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晴看向他,“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啊。”雁惊鸿懒洋洋地说,“马上就要进入流年千叶岭,那是永劫叶氏的地盘,结界密布,我可进不去。”
他身上的伤已经好了,穿着松散的道袍,领口散开,露出些许精壮的胸膛,头发毛躁,剑眉微挑,吊儿郎当。
江晚晴问:“找我做什么?”
雁惊鸿欺身过来,靠近江晚晴,笑盈盈地说:“有话问你。”
江晚晴平静地看着他。
雁惊鸿端详她片刻,“还真是平静,一点都不好奇呢。到底什么事情,能引起你的情绪波动?”
生死大事,江晚晴心想。
“好吧,”雁惊鸿说,“我想问你,你为什么不受厄运的影响,为什么要放过我?我本来以为,自己死定了呢。”
他盯着江晚晴,目光雪亮,仿佛闪着星光。
江晚晴没有回答他前一个问题,只是说:“我们无冤无仇。”
“可我杀了叶家很多人。”雁惊鸿道。
“我并非叶家人。”江晚晴说。
“那你为什么是‘少夫人’?”雁惊鸿立刻追问,好似这才是他真正想问的问题。
江晚晴说:“这和你无关。”
“问一问都不行吗?”雁惊鸿挑眉,拖长声音,“你是叶知秋的未婚妻?”
江晚晴说:“与你无关,不必再问了。”
她看着雁惊鸿,认真道:“你自恃强运,只身进入叶家领地,旁若无人。但你应当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总有一次,你的强运会不起作用。到那时,你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雁惊鸿听后,沉默片刻,却又笑起来,“像遇见你一样吗?但我的强运仍在,你放过了我,不是吗?”
他的神情似乎并不怎么认真,眼睛弯起,看不透眼底的情绪。
“总归呢,我也就这样了,”他懒洋洋地说,“只感应一颗掌握运势的辅星,平平无奇,前途有限。凭借运气当上圣子,也没几个人真正服我,生活没意思的很。还不如刀口舔血、生死一线,来得有趣快活呢。”
“反正,真正能杀死我的境况,少之又少。”他轻笑道,又说:“喂,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真要去叶家吗?去那个死气沉沉、规矩森严的修仙大族,当你的少夫人?不如跟我走吧,我们一起去冒险,天大地大,精彩万分。”
他注视着她,神情竟有些认真。
江晚晴的脑海中,系统大叫:“他在干什么!他在诱拐你,这个居心叵测的男人!果然该让他死在苍梧山!什么天大地大,精彩万分,说不定他已经猜到,永劫之曈就在你身上,你一旦离开云舟,就会被挟持进万衍星宫!”
“居然拿对付小姑娘的招数,蛊惑涉世未深的主角,真是可恶!”系统气愤地说,“这种男人,竟然还能感应承运星,真该天打雷劈!让天诛星劈死他!”
江晚晴眉目平静,不为所动,“你该走了。”
雁惊鸿问:“你为什么拒绝?给我个理由。”
江晚晴反问:“你我素昧平生,仅有两面之缘,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她感到很奇怪,眼睛里尽是清凌凌的疑惑,仿佛在说:我们还是陌生人,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能相信你?
雁惊鸿愣住了。
半晌,他舔了舔嘴唇,勉强道:“世人不是说,白首如新、倾盖如故吗?我对你一见如故,很有好感,不行吗?”
江晚晴摇头,“我对你没有倾盖如故。上次见面我们还是敌人,你要杀我。”
雁惊鸿张口结舌,脸上浮起羞恼的微红,“那是上次的事情了,过去很久了,你怎么还记着!而且这一次,我不是没有再攻击你吗?”
江晚晴问:“所以呢?”
雁惊鸿无言。半晌,他挫败地低下头,嘟囔道:“真是个狠心的女人。”
江晚晴却在想:此人故作暧昧,轻浮浪荡,好恶全凭心绪,言语或为虚假,心性难琢,反复无常,完全不能相信。
即便没有系统的提醒,她也不可能跟他走。
一个力量薄弱的少女,因为几句花言巧语,就跟随素昧平生的男人离开,浪迹天涯。这种事情,即便出现在话本中,也要被人唾弃。而在现实里,事情的后续大概是少女被卖入花楼,悲惨度日,年少早夭。
江晚晴回到桌旁,拿起桌上的书卷阅读,不再理会雁惊鸿。
雁惊鸿又说了几句,见她没有反应,声音便低下去,不再自讨没趣。
他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终于说:“我是认真的,绝没有恶意,你别不相信。我会留下信物,等你想从叶家离开了,可以来找我。”
说罢,他从怀中拿出一株清透漂亮、如同月华的花草,放在窗台。
“我走啦。”雁惊鸿说,略一闪身,消失在房间内。
他刚刚离开,叶知秋便敲门而入。
“晚……”他未语先笑,但声音刚刚出口,却又顿住。
他看到了窗边的花朵,眸光微沉。
“月聆草,这是谁送来的?”他走过去,拿起这株花。
江晚晴淡淡道:“一只鸟儿送来的。”
“鸟儿?”叶知秋似笑非笑,“倒是缘分,却不知吉凶,你要如何处置它?”
江晚晴说:“既然不知吉凶,便丢了吧。”
叶知秋微怔,缓缓垂下眼眸,眼中浮起笑意,“也好。既然不知来历,不如丢了好。”
他手中浮起星光,星力微震,月华似的娇花便陡然碎裂,化作荧粉洒落。
叶知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再度看过来,唇边扬起微笑,“在看什么?”
江晚晴对他展示手中的书,叶知秋便坐过去,含笑为她讲解道法。
系统叫道:“啊,好可惜!月聆草是非常珍贵的草药,佩戴后能改善运势。很多主修命运的修士,会将月聆草作为自己的本命花草,以精血浇灌。雁惊鸿感知承运星,这株月聆草的效果,一定更加明显!”
江晚晴却说:“雁惊鸿对运势因果的研究,必定比旁人更深。我又如何确定,这株月聆草用途何在呢?我们手中的奇花异草难道少吗?意味不明的宝物,最好不要收。”
系统顿了顿,说:“有道理,谁知道这个雁惊鸿究竟有什么目的。他在原本的剧情里,可是已经死了,后续行动无迹可寻,难以捉摸,最好不要理他。”
云舟之下,雁惊鸿胸腔微颤,蓦地喷出一口鲜血。
“这么……不相信我吗?”他喃喃道,目光微微失神,“今天真是,不够幸运呢。”
他无可奈何,只得抹了一把唇边的血迹,向万衍星宫飞去。
很快,云舟进入流年千叶岭。
淡绿色的结界荡起波纹,宛如轻柔的薄纱,无声地流淌过船身。云海尽头,座座苍山翠岭耸立,层峦舒展,绵延万里,不见尽头。飞檐斗角的建筑依云而建,悬空漂浮,掩映在流云灵雾中,琼楼玉阁错落,雕梁画栋垂云,丹殿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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