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雨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打开的电视新闻,里面正在提醒广大市民朋友,近期有不少台风登陆,要大家做好居家准备。
按照以往经验,这些取了名字的台风大概率都是虚晃一枪,根本不会露面,然后拐弯去别的城市玩。
社区要开防台会,外公外婆都去了。
许择宥洗好碗,擦着手出来,看见林清嘉魂不守舍地倒在沙发上看新闻。
“怎么了?”他走近去问她。
林清嘉头发散乱,抬起眼,在各种遮挡中观察许择宥的脸。他帅得好超前,完全就是硬帅,不需要技巧也不需要情感。长身鹤立,三庭五眼超出标准线太多,随便一站,随便套个麻袋,都能被人直呼“好帅!”
尤其是他很喜欢穿那件被林清嘉画了线条的衣服。
白色的T恤装点无瑕疵的人,让他看上去更有少年感。林清嘉不禁想,他的少年时代,真的自由又多彩。
“怎么了?”许择宥又问了一句,自然而然地去拽她手臂。
林清嘉好难过,刚尝到一点点甜头的日子,居然就要戛然而止了。
她说:“我要开学了。”
“你不想开学?”没拽动她起来,许择宥就在她边缘的地面上坐下。
她故作叹气,老生常谈般说:“你不懂的。”
就像他不懂为什么前段时间林清嘉非要和他保持距离,怕被人看见,怕被人误会和曝光。很多事情,被簇拥着的人是很难理解的。
“你和我说我就懂了。”
“我不想说。”她又把头埋进靠枕里,了无生气得像个僵尸。
许择宥扭头看屋外滴滴答答的雨点,“不过也真是无语,这个天气竟然组织开学。”
见林清嘉没有反应,许择宥摇晃她,要她把脸转过来,要她把注意力集中到他那里来,然后侃侃说起他的生活:“我和你说,我过两天要去个活动。之前说好备考这一年不接工作,但是团队说,张袖灵也会出席。清嘉,你之前是说喜欢张袖灵的吧,我去了帮你要张签名照,你想要什么内容?”
从林清嘉的角度看,可以平视许择宥的嘴巴。她没听他这么认真地讲过话,像在商讨一件重要的事情,分析一通有必要的结果。
他问林清嘉想要什么内容的签名,林清嘉只觉得泪流到了心里。
她都要开学了,他们都要一拍两散结束这个假期了,从此此身分明你是你我是我了,还谈什么签名照。
哎,可能她以后都不一定见得到许择宥了。所以张袖灵什么的,也都不重要了。
她悲伤地随口说:“我想要,’我不同意开学’。”
许择宥回头,室内外都昏暗,电视机的光线亮得突兀,照得林清嘉脸很白,情绪很到位。
“就这么不想开学吗?”许择宥问她。
她盯着他的眼睛,直白地说:“换成是你呢,你愿意在这个时候突然被拉回学校吗?”
她还要强调:“住校。”
许择宥抬起头,视线落在天花板的空旷处,拉长“嗯”的声音,做着思考。
最后,他只是轻轻“哎”了一声。
他的叹气一出口,“啪”的一下,唯一的光源熄灭了。
昏暗的室内更加昏暗,阴沉的室外更加阴沉。
两双眼睛下意识去找彼此,他们心照不宣地明白,停电了。
许择宥坐在地上,林清嘉瘫在沙发上。电路跳掉后,都下意识起身,手掌撑着沙发边缘借力,不知不觉叠在一起,谁都没在意。
林清嘉说:“我去找蜡烛。”
许择宥跑到厨房,“我找找打火机。”
外公戒烟许久,所有打火机都被捆成废品处理了。许择宥没找到打火机,但在厨房找到了一包火柴。他拿出来时,接到了外婆打来的电话。
“清嘉在呢,我们没事,找到蜡烛了,你们等雨小一点再回来吧。”
林清嘉抓着两根蜡烛跑出来,看见屋外阴晴不定的雨又下了起来,听许择宥说:“我们先待一会儿吧。电路故障在抢修,外婆他们迟点再回来。”
她点头说好。
擦亮火柴点燃蜡烛,放置在雕着花纹的碟子里。少年少女半百无聊地盯着火光发呆,各怀心事。
桌面的影子从短变长,照明的蜡烛快要燃烧到末端。他们不说话,静音了片刻。等到再抬眸时,一不小心视线相撞。缺乏湿度的室内,好像身处抽干空气的真空袋里,他们避无可避、躲无可躲,只能看着彼此。
林清嘉先打破的沉默。
她不着痕迹地把视线移开,烛光映衬她长长的睫毛,还有不太开心往下挂的嘴角,“要是这个暑假永远不会结束就好了。”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要是一直和许择宥呆在一起就好了。
不用说话也觉得惬意,好难得啊。即使是停电,空调强制停止运作,也不觉得闷热。好舒服啊。
闭上眼睛,在释出一个长长的叹气前,忽然有一阵轻轻的风。
再睁开,蜡烛灭了,却有重新擦亮的火柴,照亮许择宥整张脸。
他告诉林清嘉:“许了愿就要把蜡烛吹灭啊。”
她有一刻的恍神,时间静止、人物恍惚。
火光烧上来,让人心慌。许择宥眨眨眼,好像平息住了一切。
林清嘉长久地看着他,好像在他眼里看到了一片不加修饰的海。
心跳声堪比闷雷,一下一下,提醒着她,尚且存活,还可以呼吸。
*
林清嘉的妈妈隔天准时来了,连午饭都来不及吃,趁着雨还没下起来,把林清嘉的行李放在了后备箱。
这位总是忙忙碌碌的夷君女士对着外公外婆托词:“那边实在走不开,要不是清嘉开学,我还想留下来住一晚呢。”
外公外婆再挽留她们吃了饭再走也无济于事,只能目送女儿和外孙女出门,叮嘱些“路上小心”“按时吃饭”之类的话。
出了门,林清嘉看到隔壁门外停了两辆商务车,大门仍然紧闭,和她来时一样没有任何声音。
放在阅读理解里,这叫做首尾呼应。放在现实生活中,这可能就是如梦初醒。
夷君女士从驾驶座伸出手招呼林清嘉:“清嘉,走了。”
林清嘉绕过车身,走到副驾驶座开门。外婆急急忙忙从房子里跑出来,提了红袋子装的水果,塞给林清嘉,“拿着路上吃。天气预报说是要来台风,你们开慢点,到了给我发消息。”
母女二人应下,除此之外,再也没有提到别的人、别的事。
渐渐驶出松达子镇,正面写着“欢迎抵达松达子镇”的横幅背面露出真容,那几个大字是“欢迎再来松达子镇”。
再来的话,会是什么时候?今年的寒假,或者明年的暑假?
林清嘉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闷闷地想,那都不一样。
再来的话,可能不是成年这条线边缘的林清嘉,也没有悠哉悠哉过普通人生活的许择宥了。
夷君女士瞥了眼她无精打采的状态,要她帮忙剥个青橘,路上解乏。
林清嘉一瓣一瓣剥开青橘果肉,给妈妈一口,自己也吃了一口,酸得掉牙。
她立马就说:“好酸,你怎么吃得下去?”
“酸吗?”妈妈露出奇怪的表情,随即展开笑容,“比你心里还酸?”
意识到妈妈这是在调侃,林清嘉怒气冲冲地叫了一句:“夷君女士!”
“好啦,”穿过高速上的山洞,夷君女士用过来人的口吻说,“当务之急是先把高三这一关给过了,其他的事,都没有你的前途更重要吧,清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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