做不死不休的仇敌。
耳膜被叫声震得生疼,他却不敢伸手去捂,余光瞥见赵虞已经被震晕过去,张云俭心中一沉,知道关键时刻还得靠自己。
——靠什么自己啊!他身上只有八卦镜、柳树枝、钟馗像三样东西,八卦镜上附着的能量——或者灵气?法力?管他什么——还越用越少,他还行动不便……简直是个近战脆皮!
近战和脆皮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合适吗?哪怕给他一个能瞬秒厉鬼的道具,张云俭还能勉强夸自己一句“玻璃大炮”,现在他只剩玻璃了,大炮呢?
大炮还在骑马赶来的路上。
这么严肃的场景实在不适合乱发散思维,但第一次和厉鬼正面交锋,张云俭不得不想些什么来抑制心里的恐慌,他还没两股战战已经算心理素质好了。
眼前的黑雾已经浓郁到伸手不见五指,不远处的建筑被吞没,天地间好像只剩下一人一鬼对峙,无形之中又增添几分压力。
张云俭不敢大意,眼睛紧盯着围着自己团团转寻找时机下手的厉鬼,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死于非命。
倏地,他眸光一凝,手中柳枝毫不犹豫挥出,狠狠抽在靠近自己的鬼物身上,那鬼物再次消散,污染精神的鬼叫不绝于耳。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背后贴着钟馗像,它不敢从背后偷袭。
要不是他命不够硬,真想把钟馗纹背上。
“死瘸子,三脚猫的功夫,也敢管我的事!那就把命留下吧!!!”
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张云俭一时竟分不清没入黑雾的鬼到底在什么方向。
他丝毫没被攻击到,反而嗤笑一声,握紧了手里的柳条:“连三脚猫都打不过,你做鬼真失败。”
居然可以沟通,不是毫无理智的厉鬼,张云俭心头一紧,顿觉无比棘手。
要是没有理智,直接把它打散就行,有理智就不得不斗智斗勇。
难度一下子从困难升级到地狱模式了呢。
张云俭心中隐隐有些后悔,早知道这样他宁愿饿死也不会蹚这趟浑水。
出师未捷身先死,他才刚活,就得交代在这里吗?
厉鬼还在尖叫,叫声攻击着张云俭的脑神经:“你们这些道士懂什么!都该死!他们都该死!”
“我辛辛苦苦养育他们几十年,他们居然联手害我性命!哈哈哈哈!整个赵府,都要为我陪葬!”
中间果然有内情啊。张云俭心道。
他脸上毫无波动:“赵家三兄妹害你,守灵的下人也害你?赵管家和他的侄子也害你?”
“你要替自己报仇,那谁替他们报仇?”
张云俭不是什么迂腐的、认为鬼就应该死的人,想必生活在信息大爆炸时代,没有多少年轻人思想古板。
但冤有头债有主,报仇的时候波及无辜又怎么算?
显然厉鬼已经被仇恨支配,虽然保留了些理智,满心的怨恨让它恨不得杀光全世界。
“伶牙俐齿!你也死!”
黑云滚滚,一瞬间所有雾气都朝灵堂汇集,它们穿过被黑狗血划分出来的界线,顿时被削弱不少。透过重重黑雾,张云俭明显看到涌来的雾像被刮骨刀刮去一层,然后汇入汪洋,成为构成厉鬼身体的一部分。
那些捉鬼手段,在张云俭是个普通人的状态下,效果大打折扣。
完蛋!
顾不得其他,手中藤条落地,他右手一翻,八卦镜瞬间出现在手中,时间被拉得很长,眼看已经成型的雾气朝自己涌来,张云俭脑子里瞬间涌现电视剧中的结印手法。
管它有没有用,他下意识扔掉拐杖,双手结印,将八卦镜往前一送——
“滋啦——”
什么东西被灼伤的声音响起,空中传来刺鼻的焦味,手中八卦镜能量耗尽,瞬间裂成几片!
张云俭心道不好,不等他后退,厉鬼已然贴近!
他下意识抬头,只觉得双目一热,视线从未如此清晰过,落在厉鬼眼中,却是张云俭气势一变,眼睛忽然蒙上一层金光!
它躲闪不及,居然被金光穿头而过,身形陡然消散一半!
而罪魁祸首眼睛一闭,软倒在地。
……
…………
再次睁眼已经是白天。
赵府花团锦簇,年轻妇人怀中抱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身后跟着一-大一小两个男孩,在婢女们的簇拥下缓缓绕过影壁。
年轻了几十岁的赵虞一身书卷气,跟在一个商贾打扮的男人身侧,清点着赵府门外是望不到头的马车。
男人见妻子送行,忙三两步上前,同妻子耳语几句,又伸手轻轻碰了碰婴孩的脸,吩咐两个男孩照顾好娘亲和妹妹,在家人不舍的目光中上了马车。
场景一变,赵府已经挂满了白幡。
商队遇难,回来的只有零星几个镖师,和重伤的赵虞。
男人棺椁停在灵堂,本来温馨的赵府一片死气。
张云俭愕然站在灵堂中-央,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年老的赵虞身形透明,忽然出现在他身侧,长叹一声:“这是老爷刚遇难的时候。”
张云俭被他的神出鬼没吓了一-大跳,心道您老人家在吓人这方面还真是天赋异禀。
他定了定神,环顾四周,只能看到四角庭院上灰蒙蒙的天,除却赵府,整个世界一片空白。
这是被拉入幻境了。
赵虞苦笑:“多亏了大师,否则我还困在回忆里。”
张云俭若有所思:“管家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赵虞道:“大师打中那厉鬼……打中老夫人的时候。我一睁眼,就变成了年轻的自己。”
然后浑浑噩噩,直到张云俭进来,才恢复记忆,彻底从年轻的自己身上剥离。
“大师也进来了,老夫人她……”
张云俭摇摇头:“我只能确定她受了伤,八卦镜不足以重伤她,我也是忽然晕了过去。”
他有些怀疑笼罩整个赵府的黑色雾气了,恐怕它不仅仅起到恐吓的作用,还能像现在一样,把所有人拉进幻境中。
人无法反抗,杀起来和鸡鸭鱼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守灵的人陷入昏迷,其实是厉鬼已经准备动手了吗?
张云俭有些担心自己的小命了。
他刚要转身,脚下一个踉跄,好悬没直接栽倒,还是赵虞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才叫他免于和地面亲密接触。
张云俭咬牙,脸色有些不好,好在垂落在侧的头发挡住了脸,赵虞没看到他扭曲的神色。
为什么在幻境里他还是个瘸子!甚至连根拐杖都没有!
虐待残疾人是违法的!
张云俭借赵虞的手站稳,再抬头时又恢复了高深莫测的模样,他木着脸,拖着左腿往前几步,熟练地捞起旁边的凳子,架在身侧,成了临时拐杖。
感谢幻境里的赵府,居然有凳子——现实里全是椅子——他可不想拖着椅子到处走。
赵虞神色复杂,想说什么,顾及张云俭“大师”的身份,又默默咽了回去。
唉,给大师留点面子。
然而幻境并没有因为多了两位看客而改变,沉浸在悲恸中的女人很快接手了家业,以迅雷不及掩耳压住了心怀不轨之人,重新稳住了赵府的地位。
但这并非一项易事,因为忙于打理家业,她逐渐与亲子疏远,连最小的女儿也是奶娘一手带大。
正因为如此,她对自己的孩子满心愧疚,却又不得不压下这份愧疚产生的溺爱,努力培养两个儿子,希望他们日后能撑起整个赵家。
至于年龄最小的女儿,她几乎予取予求。
等她反应过来,她的儿子们已经因为她的强势与她离心,二儿子更是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了赌博的恶习,她越是愤怒,他们越是叛逆。唯有女儿承欢膝下,虽然骄纵,却对她十分亲近。
可是连这份亲近都是假的,为了她手中,整个赵府的财富。
再强壮的豹子也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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