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晨光挤过窗帘缝,溜进卧室,姜宝意嘟嘟囔囔翻过身,将头埋进枕头里。
一墙之隔的5楼B室稀里哗啦开始洗漱,抽水马桶的隆隆声通过水管,东蹿西跳,唤醒整栋大厦熟睡的人,钢铁怪兽奏响叮铃哐当的起床交响乐。
哎,没得睡了。
姜宝意认命地睁开眼,挣扎着从床上爬起,冲进洗手间,泼凉醒神。
牙刷头刚入口,厕所外“嘀!嘀!嘀!”响个不停。
她走回卧室,捞过床头柜上的大哥大,啪嗒按下接听键:“哪位?”
“阿B,搬去新宿舍习惯吗?”听筒里传来母亲姜绍璟关切的声音。
清晨的催命连环call,不是上司,就是老妈:“今天你去重案组报到,不用紧张,如果上司又边缘化你,干脆辞职回公司做事,不丢人。”
今天是姜宝意正式调职去西九龙重案组的日子,哪有未战先怯的道理?
姜宝意偏头夹着电话,走回洗手间,哗啦吐掉嘴里的泡沫:“我记得今天《二号法庭》开机,现在已经7点10分,Jackie,你不用去现场参加开机仪式吗?”
转移父母关注的最好方法,就是将话题迅速引向另一桩火烧眉毛的事。
“当然去!这次好不容易说动Bo姐出山演女主角,开机仪式一定不能出任何差错,阿B,不同你闲聊,5号是你嫲嫲生日,记得回大宅。”不等姜宝意回答,姜绍璟利落挂断电话。
在香江著名影视公司执行董事姜绍璟女士心中,工作永远第一,爱女姜宝意只能屈居第二。
放下电话,姜宝意从衣柜中取出事先熨烫妥帖的浅灰色西装换好,对镜别上崭新的委任证,穿鞋、锁门,一气呵成。
赶在电梯门关上的最后一秒,她踏进轿厢。
老天保佑,时间刚刚好。
电梯里挤满睡眼惺忪、呵欠连天、穿不同部门制服的警员,这里是位于大角咀福利街的西九龙纪律部队宿舍,40层高的大楼,1梯15户,如果错过这次电梯,至少要等半个钟。
“叮咚”
老旧的电梯门嘎吱嘎吱打开,轿厢里的警员一窝蜂涌出去,姜宝意被人流簇拥着走到大厦门口。
一楼的管理处空空如也,既无闭路电视,也无寻常值班人员。
莫非警务处财政吃紧,已无余钱聘请安保?
非也,非也,当然是因为没有小偷、劫匪胆大包天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因而大厦只雇佣一名清洁工负责洗衣、打扫。
一屁股坐进吉普车,轻点油门,人车合一飞窜出去。
穿过几个路口,不到10分钟,姜宝意就稳稳驶到西九龙警区停车场。
入口闸机亭里的值班警员听到动静,忙放下报纸,按下抬杆按钮:“Goodmorning,madam。”
姜宝意摇下车窗,抬眼扫过墙上的值班表:“福伯,早。”
“Madam,我们见过?”福伯微微一怔,他守了一辈子停车场,绞尽脑汁也不记得,何时见过这位生面孔的madam。
“没。”挡车杆吱呀抬起,姜宝意顺着坡道下行,愈向里,灯光愈加昏暗。
依靠着从入口处射来的微弱光线,姜宝意勉强找到她的专属停车位。
“喵——”
斜里忽窜出一只黄白毛色的猫咪,挡在车前不到二十厘米处。
来不及刹车,姜宝意只能迅速转动方向盘,一个急转弯,同猫咪擦身而过。
好险,没撞到。
砰!
吉普车却避无可避撞上一桩硬物。
定睛细看,是隔壁车位刚刚驶出、几乎和昏暗环境融为一体的黑色轿车。
真是倒霉!
有谁会在第一天上班就撞车得罪同僚?
黑色轿车副驾驶的门打开,一名寸头男警员走到吉普车旁。
啪!啪!拍!
男警员拍响车门:“有没搞错!怎么开车的?没长——”
他话刚说一半,黑色轿车的车窗降下:“大文,回来!”
寸头男警员吐吐舌,灰溜溜坐回副驾驶。
主驾驶位的男警官单手扶窗,探出头:“Madam,第一次来西九龙?停车场灯光昏暗,开车小心。”
“刚才为躲猫,没留意到你的车在旁边,”姜宝意扭头寻找“证猫”。
谁知“罪魁祸首”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掏出支票,唰唰签好名递出去:“修车费,不够再问我拿。”
在她的世界里,凡是能用钱解决的,都不算问题。
“哪来的猫?”看清支票金额后,男警官轻抬左眉,将支票团成卷,扔回吉普车,
“Madam你真是大方,擦掉点漆就给两万?我现在有工作,之后修好车我会亲自上门同你算账。”
说完,他猛踩油门,扬长而去,唯留下恼人尾气。
有钱都不拿?
真是个怪人。
姜宝意摇摇头,忘掉不愉快的插曲,大步走进警署。
一楼大厅靠墙摆放两排赤酱色长椅,椅后墙壁张贴着【警务处7月禁毒活动】海报和【全心全意,为民解困。96年警察招募计划】海报。
再走两步,穿浅米色制服的文职警员站在壁挂式座机电话前,捏着听筒联系维修人员:“师傅,停车场照明灯接触不良,女淋浴间标识松动……”
忧心忡忡的市民抓住一位路过的军装警员:“阿sir,我的猫咪溜进警署停车场,麻烦你帮忙找下。”
“没问题,你跟我来。”军装警拔腿便走。
警署人来人往,无人注意姜宝意的到来。
搭乘电梯上到四楼,走廊无人,重案组诸小队均门窗紧闭、鸦雀无声,唯有尽头处、此行目的地Z组大办公室内传出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喂,我是PC95276欧耀阳,你之前在哪个部门做事?”身材瘦削的警员跷着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同屋内的大块头警员寒暄。
“飞虎队,周振邦,叫我阿邦就行。”大块头拧干抹布,低头继续擦办公桌。
“大名鼎鼎的飞虎队?难怪你身材这么棒!”欧耀阳倒抽一口冷气,盯着阿邦雄壮的二头肌,问,“飞虎队是警队精英中的精英,威风八面,你想不开来做重案组?”
窗外的阳光恰好照进来,将阿邦的脸颊染成红色,他支支吾吾道:“一两句话讲不清楚,耀阳,你为什么来重案组?”
“不用见外,大家都叫我Sunny,”欧耀阳眼珠一转,迅速将话题引向它处,“阿邦,你知道我们组另外两位什么来历吗?”
阿邦扶着办公桌之间的玻璃隔断,抿抿嘴:“我听说头是位madam,重案组的madam嘛,无非都是高学历、高智商、高收入的三高人士,不用从基层做起,一入警队便是督察级。”
“这种表面资料谁都拿得到,”Sunny压低声音,揽过阿邦的脖子,神神秘秘地说,“我收到风,头叫姜宝意,三年前加入警队,本来前途大好,但她做军装巡逻小队指挥官时,在行动中头部意外中枪。”
“头部中枪?”阿邦瞠目结舌,几乎要将手里的抹布捏碎。
见阿邦神色惊诧,Sunny对自己讲故事的能力极为满意:“没错,不过吉人自有天相,子弹顺利取出,她性命无忧,只是留下间歇性失去意识的后遗症,行动时经常发作。”
“行动时会犯病,一定不适合继续做军装,”阿邦摇摇头,眼中全是惋惜,“因公受伤的警员一般会调去后勤部门做文职,朝九晚五其实也不错,为何想不开来重案组,要24小时待命啊!”
西九龙管辖油麻地、尖沙咀、旺角等地,曾有无数社团盘踞于此,以黄、赌、毒闻名,是全香江罪案率最高的警区。
重案组负责处理抢劫、凶杀等罪案,经常同社团打交道,是警队最危险、最辛苦、最忙碌的部门之一。
“想不开来重案组?”Sunny轻笑出声,“长官们体谅她头部有疾,打算调她去公共关系科,我们这位madam不知是天生反骨,还是子弹伤到脑,竟然拍桌子扬言,她去哪个部门都好,唯独不做文职。
“文职哪里不好?既安全,又能准时上下班,如果有的选,我可不愿意来重案组。
“哎,讲远了,大家都明白,在警队要想升职,当然不能只靠工作努力,还要靠上司赏识、运气……各行各业都是这样啦。
“她当面顶撞,长官嘴上不讲,心里怎么可能会喜欢?
“这三年,长官只丢简单的工作给她,一有机会就踢她去其他组,她几乎干完所有业务部门,但竟然没有立功、没有升职。
“如果我猜得没错,重案组是她最后的机会,如果仍旧没有起色,要么去文职,要么只能自讨没趣,辞职啊!”
这位名叫Sunny的警员对警队内部情报了如指掌,的确很适合做重案组。
姜宝意欲推门入内,斜里却伸出一双手拦住她,是位外表和蔼的女警:“Madam,不妨再听听。”
“另一位则是林佩峰沙展,她曾是卧底,帮助O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