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蛇哥顺着沈鸢眼神低头一看，“是我觉得好玩，随便刺的。”
话是如此，但他神情中有明显的紧张。
沈鸢皱眉，锋利剑尖挑开蛇哥衣服，在他皮肤上沁出血珠。
“你自己刺的，还是别人刺的？”
“当然是我……”蛇哥额头冷汗淋漓，他倒颇为硬气，忍受着皮肉之苦，一声不哼。
沈鸢脸色冰冷，不为所动，握着短剑的手在虚空划了个剑花，下一刻，就要深深下去一剑。
蛇哥紧紧闭着双眼，打定主意不再说话，哪怕沈鸢的剑就这样落下。
……
忽然，小青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沈姑娘，人皆擒获，我们该走了。”
小青身后，除了几个暗卫之外，还有一众水匪，五花大绑，浑身滴水。江水混着血水，在甲板上泅出无数深痕。
数了数，一个不少。
沈鸢应了声，收起了抵蛇哥身下的剑，向后退了一步。
这么多暗卫在，他插翅难飞。
只是她要问的，却还没有问到。这个蛇哥是个硬骨头，一时半会儿难以撬开他的嘴。
沈鸢看着蛇哥被暗卫缚住双手，走在那群水匪中间，她不动声色跟在后面，心想：眼下小青他们回来了，已错过了最佳时机，只能一会儿择机再看吧。
总之，她在查黑鸟刺青之事，绝不能让萧珩知道，更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曾是个刺客。
……刺杀对象还是他本人。
大船靠岸，月色下，一行人浩浩荡荡走进了芦苇荡。中间是垂头丧气，有若丧家之犬的水匪一众人，周边是神情冷漠的几个暗卫，还有盯着蛇哥背影的沈鸢。
蛇哥一看他们前进的方向，登时色变。
“这……”
这不是他们黑蛇帮的老巢吗？连这里都被发现了？
“愣着做什么？走啊。”沈鸢当先一步，从蛇哥身边走过，熟门熟路地走了过去。
蛇哥傻眼，只听得身边的张小哥在低声嘀咕：“咱们这地方如此隐蔽，怎么被他们知道的？”
蛇哥皱着眉不说话，心中回想刚才沈鸢问他身上刺青的场景，疑心重重。
几座木屋就在眼前，灯火通明，大门敞开，帮里几个留守的，都横七竖八倒在地上。
蛇哥一颗心愈发下沉。
沈鸢让其他人留在原地，推了蛇哥一把：“过去吧。”
她带着蛇哥一直走到门口，却没有急着进去，而是侧身在窗边，观察屋里的动静。
屋里已一片狼藉，各种箱子柜子都被翻了出来，萧珩一身月白长衫，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他却丝毫没有觉得不自在，而是蹲在一个矮柜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眼前的抽屉。
他身后还跟着个青灰色人影，见抽屉有锁，正要拔剑将锁给砍了，却被萧珩制止。
“锁里有机关，不得硬来。”
那暗卫退了一步，无声息地退到了角落阴影中。
“吴巡检，你可知这暗格里有些什么？”
听到“吴巡检”这三个字，蛇哥眉头一跳，但因为双手被缚，行动不便，只能眼珠子使劲转着，看屋里另一侧。
视线里，果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吴邓腆着笑：“这里的暗格，都是蛇哥一人掌握的，我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啊。”
“既然不知道，猜猜又何妨？”萧珩笑着，手指敲了敲那个锁，“猜对有奖啊。”
“想来是账本和银两之类的，总之定是要紧的东西。”吴邓硬着头皮说，“你说猜对有奖，奖什么？”
“先别急啊，我问你，你收船钱，给黑蛇帮通风报信，能拿多少银子？”
吴邓颤颤巍巍伸出一根手指。
萧珩叫起来：“才一成？这也太少了吧？”
吴邓当即哭丧着脸：“是啊萧公子，您看我也不容易啊。不如……”
他本想说“不如将我放了”，谁料还没出口，萧珩就接口道：“不如我们把这暗格开了，分一分里面的银子？”
吴邓的脸僵住了，万万没想到萧珩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萧公子，您也不像是缺钱的样子……”
“哪有人嫌钱多的？况且，你堂堂朝廷命官，巡察收缴不义之财，岂非理所应当？”
“……萧公子所言，甚是有理。”吴邓耳里听到“朝廷命官”四个字，忽然间，两眼瞬间变得活络有光，这下反而是他主动替萧珩出着主意，“但是这暗柜有锁，我也不知道如何打开，要不试试火烤？水淋？……”
门外的蛇哥忍无可忍，大喊一声：“吴邓！”
吴邓吓了一跳，忍不住缩到萧珩身后，紧张地看着门口突然出现的蛇哥。
当他注意到蛇哥双手被绑、身后还跟着几个暗卫时，他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蜷缩的身子慢慢站直，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沈鸢含笑向萧珩点头：“大获全胜。”
蛇哥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而后眼珠子死死盯着萧珩身边的吴邓：“是你带的路？”
“不是不是……”吴邓慌乱摆着手，下意识就要解释，忽然反应过来，正色咳了一声，“是我带的路又如何？我乃地方巡检，奉上头之令主持正义，你们黑蛇帮鱼肉百姓，是时候管一管了。”
“上头？”蛇哥忽然笑了，脸上疤痕在灯下显得愈发狰狞，“你说的上头，是谁？你可要想清楚了。我们的上头，难道不一样？”
萧珩动容：“你再说一遍，你说的上头，是谁？”
“想知道，自己查去。”蛇哥冷冷看了萧珩一眼，忽然猛地撞开身边的沈鸢，箭一般窜向屋外。他双手被缚，却不知何时从袖中滑出一个小竹筒，用牙咬住，奋力一拉。
沈鸢心中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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