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让尘轻飘飘地说出四个字:“尸山血海。”
墨夷彩几人听到后全都怔愣片刻,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可置信。
洛云芳拧紧眉头:“这种时候就不要开玩笑了。”
她话刚说完,路让尘就回来了,面色看上去没什么变化,招招手叫另一半小尘尘回来,重新变成了人形。
“上报吧,这不是你们能解决的。”路让尘的语气少见地认真,没有平常让人听了想打她的吊儿郎当。
“怎么就我们解决不了?你能解决?”洛云芳叉着腰伸着脖子冲她喊。
“我也解决不了,”说着,她掏出执事弟子令牌,无声说了这里的情况。
“我不走!”洛云芳上前几步,她浑身赢绕着浓郁得如有实质的剑气,咬紧下唇,眼神中满是倔强:“这是我第一次任务,我不允许自己落荒而逃!”
路让尘努努嘴:“那你去吧。”
“你!”洛云芳被噎了一下。
说实话,她进不去。
年少气盛的少年嘟着嘴,涨红了脸,不愿意在任何人面前示弱,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弱小。
这样很没面子。
墨夷彩方才一直在沉默,她瞳孔中的灵光时而闪烁,时而泯灭。
一直盯着她的苟立发现有些不对,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喂,你……”
苟立话刚出口,就见被他轻轻拍了下肩膀的墨夷彩直挺挺地倒下了,砸在地上溅起半身高的尘土。
苟立有些懵地眨眨眼,抬头对上前方两人同样惊讶的目光,猛地向后蹦了一步:“不、不是,我、不是我杀的!”
洛云芳当即变了脸色,快步走过去查探一番,见墨云已然没了生机。
路让尘也拧着眉,她被一旁被吓到的苟立吵得心烦:“你能有那本事?你想得到美。”
苟立想想也是,立马住嘴了。
他左撇撇又撇撇,一把抱过了一直围着墨云焦急喵叫的小白猫。
她抢他的阿威,那他也要抢她的猫。
*
司春沿正在仙盟议事殿喝茶,如他一般的人还有四位位。
一位是金宫宫主炙郢,还有不太爱露面的火宫宫主步生曲,再就是一言不发、毫无存在感的灼沁。
叶云笑微笑坐在首位,有他在,炙郢恭敬坐着品茶。
步生曲打了个哈欠:“小木头,你叫我们来卖什么关子?早早说完,小云儿还等着我陪他呢。”
小云儿是最得步生曲宠爱的夫侍,在她身边侍奉了三百年都没被换。只是她嘴上说着要陪小云儿,手上却还牵着另一个漂亮少年白嫩的爪子温柔抚摸。
看这架势,想来……她是不着急的。
司春沿将手中捧着的茶杯放下,朝首座微微点头,这才道:“不是我叫你们来的,是盟主下的命令。还有,我不是木头,我是人。”
说完,他礼貌地朝步生曲微微一笑。
炙郢还是那么不喜欢司春沿,从他说话开始就一直皱着眉,脸黑的都能当碳烧了。
灼沁依旧沉默不语。
步生曲带着调侃地笑意看了看炙郢,又转头看了看和司春沿一样微笑着的叶盟主,最后重新面向司春沿道:“瞧瞧,一个大木头,一个小木头。”
炙郢听了这话估计更气了,步生曲看他都要喷火星子了。
“呵呵,你嘴上不说,可你那里的各种小妖却是嘴碎得很。”
步生曲虚虚掩嘴笑着,调侃道:“小云儿和它们聊得来,我都听他说了,说是你喜欢上了一只鸟妖,但人家似乎不大愿意,你还将人家关在笼子里,囚禁起来了。”
“莫不是……你要带那只鸟妖来见我们这些长辈,好举行合籍大典吧?”
步生曲笑着说完,还装模作样地朝司春沿拱拱手:“那我提前恭喜了。你可是我们这些人里,第一个有道侣的。”
炙郢不生气了,眼睛睁得老大看向司春沿。
灼沁像是没听见,毫无反应。
叶云笑饶有兴致:“哦,可是先前丢的那只?不是说鸟找到了,但不愿意回来,就放走了。”
司春沿面色毫无波动,朝步生曲和叶云笑先后点了点头。
随后神情自若地又喝了一口茶。
“不是,第一个是且汾。”司春沿低着头,说这个名字时,看不到他眼底的情绪。
随后他又对叶云笑道:“盟主所言皆对,那小妖……估计在哪片林子里撒欢吧。”
“万事不可强求,这个道理,我已懂得。”司春沿说这话时,颇有些遗世独立的风姿,看上去像极了看破红尘的清修之人,不为情绪所困。
步生曲心中嗤笑,她才不信,她等着回去听小云儿八卦趣事。
炙郢皱着眉:“到底是什么事?”
他的眉毛永远是拧在一起的,特别是在司春沿在场的时候。
司春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悠悠哉地又喝完了一盏茶。
在炙郢又要黑脸的时候,司春沿出声了:“来了。”
众人看着走进来的小丫头,她看上去不卑不亢,进来后朝众位行礼。
李清裕的医术还是很厉害的,奴十三身上的伤痕已经消褪,只余下零星几道浅粉色痕迹。
步生曲眼神疑惑:“这是?”
“证人。”司春沿抬眼。
首座的叶云笑正了正神色,严肃道:“将你所见如实说来。”
*
墨夷彩睁开眼,看到了路让尘口中的尸山血海。
不过不是人的,是鸟的。她现在就附在一只被拔光了翅膀毛的鸟尸体上。
墨夷彩有些懊恼,她怎么忘了,如今她也是一只鸟。
鸟尸的身体一动也动不了,可能是因为这具鸟尸死不瞑目,墨夷彩能从它灰蒙蒙的眼珠中,
模模糊糊地看到上空,这里的空气似乎不会流动,浓郁又潮湿,糊在身上怎么都扒不掉。
所望之处,万籁无声。
似乎有道视线注视着她,不久后,便失望的离开了。
墨夷彩耳边忽然想起了一阵萧声,毫无韵律美感,像是在乱吹。
墨夷彩仔细辨认,这萧声似乎是……在模仿人说话的语调。
是重双!
墨夷彩想回应她来着,但她既开不了口,神识也传不出去。
传讯通道也早已乱做一团,用不了了。
师娘对她完全是放养,她经常偷偷潜进拭水宗的藏书楼看书,一呆就是一整天。
楼里的书都被她翻遍了。
当初对傀儡师的了解也是从书上看到过。
傀儡师是不修灵力的,他们修的是神识。
傀儡丝,是从神识上延伸出来的看不见的线。
墨夷彩不反感修习禁术,她一直都认为,术法只是一种手段,端看人怎么使用。
从前她只看了一遍,对这种锻炼神识的方法很感兴趣,在师娘的看护下对那术法稍作改动,锻炼了自己的神识。
但因为身边有长辈盯着,也从没敢修习过。
如今……
墨夷彩再次尝试动了动翅膀,没用,这只是一具死尸。
控制活人是禁术,那控制本来就有的尸体呢?
当她真得上手尝试了,才明白为什么那些曾经的邪修都只操控活人了。
这群死鸟根本没有神识,死了就没办法用了。
好在她自己的魂附在如今这只鸟尸上,墨夷彩尝试着,操控起了这具身体。
光秃秃只剩一根长羽的翅膀颤巍巍举起,这根长羽上的绒毛稀稀落落,凝固的鲜血将它们拧成一团,紧贴在被拔光了毛所露出的,青黑色皮肤上。
像是被抽干了血的鸟肉干,墨夷彩不合时宜地想。
墨夷彩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两只瘦杆儿似的鸟腿直发抖。
几乎她一有动作,那道视线又落回了她身上,刹那间,墨夷彩若不是附在死鸟身上,估计全身的毛都要炸开来,脑海中疯狂叫嚣着——危险!
墨夷彩拔腿就是跑。
可这具身体实在是太拖累她的动作,没迈出几步趴在了地上,向前滚了好几圈。
墨夷彩的神识拼命向外逃,一部分脱离了这具鸟尸,一头扎进了周围的鸟尸里。
一只、两只、三只……十只……一百只……
墨夷彩脑袋要炸了,像是感受不到自我,像是整片天地都是“我”。
她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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