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普遍都在过劳的咒术界,哪怕是作为做过登记的学生,都时常要忙碌于各种咒灵祓除或是咒物回收的任务,几人在这个被樱色包裹的幻境里,倒是意外享受到了短暂的安宁。
随身携带着的手机在进入幻境后不知所踪,在这间没有其它娱乐活动的房间里,哪怕花了些时间在房子周围探索,时雨和伏黑惠最终还是没有逃过陪五条悟下五子棋的命运。
伏黑惠皱着眉,认真思考着每一步棋,哪怕只是简单的娱乐,他的指尖依旧在棋盘上悬停良久才落下,落子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脆。
五条悟很快在棋盘上信手落下下一颗棋子。
“五连胜——!我果然是最强的,无论是咒术还是五子棋。”五条悟笑眯眯地拨弄着脑后的绷带,无视了对面面色黑如锅底的伏黑惠。
时雨同情地拍了拍伏黑惠的肩膀。五条悟的观察力和逻辑判断力本来就是顶尖,再加上常年习惯于六眼带来的无数信息量,取得棋局的胜利简直是轻而易举的碾压,可偏偏对面的人依旧是乐在其中的模样,丝毫不觉得无聊。
“下一轮谁来,又轮到时雨了吗?”
话音刚落,原本半掩着的屋门被人忽然从外推开。
一个身着藏青色和服、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衣袍上沾着些许木屑。他神色木然,对于屋内的两位陌生人熟视无睹,只是机械地朝着时雨的方向点了点头。
“雏衣,我回来了。”
碎片化画面的闪现过此刻作为犬村雏衣的时雨脑海中。
这是犬村雏衣的哥哥,犬村大角。自从父亲犬村仪清过世之后,便继承了人偶师的工作。沉默寡言的犬村大角,日常除了雕刻人偶,似乎对其他事情都不太关心。即使是妹妹的身体每况愈下,他也只是沉默地继续着手中的工作,似乎只有在人偶的世界中,他才能躲避开外界的喧嚣。
“哥哥。”时雨按照着雏衣的记忆回应,又试探着补了一句,“这两位是帝都来的客人,受费涅根大人之托来取他订做的人偶。”
犬村大角这才分了半分关注到两人身上,又很快挪开了视线,“还未完工,请两位稍等吧。”
随即拖着那有气无力的步伐,径直走回了自己的工作室,关上了身后的木门。
待客的茶室里,时雨和伏黑惠两人同时将目光转向了五条悟,等待着来自六眼的判断。
“哇,双胞胎吗,这么同步诶!”五条悟对上两双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睛,夸张地后退半个身位,又没忍住偏头笑了两声,“好啦,知道你们在问什么。按六眼看到的咒力波动来说,那家伙应该没有被任何人附身,只是幻境里原装的NPC哦。”
时雨和伏黑惠瞬间又兴致缺缺地垂下了头。
“但是——”五条悟饶有兴致地看着瞬间又被他勾起的两颗脑袋,仿佛体会到了一些钓鱼的乐趣,“相较于这个村里其他的村民来说,这家伙身上的咒力水平要相对浓厚很多,应该会是核心的人物哦。”
不远处的人偶工作间里,隔着门传来一下下规律的凿木声,像是早已重复了无数遍的仪式,机械而执着。
时雨好像能够回忆起,犬村雏衣偶尔推开门时,看到的犬村大角近乎虔诚的专注身影。
如果犬村大角和犬村雏衣都曾是这个幻境的核心人物,那百年前的人偶大家“犬村仪清”,又和这个幻境存在什么样的关系呢?
时间在棋盘上流逝,窗外的光线逐渐暗淡下来。
黄昏降临,夕阳透过窗棂招进来,将屋内染成了一偏暖橙色。
五条悟也终于玩腻了五子棋游戏,放过了时雨和伏黑惠。
时雨迈着算不上轻快的步伐,推开屋门,站到了门口的廊檐之下。门外的空气中混杂着淡淡的花香,随着晚风被迎面送过来。
虽然在幻境中用的仍旧是自己的身体,但不知是否是因为扮演着犬村雏衣的原因,幻境的束缚令她似乎也共享了犬村雏衣的部分特质。
这个女孩,大约天生有些哮喘的症状,身体也并称不上强壮。只是在门口站立了些许,疲惫感就已经涌上身体,令时雨仿佛是回到了小时候身体仍不够健康的时候。
扶着廊檐下的柱子坐下,时雨静静地望着面前那片盛大的樱花林,夕阳将漫山遍野的樱花染成了更为深沉的血色,透出几分妖冶的美丽。
耳畔依旧是那不知被哪里来的孩童吟唱着的忽远忽近的歌谣。
「一 二三四
眺望四下美景处处春意盎然
黄莺隐于梅间吱喳啼啭声不绝
……」
“五条先生。”时雨撑着有些沉重的眼皮,余光扫到迈着长腿坐到了她身边的五条悟。
“嗯?”
时雨像是不经意的感慨:“明明是意料之外的情况,但五条先生您似乎永远不会有慌乱的时候。”
大约是晚风温柔,五条悟难得地没有插科打诨,平静的声线带着有些磨耳朵的磁性,“一般会轮到我来处理的任务,都是其他术师没法解决的。如果我都慌乱的话,其他人岂不是要吓死啦——毕竟我是最强的嘛。”
下午的时候也是,第一次被拉进了大型幻境的她和伏黑惠,如果说原本还有些紧绷的心情的话,在五条悟放松的模样和强行拉着他们下五子棋的时候,早就也已经抚平了心绪,变成了耐心等候着幻境中故事线的发展。
“不过,也确实是因为这次的幻境我判断并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只是时间比较磨人而已嘛。”五条悟半真半假地小声抱怨着,语气里是刻意挤出的几分委屈,“时雨像是在说我平时都很不正经一样诶,超伤心哦。”
眼皮已经要垂落,困意早已上涌到这副收到束缚制约的身体,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时雨却还是想到了这个男人平时总是嬉笑着一张脸的模样,和他偶尔在人后沉默下来时,身上冷淡的疏离感和俯瞰意味的神性。
如果每天都是不苟言笑状态的五条悟,大概会比咒灵先吓死咒术界的人吧?
被自己的想象逗乐,时雨在幻境中苍白得有些过分的面容上浮起浅淡的笑意,在最后被困意席卷走最后的意识之前,她低声呢喃着:“辛苦了……”
身体不受控制地朝一侧歪斜倒去,在短暂地陷入了一阵看不到尽头的粘稠后,又像是失去了阻碍一般,轻轻靠在了一个温热的肩膀上。
只是昏睡过去的人一无所觉。
五条悟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没动,目光虚无地隔着绷带看着远处逐渐被夜色裹挟的樱花林。
只是六眼的视野从不局限于目光所注视之处。
他清晰地捕捉到,时雨本就纤瘦的身体被包裹在浅绿色的和服中,衬托得腰身更加不盈一握。铂金色的及肩短发松散地耷拉在颊侧,顺着少女的呼吸略微起伏着。
廊檐前,两人的影子在夕照下交叠在一起,勾勒出一副斜长的画。
背后,原本想要出屋的伏黑惠看到门口的两人,脚步顿住片刻,又悄悄关上了门重新回到了室内。
刚才,他在时雨靠过来的瞬间下意识撤去了「无下限」,因而此刻能清晰地感受到肩头的分量。
那些前阵子浮在胸中的气泡像是找到了出口,争先恐后地怦然涌了出去。
半晌,五条悟右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轻声笑叹了一句——
“这下可真是有些麻烦了啊。”
夜幕完全降临的时候,夜风似乎变了方向。原本夹杂在歌谣里若隐若现的铃声忽然变得紧凑起来,空气中传来腐烂的气味,伴随着扭曲的呜咽声,一点点靠近犬村家的木屋。
时雨被这动静惊醒,挣扎着睁开眼,扶着门柱站起了身。屋内的伏黑惠也捕捉到了动静,一脸戒备地站在了廊檐之下。
五条悟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肩头,轻抬了下眉毛,没有出声。
不远处的樱花林中,沿着山下的小径,一道包裹着浓重咒力残秽的影子正在靠近。
那是一个身形庞大且扭曲的咒灵,隐约能看出几分人的骨骼轮廓,周身却仿佛被浓稠而黏腻的泥浆所包裹,蕴含着浓郁不甘的执念。
「大角……是我的儿子……」
「人偶……不会交给任何人……」
「我还不想死……」
清脆的铃铛声响起,虚空浮起一道橘色猫影。樱花雨落得更盛大了些许,掩住了山中小径的踪迹,那嘶声呐喊着的咒灵被挡在了樱花林的外围,不得靠近犬村家的屋子,徘徊良久后消散在空中,等待着下一个夜晚的凝聚。
“父亲……”犬村雏衣的本能令时雨脱口而出,令时雨认出了那道咒灵原本的模样。
四散的人偶,倒在血泊之中的男人们,还有兄长犬村大角自此之后失去了踪迹的猫,凌乱的碎片骤然在脑海中解禁。
是了,五条悟说的没错。
曾经作为“人偶村”命名来源的人偶大师犬村仪清,正是幻境中时雨所扮演的“犬村雏衣”的父亲。这位百年前名噪一时的人偶大师,丧命于贪婪地劫掠着他所制作的精美人偶的养子犬村大角生父之手,又因为这种种的执念与不甘,在死后化作了咒灵,每天夜晚试图重回犬村家的旧宅。
而这樱花林……
五条悟提起嘴角,“哦呀,找到你了。”
下一秒他的身形已经出现在了樱花林中,大手稳稳地捏住一只橘猫的后颈,橘猫的脖颈上,赫然是红绳串着的一枚白色鳞片,一如时雨和伏黑惠在浦见东中学见到的那枚:“久盛不衰的樱花林,循环往复的幻境,看来是出自你这小家伙之手了?”
五条悟打量着那只在他手上挣扎着的茂密,又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一样,“不过你这小家伙的咒力,可撑不起这么大范围的幻境。”
空余的手掀起一角蒙在眼前的绷带,露出一缕蓝色的眸光。六眼顺着猫脖子上白色的鳞片追寻着上面咒力的来源,目光最终停留在了犬村家旁边的那间小屋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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