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嘉的妈妈夷君女士说什么都要和许择宥吃顿饭,尽管林清嘉和夷君女士说了两万遍,这人不能曝光,一旦曝光就会造成如何如何的影响之类的。
夷君女士听完,只是紧皱眉头说:“怎么的,难道还有法官要治我的罪?”
那倒是没有。
夷君女士表示可以腾出时间来给孩子们露一手自己的厨艺,林清嘉劝她算了,吃饭可以,但绝不能是在许择宥同班女同学的家里。
他们就约在了外面。
随便定的一家苍蝇小馆,有包厢,夷君女士开车带着放学的两个人来,和他们说随便点,她有一个小时的空闲时间。
这边上菜很快,份量很大,热气腾腾的上桌,打开三个人的胃口。
夷君女士问东问西,最关心的还是许择宥妈妈的事情。
那个认林清嘉外婆做干妈的阿姨,也是夷君女士小时候的挚友。
听完许择宥妈妈近况,夷君女士哈哈大笑,笑她人到中年竟然还在坚持什么理想什么家国情怀,笑着笑着忽然就流了点眼泪。
工作狂人就是这样,高压之下,听到一点触动的事情就会变得敏感。
一个小时到了,饭没吃完,夷君女士得先赶回公司。她买了单,要他们再吃点,吃不完必须打包,不可以浪费一丁点。
难得出校,林清嘉抓起筷子狂吃。
许择宥却被夷君女士那两滴泪搞得吃不下东西。
林清嘉问他怎么了。
他忽然说起他的出道代表作《家有家法》。
“我在剧里的爷爷是个残疾人,两条腿瘫痪了,不能走路的。他经常坐在阳台往楼下看,我说的最多的台词就是问他在看什么,他说看人啊树啊花啊草啊晴天、日落、车子开来开去,反正什么都看。”
林清嘉听不懂。
“他是碰到工地事故下岗的,建筑工人,两条腿废了,就相当于丢了半条命。清嘉,你懂吗?”许择宥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生活不能自理,身不由己,只能住在子女家。就算心里想的是不能添麻烦,也无能为力。后来有一场戏,是他参与建筑的项目落成了,我推着他去看,远远看了一眼,导演没喊’卡’,爷爷哭了很久。”
包厢外吵吵闹闹,上菜撤盘子的声音杂乱,包厢内林清嘉几乎屏住呼吸,听他把故事说完。
“体面人哪有这样崩溃的时候,只不过是心里遗憾罢了。你妈笑我妈还在坚持什么理想,说着说着就哭了,你妈每天忙得像陀螺,问她这顿饭是什么味道,她估计根本没尝出来。我是在想,我们就放过大人们的体面吧。”
林清嘉还是不懂:“什么意思?”
“老罗的交流会,我们别去了。”
不是每个人都需要鲜花和掌声的。有些时候的理想和爱好,犹如老鼠伏在角落里没头没脑地乱啃,不见光更好。
不见光最好。
林清嘉放下筷子,没说话。
然而,天总不遂人愿。老罗那场交流会,由不得他们说去还是不去。隔天学校临时召回所有高三生,原因是曾经从十中走出去的知名校友、如今坐上全国五百强CEO的学姐要来开讲座。
学姐的时间很宝贵,今晚落地,明晚又起飞。讲座是很难得的事情,学生们不能缺席,老师们更要在场,这是学校的体面。
星期天,交流会当天,宽阔敞亮的阶梯教室里,老罗和一班的人坐在一起。
林清嘉和暄暄交换眼神,只觉得这场讲座是盆冷水,泼到了她们头上,而老罗,仍然言笑晏晏、兢兢业业地边听讲座边做着笔记。
讲座散场,有一小块地方氛围不佳。
老罗挨个拍完学生们的肩膀,忽然踢了一脚金川川。
“你小子干嘛呢,垂头丧气的,地上有钱捡?”
金川川欲言又止:“老师你的交——”
许择宥顿时揽住他的肩膀把他带走,然后折返回来,好像个导游,又把犹犹豫豫想上前搭话的林清嘉和暄暄拐走。
“等等。”老罗叫住他们。
被推着往门外走的少年人们停住脚步,疑惑回头,看见老罗低头笑得有点嫌弃,然后走过来说:“果篮里的水果都烂了,下次能不能买点好的?”
话一出,大家都傻乎乎的笑了。
金川川还开玩笑:“老师不能收礼。”
“我又没收。我散给其他同学吃了。”
他们闭口不谈交流会,也没有说些多余的安慰。老罗看了他们一眼,挥挥手又开始赶人:“好了,回去自习吧。”
林清嘉看见老罗的状况,没有想象中的释然。许择宥吃饭的时候说的那番话,她听得一半清醒一半懵。等回到教室,慢慢消化完他说的,顿然反应过来,林清嘉忽然和他置上了气。
莫名其妙的。
她觉得他有点冷漠。众志成城解决一件事,在她看来是目前的最优解。人多力量大,起码不会搞砸。但是许择宥说,别去了,不要露面了,就帮老罗保密吧,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没有人喜欢孤零零的,没有人不喜欢被捧场。十几岁、二十几岁、三十几岁或者更大岁数都好,人活着,就是期待被注目。难道许择宥不是吗?许择宥肯定也是,所以才去做演员,享受灯光打在身上的时刻,抓紧摄像机把焦点都给他的瞬间。
置上气了,所以林清嘉忽然变得不敞亮了。
许择宥踢到她的凳子,快速说了对不起之后,她立马反应很大地移开凳腿,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以至于暄暄都觉得蹊跷。
老师让传试卷,林清嘉头也不回,手伸到后面“啪唧”一下就收回。
还有金川川的家里人送了刚炸好的薯条过来,让他们趁热吃,林清嘉一副不受嗟来之食的样子,专心理自己的错题。
暄暄旁敲侧击地问许择宥:“你怎么她了?”
许择宥也纳闷:“我怎么她了?”
金川川猛然拍打他手臂,发出很大的声音:“卑鄙小人,其心可诛,其人可灭。”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罪状,但许择宥还是先应下了。
晚自习下课,等教室里的人都走的七七八八了,他才一伸腿拦住要绕过他座位的林清嘉。
憋了一天,林清嘉现在看他,嘴巴能撅到挂水桶:“有何贵干?”
许择宥说:“去个地方。”
学姐讲座完,林清嘉自顾自置了半天气,怒写三张试卷,把脑细胞消耗光光。这一天结束了,需要放松身心回回血。
夜晚,暄暄推着她,许择宥在前面引路,金川川殿后。
不知不觉,就到了新建教学楼的五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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