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秦肖志照例跟着花小婉一起出门乞讨。
毫无意外,依旧颗粒无收。
好在花小婉出手阔绰,将乞讨来的唯一一星币给了秦肖志。
秦肖志摸着口袋里的两星币,琢磨着是不是可以做些钱生钱的买卖。
他拨弄着口袋里的星币,忽然苦笑起来。
想不到,他秦肖志竟会沦落到将两星币视若珍宝。
花小婉今日给他钱的时候,还是嘱托他,要好好保管,不要随意把钱花掉。
花小婉还特地强调,等攒够十个星币,她会给他一个惊喜。
惊喜?难道是什么礼物?
他什么样的宝物没见过,又怎么可能因为十星币的礼物感到惊喜。
秦肖志抬眼,望着这越来越熟悉的小道。
当日,花小婉企图丢弃他,走的也是这条路。
三轮车颠簸,秦肖志单手扶了扶一旁的把手。
他感觉到,花小婉加快了速度。
花小婉在经过那日秦肖志杀人的地方时,顺便瞥了眼一旁的草丛,她记得,那日那具尸体就丢弃在那个方位,可今天已经空空如也。
唯有石子路上一摊暗红的血迹,证明那日确实有个歹人丧命于此。
其实那日那人拿着刀出现时,花小婉先是害怕,可回味过来后其实是疑惑的。
她也不认识那人,不可能同他结仇。
如果那人是来图财的,那未免也太眼瞎了些。她怎么看也不是什么有钱人。
一想起那日被拦停了车后,那人提着刀凶神恶煞走来的恐怖场景,花小婉不自觉加快了蹬三轮车的频率。
“放心,今天这附近没什么人。”秦肖志低声道。
秦肖志的话没有任何温度,却让花小婉莫名地安心。
是啊,他秦肖志杀人的手法看着很专业,不怕,不怕……
花小婉带着秦肖志很快进了垃圾场。
一靠近这片区域,已经有刺鼻的臭味弥散在空气中。
如今车停在垃圾场正中央,周围是堆积的陈年垃圾山。
那味道,让秦肖志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可花小婉却神情淡然,似是早已习惯了这里的味道。
“现在已经过了中午了,贫民窟其他长辈已经忙完了,可以轮到我们捡漏。”花小婉朝着身旁的秦肖志笑道。
秦肖志其实上午几次暗示花小婉,可以提前行动,可都被花小婉按下了。
花小婉这人,轴得很,说规矩就是规矩。
秦肖志闭眼,告诉自己,人类嗅觉中枢易疲劳,熬一熬,马上会闻不到。
可奈何,那味道还是直冲天灵盖。
他叹了口气,说话时嘴巴尽量张到最小,否则每说一句话,都会有一种吃了口垃圾的错觉。
“哪边是新到的垃圾?”秦肖志伸手,掩住口鼻低声道。
“那里。”花小婉指了指。
随即从车后斗里拿出两根前头按了铁钩的木棍,将其中一根递到秦肖志的手中。
秦肖志却挥了挥手:“不用。”
他抬眼,望着前方那座已经不大的垃圾山,指尖往眼前一抹,整个世界都变得透亮起来。
眼前的垃圾山灰蒙蒙的,别说是金色光芒的宝物,就连象征一般星球钱财的红色光芒都没看到一丝。
只一眼,秦肖志就耗费了大量福运,额头冒起了汗。
他往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花小婉担忧道。
“我没事,我们走吧。”秦肖志神情落寞。
花小婉一愣,随即道:“我们这还没开始呢,今天这新到的垃圾堆不少,扒拉扒拉,可能能寻到些好东西。”
秦肖志却转身往外走:“我已经看过了,没有好东西。”
他还没爬上三轮车,却听到后方的花小婉惊呼道:“哪里没有好东西!我一眼就看到了!”
秦肖志将信将疑,只见花小婉从一堆废木块中,拖出了几根木条。
“这算什么宝贝?”秦肖志疑惑。
花小婉挥了挥手,招呼道:“先别废话,帮我一起搬上车,回去你就知道了。”
等装货完成,花小婉哼着小曲儿,载着秦肖志和一车的木头往家里去。
可就在垃圾场的出口处,遇到了一个步履蹒跚的白发老头。
花小婉一下刹停了车,笑着招呼道:“王大爷,您怎么才来?您看看,这车上有没有什么您需要的?”
王大爷笑得和蔼,眼神从秦肖志脸上快速划过,而后落到那一堆木头上,他笑着摆摆手:“我就一个人住,用不上这东西。老头儿我再去捡些其他的。”
“好嘞,王大爷再见。”花小婉朝着王大爷挥手道。
花小婉忽然扭头,朝着秦肖志道:“你跟大爷打个招呼,捡你回来的那天,是他帮你清洗的身体。”
秦肖志眉头一皱,却依旧笑着同王大爷招呼道:“王大爷好,我是秦肖志。”
王大爷笑着点了点头:“年亲人你好啊。在小婉身边办事儿不能马虎,要尽心尽力。”
“自然。”秦肖志笑着回应。
当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双方脸上的笑意却都跟着收起。
秦肖志那日睁不开眼,自然不知道给他清晰身体那人是谁,可他依旧记得,那人粗糙的手指冰冷的触感。
那种冷,是带着杀意和恶意的,没少杀过人的手才有这样的气息。秦肖志冷笑一声,这人也不是什么善茬。
而且,应该也和李婶一样,早就知道了他根本不是什么人形机器人。
秦肖志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小碗,你有没有觉得,贫民窟的居民们,似乎对我的存在并不感到意外。”
“意外?为什么要感到意外?”花小婉一边蹬车,一边问道。
“我一个大活人,忽然每天跟你同进同出的,不奇怪吗?”秦肖志问道。
“不奇怪啊,不少人知道我捡了个机器人回家。”花小婉解释道。
“那,我的行为和气质也不像机器人吧?”秦肖志问道。
“挺像啊,你看起来又呆,又迟钝,就是脸比一般机器人好看些。之前李婶还以为你是伴侣型机器人,让我晚上多同你……”话还未说完,花小婉就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恐怕秦肖志不爱听。
她适时闭嘴,可他身后的秦肖志早已面色铁青。
又想让他出卖色相?又想让他同花小婉结婚?这李婶,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还好,花小婉之人虽然愚笨,但好歹是个老实规矩的人。
一到家,花小婉就开始忙活。
花小婉将这一车的破烂木条,拼接出了一张完整的木板床,而后在上面铺设了硬纸板,再盖上薄毯,一张简易的木床就完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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