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唯安劝了自己一个晚上,最终决定...
第二天一大早,去向城主辞行。
“什么?谢唯安离开了?”李持安以为自己听错了,紧紧抓着宋盏的手腕。
宋盏忍着疼痛回答道:“是、是啊小姐,天光还未亮,谢公子就收拾东西离开了。”
“怎么会...这么突然...”李持安眼神的光采好似被蒙上了一层阴影,“他一个不通修行,病弱缠身的普通人,我、森罗城又不是养不起他...何至于离开?”
喃喃自语的音量只有她自己听得到的惊疑。
她很惊讶,甚至心底衍生出一股莫名的,难以言喻的难受。
“我昨天才说他以后是我的专属画师,今天他就走了。什么意思?”
李持安愤愤埋怨着,可脸上的表情却像是在伤心,眼里甚至还有一丝委屈。
宋盏瞧着,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李持安注意到后立马调整表情语气,重重锤了一拳桌子。
“这个谢唯安太不像话了!
亏我还大发慈悲没让他签卖身契,只让他为我作一幅画。昨天说画完笔墨没干,说好了等画干透了再拿给我看。
结果今天就越过我,和我爹说了一声就跑了!”
什么嘛,昨天还持安持安叫的亲热,说是她的人,今天就背着她跑了!骗子!还说她心善纯良,不还是和其他人一样认为她刁蛮不讲理,是个任性难伺候的大小姐么!
李持安觉得眼睛有点酸,眼眶里像是塞了个小蒸汽眼罩,不然怎么有那么多雾气呢?
昨天她得知沈随春的离开还高兴的跟什么似的,今天就有种被人朝面门打了一拳的难受。
原来谢唯安也是和其他人是一样的,用假话吹捧她。恐惧她,害怕她,所以装不下去逃跑了。
李持安心里难受的冒着泡泡,还有种被抛弃的难以接受,整颗心像是被泡在苦水里一样沉闷、发酸、发胀。
骗子!
“小姐,谢公子给您留了画,画在这。”宋盏怯生生地双手捧着画匣。
天呐,小姐被谢公子气得眼睛都红了!
她从来没见过小姐被人气成这样!谢公子得是把小姐画成什么样,有多难看,才会连夜收拾行李出逃出城啊!
宋盏想着,感觉手里像是捧着个爆炸符,一打开就会触发符术起效炸了。
她害怕得缩了缩肩膀,只觉得浑身发冷,逃也逃不了,绝望!
怪不得一大早就跑了。
宋盏对谢唯安的印象跌到了谷底,再好看的脸也挽救不回来。
她成功和李持安达成了同一个结论,骗子。
“我倒要看看他能把我画得有多丑!才让他吓到连夜逃跑!”李持安说得咬牙切齿。
李持安恹恹地接过画轴,慢慢将画轴打开,铺开画卷。
然后看着画中的人一愣。
白昙如云如水盛放,云团一般的小猫乖顺趴着,娇憨可爱。
画面的中央,指尖逗弄小猫的美人墨发如瀑,紫衣曳地,柔婉灵动。
好一副清雅生动的美人戏猫图。
“哇!!!好美!!!画中的小姐好漂亮啊!”宋盏瞪大了眼睛惊叹,“原来谢公子真的是个画师欸!”
原来谢公子竟然不是骗子!!?
那他跑什么?
李持安也是这么想的,那谢唯安跑什么?
“咦?小姐竟非身着红衣?”宋盏惊讶,“不过就算是紫衣,小姐也很好看的。”
李持安没有再看,将画卷起收回去,一把塞到宋盏怀里。
“帮我收起来!”李持安语气听起来压着一股火。
她生气了。
李持安抬头望了眼天色。
她今日起的早。
连发饰都没来得及配戴,只匆匆拾起流萤漫随意往头上一簪,就奔出门去。
“谢唯安!!!”
李持安在城门口追到了人。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追,明明只是一个小画师,连剧情的路人戏份都没有的一个小角色。
跑了就跑了,有什么好追的。
但是李持安就是忍不下这个火气。
谢唯安穿着初见的白色旧衣,背着个破旧的布包,走路弓着身,一步三咳的,朝城门外走去。
他将李持安送他的储物袋等东西,都留在了李府。
除了当日带来的东西,他什么也没带走。
自然也包括李持安给他的那些丹药。
他的脸色苍白,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像是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继续朝前走。
就算李持安在背后喊他的名字,他也没有停下脚步。
李持安很生气。
她心里闷闷的,明明知道自己这个身份,就是被人嫌弃的份。
可来自谢唯安的嫌弃,她尤为不能接受。
她追了出去,堵在了白衣画师的面前。
“谢唯安!”
谢唯安垂眸不语,置若罔闻,漠然地绕开李持安,脚步未曾停。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避开李持安。
视线上的避开,身体上的避开。
熟悉的药香从李持安的衣袂,无声地擦肩而过。
谢唯安全程对她视若无睹。
李持安低头,转身,又挡住去路。
她像是和谢唯安杠上了一样,反反复复,堵在人面前。
明明可以抽出腰上的红绳,气愤的给面前人一个教训,或者喊驻守城门的护卫,让他们把人拿下。
但是李持安就是这么不厌其烦的做着小孩子赌气一样的举动。
她也很倔犟。
“你……也很讨厌我?”李持安深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合理一些。
谢唯安叹了口气。
抬眸。
“我怎么会讨厌你。”谢唯安不敢看李持安,他将自己的视线聚焦在李持安的炽热发带上。
“我说过的,没有人会讨厌小姐。”
谢唯安甚至不敢再念李持安的名字。
“你很好……是我不好…”
“小姐……我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谢唯安艰难地扯动唇角,终于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我只是个没有修为的凡人,在修、仙长的世界,对我来说太难了……”
“咳咳……”
从来竭力不让自己在李持安面前咳嗽的青年头一次放任自己的病态。
“我没有办法生存在…你……仙长的世界。”
谢唯安很清楚的意识到,顾砚朝已经陨落。
活下来的,只有寿命短暂的谢唯安。
短短几天,他像是做了一场极其绚烂的大梦。
而梦……终究有碎的一天。
谢唯安该醒了。
“......”
李持安沉默了良久,最后将手上的储物镯用力取下,想要将其塞给眼前的病弱青年时顿住了。
“我送出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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