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吓得魂飞魄散,惊怒交加地用力拍着萧瑞的肩臂,可是她此刻身上没有半点力气,打在萧瑞身上的拳头都轻飘飘的,在萧瑞看来,更像是一种撩拨。
萧瑞索性俯身欲将沈鸢抱起,在臂弯即将触及沈鸢腿上之时,忽听屋外传来一声冷哼,一道灰白色的弧线自半空中而来,而后萧瑞肩头剧痛,竟不由松开了手。
定睛一看,是一粒碎石。
沈鸢的身体,就在这电光火石间离开他怀抱,到了对面进屋之人的手里。
“你是……”萧瑞皱眉,脑中迅速回忆着这张脸。
他记得此人。
那日醉仙楼宴席之上,可不就是这个人,携沈鸢为女眷,出现在了他眼底?
萧瑞冷笑:“一介盐商,也敢与本王抢人?”
一时间,对面静默无声,那人竟然压根没有看萧瑞一眼,而是低头看着自己身侧的沈鸢,而后将她轻轻放在了榻上。
沈鸢眨眼看着来人,忽然意识到,她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萧珩了。
哪怕这人顶着盐商萧文渊的脸,哪怕他总是一副成竹在胸的算计模样,但与大皇子萧瑞比起来,这人实在叫人安心太多了。
萧瑞见自己被无视,语声骤沉:“楼下皆是本王之人,你以为你能走的了?纵然你走的了一时,大晟之内皆是王土,你又如何能走的了一世?”
萧珩背对着萧瑞,像是根本没有听见身后有人说话似的。他将沈鸢轻轻放在榻上,拉过被角盖住她微微发抖的身子,这才直起身。
手中一顿,萧珩似乎在脸上摸索着什么,而后慢慢转身,露出一张清俊无俦的脸。
萧珩看着眼前之人,缓缓摇头:“你还是过于自信了些,皇兄。”音色陡转,那低沉的嗓音竟也在这一瞬变得清朗。
“老七,是你。”萧瑞浑身剧震,猩红双眼死死盯着面前这张脸。
“皇兄,既然是七弟来了,那你方才那话,想来是可以收回了吧。”萧珩面带微笑,将萧瑞一脸的恨意视若无睹,“宫里还在等着你,你出了清河城之后还得一路跋涉,去的晚了恐怕不好。”
“萧珩,不愧是我的好皇弟,”萧瑞从齿缝里挤出最后几个字,“我记住了。”
身影一闪,萧瑞心有不甘地离开,留下了陷入静默的房间。
门关上,屋里只剩两个人。窗外的日光被云遮了,光线暗下来,照在沈鸢苍白的脸上,连唇色都淡了几分。
“你怎么样?”萧珩转身回到榻前,替沈鸢擦去了额头冷汗。
沈鸢闭着眼,她此刻似乎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可是耳里却听得清清楚楚,将方才萧珩与萧瑞的对话听了个明白。
他……竟然为了救自己,在萧瑞面前暴露了?
胸腔里,似乎有什么热意在滚涌不息。
忽然,一阵刺痛自脑袋中袭来,随之而来的,还有胳膊间愈发烧灼般的痛感。
一抹混沌血色在脑间炸开,还有雪白的剑光,纯黑的身影,错杂纷乱,叫人有若置身深渊,看不见任何有光的地方。
茫然间,沈鸢霍然睁眼,跟低头看着自己的那张脸冷冷对视,年轻,俊朗,风采极盛。
那一刻,她立于记忆之海中,深深回望,得以窥见一幕,她看见自己握着一柄短剑,伏在暗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一个年轻男人的背影上。剑影起落的最后一瞬,那男人转过身来,剑光照亮他的脸,与眼前榻边的面孔完美契合。
她想起来了,她不仅是刺客,而且是个背负着任务的刺客。
那任务便是刺杀一个人。至死方休。
七皇子,萧珩。
……
怪不得,她残破的记忆中一直有那个名字。原来是这样。
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沈鸢忽然抽出了耳后发簪,极快极准地点在了萧珩喉间。
只待轻轻一划……
萧珩愣了愣,却没有避开。
甚至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触到那尖利的簪尖,竟连眉头都没皱。
事实上,以沈鸢现在的体力,他只需轻轻一拨,就能让眼前意欲杀他之人重新躺回去。
沉默了一瞬,他笑着看沈鸢,眼里一片平静:“你莫不是迷糊了?那位大皇子,已经走了。”
沈鸢睫毛不住颤动,像振翅欲飞的蝶迟迟在半空打转,许久,她眼眸垂了下来,手上的发簪掉落在地上。
“……谁叫你们长得有几分相像呢,殿下。”
萧珩的脸色反倒在这时变了,他眼神闪烁着,嘴里轻轻叹道:“抱歉,我又骗了你。”
沈鸢苦笑一下,无力地闭上了眼。
罢了,这次她也骗了他。
隐藏了自己点点滴滴开始回想起来的刺客身份,这一回算是扯平了。
况且以她眼下的情形,之后还有诸多用得上萧珩的地方。
横竖她依旧想不起自己隶属何方,这所谓的刺杀任务,就让它暂时中断吧。
此刻,沈鸢全身感官开始变得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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