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阿璟是说酒肆?”
“哎?酒肆,就是酒肆,那种能吃饭、能喝酒的地儿。”李璟一拍脑门,刚刚忘了唐代怎么叫酒馆的了。
“跟我说说,你想怎么开?”武信正了正坐姿。
“我想把岁花阁扩一扩。二楼做成一排小房间,客人说话做事都方便,私密性好些,价格也往上提一提,主要做士人和商人的生意。”
李璟手指沾了点茶水,在石桌上勾出个大致轮廓。
“一楼留块够大的地方,搭个台子,定期请戏班子、说书的过来演出。桌椅都围着台子摆,收费不高,来凑热闹的百姓也能进。不吃饭不喝酒,单点壶茶也成,只收茶水费。”
武信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长安这么大,像这样把吃饭、听戏、吃酒全拢在一处的铺子,还真没几家。”
他略一沉吟,“只是如此一来,边上那点空地怕是不够。也是赶巧了,前几日旁边布行正往外盘,今儿个回去我就派人去问问,看能不能买下来。”
“扩建也是个大工程,几乎要打通了重新翻修,没个几个月下不来。”武信啧了一声,“你可真会给二舅舅找事情忙活。”
李璟嘿嘿一笑,头上的小珍珠有几颗翘起来,随着她的动作晃呀晃。
“辛苦啦辛苦啦,到时候给二舅舅分红。”
武信迅速捕捉到关键信息,“不对呀……怎么肯把分红给我?”
“璟手头没钱啊,扩建店面要钱,要招些普通工人、小二什么的,还要请厨子,连酒的来源都得打通。”
李璟想想都觉得牙疼,要是按着她的想法开起来,这得往里搭多少钱啊。
武家虽说不缺给孩子开铺面的这点钱,可难道陛下和阿姐就不该出一点吗?
于是第二天一下朝,武信就偷偷留在了勤政殿。
“还请将军通报一声,信有要事禀报。”
“怎么了,刚上朝的时候怎么不说?”李隆基让人给武信上壶清茶。
武信也不客套,端起茶抿了一口。自武惠妃嫁入皇家,武家同李隆基的往来便十分密切,除了没有真正能撬动朝廷根基的实权外,这俩兄弟在御前还是很受宠的。
“十八娘昨日找到臣,说起早先臣送的那个铺子,她有些想法。”
武信一五一十地向李隆基汇报。
“那做就是了,朕觉着十八娘这主意不是挺好?”李隆基不解,这怎么瞧也是个大营生,武信不是最爱折腾这些了吗?
武信羞涩一笑,抖了抖腰间挂着的钱袋子。
懂了,来要钱的。
“朕说过,皇室不能参与商贾之事,你还来同朕要钱?”李隆基无语。
“臣知道,可这铺子挂在武家名下,只有地契在十八娘手里,陛下当时允了的。”武信不依不饶。
“好好好,缺多少你报给惠妃,朕划到南熏殿账上,再由十八娘带给你。”
“快滚出去,别气朕了,朕还忙着批折子呢。”
李隆基一阵心痛。本来同意武信送铺子,是想从这吝啬的臣下手里抠出点陪嫁给李璟。想着走武家的流程开些营生,最后落到李璟手里的钱能多些,结果现在还得从私库里拨钱给闺女。
可李璟多讨他欢心啊,没有武信,他这个做阿耶的难道就不给女儿准备嫁妆了吗?
没一会儿,李隆基就把自己劝好了。
李璟的酒肆就这么风风火火地开了工。武信先从武家庄子上叫了人手,都是自家农户,用着放心,工钱也算给他们家里添些贴补。
长安西市边上也一天天忙活起来,热闹得很。四月底的天气已经有些热了,李璟轻摇着把薄扇,从武家出来往外逛。
谁知越往边缘走,反倒越是热闹。卖茶点小食的摊贩一个挨一个,还有人专门搭了遮光的棚子,供人坐着纳凉。
李璟从知微手里接过那串玉手串,套在腕上,这是二舅母刚送她的。
她带着人进了棚子坐下:“这是干什么呢?”
小贩正擦桌子,闻言抬头:“陛下要盖武庙,选址定了这儿,都在这忙活呢。”
李璟试探着往里张望。一个瘦弱的女子倒在地上,一名监作甩开皮鞭狠狠抽下去,三下,立时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废物东西,才干了多久就不行了?这样下去老子还怎么交差!不想干就去死!”
女子疼得在地上来回打滚,凄厉的嚎叫声在工地上荡开,却无人敢拦。
“我马上就去干,求求您,求求您别打了!”
李璟忍不住,抬腿就要往施工处走,被小贩伸手拦下。
“娘子身边带着仆从,想必也是富贵人家。这些小吏威风惯了,谁要是去拦,一顶耽误陛下工事的帽子立马就会扣下来。您没必要趟这浑水,反倒连累得家里不痛快。”
她家里?她阿耶,李隆基。她阿娘,武惠妃。
“多谢提醒。”李璟随手掏了块碎银子放在桌上,“我不怕连累。”
说完,带着知微和千牛卫就往工地闯。
然后毫不意外地被门口侍卫拦住。崔元亮出银鱼符,侍卫对视一眼,低头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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