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赫莫特选择姑且相信镜子精阿罗德斯的话,即使他根本不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按照阿罗德斯的说法,贝赫莫特真实醒来的时间比他自己记忆中的时间要早得多,且贝赫莫特曾与阿罗德斯一起“行走于混沌之中”,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贝赫莫特当然记得“混沌”,也记得自己是从混沌中诞生的上古神兽之一(虽然某些不识货的笨蛋人类管他堂堂饕餮叫“凶兽”,哼),但他的记忆里可从来没有过这么一个喜欢拍马屁的弱小镜子精。
每当贝赫莫特问镜子自己到底忘了什么、又是因为什么而忘掉的时候,阿罗德斯就哑火了,表示自己无法回答这些问题。
[涉及到混沌与您这样的伟大存在,卑微的阿罗德斯实在无法寻找到可以回答的答案。]
[您的命运已经被扰乱。]
贝赫莫特表示我就知道,你这镜子精嘴上说得好听,其实就是一问三不知嘛。
他倒没有特别失望,想他饕餮毕竟是天地孕育的高贵神兽,很多人却往往只关注“兽”而忽略了“神”——所谓神兽,出生就是神明层次,比那些苦修数年还不一定能飞升的修士高贵多了,一个小小镜子精就能随随便便占卜到他的信息,那他堂堂神兽岂不是很没面子?
“好吧,那给我讲讲我们以前是怎么相处的,或者我们怎么相遇的,总可以吧?”贝赫莫特问。
贝赫莫特还挺好奇镜子精怎么和自己一起玩的,因为他不记得自己有什么好朋友——人类修士们不算,那是仆人;愚者不算,那是老师。
因为接连几个问题都没答上,阿罗德斯有些发蔫,听到这个问题后重新振作精神,在镜面放了个烟花:[当然,这是您忠实的朋友阿罗德斯的荣幸。]
镜中的文字渐渐消失,镜面图像变幻,映照出一片晃动中的幽深黑色,乍一看好像什么也没有,仔细观察才能发现那是一片难以描述出具体颜色的粘稠液体,正在不断翻涌搅动、变换形态,水面中时不时伸出粘稠液体组成的怪异肢体,它们挣扎着,无声地抓挠、交缠,或者互相撕扯。
片刻后,一只有着圆润蓝眼睛、额头带火纹的黑白小狗的身影缓缓浮现,它四肢摆动,尾巴甩呀甩,嘴里叼着一面古朴银镜,正在悠哉游哉地狗刨,粘稠的黑色液体遇到它就自动分开,形成一条可以前行的道路。
画面继续变换,现在变成小狗驮着银镜在粘稠的浓黑液体中狗刨,画面中双方头上不时冒出聊天软件里的气泡,表示二者正在一问一答。
“我竟然没吃掉你。”比较有自知之明的贝赫莫特发表观后感,“如果这些个画面是真的,那看来我们确实是朋友。”
即使现在是虚幻状态,听到这句话的阿罗德斯都忍不住想偷偷擦一把汗:其实当初不是没吃,而是它阿罗德斯在混沌海里比较耐杀……
当然,这一点就没必要告诉伟大的饕餮殿下了,惹祂高兴后真提醒祂了怎么办。
阿罗德斯陷入回忆,它对自己多次差点被彻底吃掉这件事情接受良好,非人生物们比人类自由很多,且“吞噬”毕竟是饕餮的天性。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正是贝赫莫特在混沌海里的多年陪伴,才让阿罗德斯稳固了活着的特性,甚至逐渐发展出生物才具有的“情感”。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久到阿罗德斯甚至都还没有离开混沌海。
即使与混沌海有着密不可分的神秘联系,但阿罗德斯并非诞生于混沌海,而是诞生于地面,从地面的孔洞中涌出的、蕴含着强大支柱力量的粘稠黑色液体,以及一点某个伟大存在赐予的“特性”,和一块地面上的普通石头,共同结合形成了“镜子”阿罗德斯。
但紧接着,从地表孔洞中喷涌而出的黑色粘稠液体如同扭曲的触手,伸张摇摆,其中一条“肢体”将刚刚诞生的阿罗德斯拉入了地底。
阿罗德斯在地底呆得很开心,因为这里充斥着支柱般的强大气息,厚重而古老,让阿罗德斯感到就像回家了一样。
不对,这里本来就是家。
地底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阿罗德斯偶尔借助“白塔”权柄看点八卦,整个镜安逸又舒适。
有着弱小犬类幼崽外形的恐怖存在是在某一天忽然出现在混沌海中的,带着一身古朴厚重的气息横冲直撞,此后一直不曾离开。
明明是不属于混沌海的途径,却莫名可以一定程度上调动混沌海的力量,免疫地底污染的同时,在地底世界来去无阻。
虽然遇见能控制地底力量的存在很值得高兴,但同时也隐约知道“饕餮”是什么样存在的阿罗德斯只能先默默苟住,防止不小心招惹到这位伟大的来访者。但饕餮的鼻子还是太灵了,很快,这个可怖又伟大的存在就找上门来,差点把阿罗德斯一口吞掉。
在多次尝试,发现不管怎么吃都吞不掉阿罗德斯之后,这位存在总算放弃了。
能够调动混沌之力的饕餮殿下虽然放弃了吃阿罗德斯,却对阿罗德斯提出了新的要求。
黑白色的雪橇犬端坐在银镜面前,舔舔爪子,抬起头,清澈的蓝眼睛映照出阿罗德斯的身影。
“陪我说说话吧。”祂开口,说着流利的古老语言。
“我有些无聊。”
——就这样,一狗一镜天天在混沌海里游泳。
凭借混沌海的“全知”,阿罗德斯可以看见一部分未来,但他看不透贝赫莫特背后的一切,命运的线条在黑白小狗背后不断变换交织,形成谁也看不透的虚无景象,仿佛被一个黑洞彻底吞噬了所有可能。
看到这些已经是阿罗德斯的极限了,如果试图窥探更多,它将会难以避免地被影响,也很有可能直接被饕餮的天赋权柄吞噬——这甚至不受饕餮本身的控制,而是一种本能,所有试图窥探祂的存在都会狠狠吃亏。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混沌海接纳了全知全能五途径之外的饕餮,但阿罗德斯很开心能跟着具有混沌海权柄的饕餮殿下,为其解答疑惑,虽然那些问题常常是“你吃过红烧肉吗”、“你吃过汉堡吗”、“你喝过可乐没有”等等。
“可怜的阿罗德斯。”黑白小狗啧啧啧地摇头,“你连这些都没吃过。”
祂叹了一口气:“要是这里可以做饭就好了。”
然后一狗一镜真研究出了在混沌海里具现出食材、调料和厨具的方法——当然,事实上是对“空想”的一种运用。
在炸了多次锅之后,大厨饕餮大怒摔锅铲:“可恶,这个锅怎么不受我控制啊!”明明连混沌海本身都能被他一定程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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