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陆知钰听见剧烈的咳嗽声,差点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偷偷地在心里默念:老东西快死吧,快死吧……
实际上靳怀宴也就35岁,不算老。可他是陆知钰名义上的丈夫,就会被诅咒早死。
“宝,宝贝……”靳怀宴艰难地抬起手,指向坐在窗边的妻子,接连叫了两声都没得到回应,心脏一抽,脸色愈发苍白,直至咳出血。
门外的医护人员听见声音,急忙冲进来,拿出专业设施,帮靳怀宴续命。
在外人面前,还是要演戏,免得招来非议。
陆知钰故作忧心地跑到丈夫跟前,眼巴巴地看向主治医师:“你一定要治好他,我,我没有办法想象失去他的生活。”
主治医生还以为这是对有爱夫妻,连声安抚:“夫人放心,靳先生的病有救,不会有事的。”
陆知钰愣住:“啊,啊,是这样吗?”
主治医生点点头:“上次手术后,病灶没有持续扩大,疗养半年,有希望康复。”
陆知钰的表情僵住,已经演不下去了。要不是他瞳孔干净透彻,很容易就被人发现眼神里的失望。
主治医声没多想,劝他先出去等,方便治疗。
陆知钰笑着答应,走出卧室轻轻地带上门,迅速下楼。
冷风吹来几片枯叶,落在他的前边,抬脚就被踩得稀碎。
秋天是万物凋零的季节,靳怀宴也该像枯叶一样死去才对。
怎么能好转呢?
陆知钰烦躁得厉害,都想在靳怀宴的饭食里下毒药,一了百了。
可他不想进监狱,还是飞快撤回想法。
路过的佣人见他愁眉苦脸,还以为是为了靳怀宴的病情,连声安慰夫人不要太胆心。
陆知钰皮笑肉不笑地应和,等佣人一走就翻起白眼,小声地咒骂。
也不怪他希望靳怀宴死,毕竟他们这段婚姻不对等。
首先,他长得好看,是男女通杀的顶帅。而靳怀宴下半身残疾,成天坐轮椅。
其次,他以前是天才交易员,管理过百亿的盘子,靳怀宴就是个臭卖衣服的,赚低端市场的low货。
最后,结婚这一年里,靳怀宴哪怕不能人道,都还要抱着他亲来亲去,恶心死了。
陆知钰光是想想,胃里就翻江倒海,差点要呕出来。
也是落毛凤凰不如鸡啊。
如果他一年前能赌对市场,也不至于沦落到需要跟靳怀宴结婚,才能保住性命。
现在想翻身,只能等靳怀宴死了,继承遗产,再去股市做一笔。
希望姓靳的今天就死。
陆知钰这样想着,忽然接到熟人的电话,讲了两句就去酒吧应约。
婚后,他已经很久没去过酒吧。
靳怀宴管他管得严,24小时监视,绝不会允许他进入这种酒色场所。
也就趁着最近病重,好去潇洒一番。
陆知钰上大学的时候超爱去酒吧,不为玩乐,纯为了享受他人爱慕的目光。
他长得太好看,是第一眼惊艳的类型。
睫毛浓密纤长,总会让人以为画了眼线,眼尾微微上挑,狭长锋利,像是某种冷血蛇类,窄双又添了几分魅惑。
鼻梁清挺,肤色干净柔和,像是冷玉。唇色是淡淡的肉粉,下唇更为饱满,像是柔软的花瓣,看起来很好亲。
刚走进酒吧,就吸引许多人的目光,有男男女女凑过来搭讪,邀请他去包间玩。
陆知钰笑着拒绝,忽然嗅到熟悉的香水味,抬眼就看到旧识罗狩。
是他大学室友,认识十年了,关系微妙,算不上好朋友,最多可以约出来喝酒吹牛。
罗狩个性张扬,穿着荧光绿短衫,胸前叠戴三条银色项链,笑着调侃:“啧啧啧,几个月没见,你风骚依旧啊。”
陆知钰最看不起这种努力装时髦的心酸蠢货,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比不上你耳根子清净,坐这么久,还没人烦。”
罗狩不满地撇撇嘴,懒得跟他耍嘴皮子,揽住肩膀朝包间走去。
订的小包间,里面就他们两个人。
灯光昏暗,桌上摆满各色的酒瓶,播放的音乐抒情悠长。
陆知钰心情郁闷,照例是找他喝酒吹牛,张嘴就是一年前在国外的风光事迹,怎么抄底做空,怎么画K线,怎么逼得那些金融大鳄们针对他。
罗狩没细听,光盯着陆知钰看,半天移不开眼。
这家伙嘴上说讲究低调,只穿白衣黑裤。可领口是V型,故意开得很低,还搭配银色腰链,更加凸显出杨柳般细韧的曲线。
骚,实在是太骚了!
估计在国外风光那些年,不是靠真本事,而是靠脸。
罗狩鄙夷陆知钰出卖色相的做派,又忍不住问:“你那老公快死了吧?”
陆知钰转了转杯子:“还没死呢,医生说他有希望康复。”
罗狩猛地瞪大眼,急忙追问:“还有希望康复,怎么回事!?”
陆知钰落魄后就剩罗狩一个“朋友”,眼下也会适当倾诉难处。
罗狩听完,心中郁闷,慢慢地摩挲杯子边缘,没兴趣喝酒了。
陆知钰猛灌一杯酒,愤恨道:“想当年,姓靳的给我提鞋都不配!就是趁着我失利,才能逼我。”
罗狩自然清楚,当初他得知陆知钰流落街头,被人追杀,才去找靳怀宴合作帮忙。
甚至,靳怀宴和陆知钰的婚礼,他还是作为伴郎出席。
还以为他能经常见到陆知钰,谁知道靳怀宴毁约,还对他严防死守,根本没给机会。
罗狩想到这里,默默地拿出一包粉末,递给陆知钰:“这是我花大心思弄来的慢性毒药,现在他身体虚弱,你趁机下在他的饭菜里,两次就能要命。
你放心,药只能残留两个小时,到时候他死了,立即火化,绝不会查到你头上。”
粉末细腻无味,身为最亲近的人,当然可以悄无声息地下毒。
陆知钰犹豫了,不是很敢接过来。
罗狩见状,持续加码:“你原本就不喜欢男的,更何况是这种废人。赶紧让他死,好解脱,还能分到遗产。”
陆知钰接过粉末,收进口袋里,没多说一句。
罗狩得意地笑了,揽住他的肩膀,故意凑到耳边小声地说:“你放心,到时候我会拦着靳家亲戚,保证遗产全是你的。”
陆知钰疑心大起,试探着问:“你什么时候变好心了,不会是想害我入狱,好独占靳怀宴的遗产吧?”
罗狩无奈地翻白眼:“不是,我跟他非亲非故,哪有继承资格。第一顺位继承人是你啊,我是看在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想帮帮你。
再说了,事情真败露,你就把我供出来,我是主犯,你是从犯,咱们还可以在监狱做兄弟。”
陆知钰没全信,假意迎合:“行,事成之后,我肯定会好好地感谢你。”
罗狩被他眼里的光晃了神,半天才反应过来,拍了拍肩膀调侃:“仗义!放心,靳怀宴没几天好活了,到时候我肯定第一时间去靳家接你出来。”
陆知钰眯起眼睛,皮笑肉不笑:“还以为你跟靳怀宴是好朋友,没想到背地里盼着他死。”
罗狩:“哎呀,我跟你才是真朋友,跟他就是逢场作戏。说真的,这一年里,我每天都盼着他死呢!”
陆知钰拿起酒敬他一杯:“姓靳的,老是不让我见你,看来早就猜到你想害他。”
罗狩语塞片刻,漫不经心地附和:“或许吧。反正,我们都不想他活,是一根线上的蚂蚱。”
二人喝了很久,桌上的酒瓶全被清空。
陆知钰往后一靠就昏过去,脸颊泛红,斜躺着,腿和腰微微曲着,无意识地凹出弧度。
罗狩心里发痒,浑身都像是被烧到,俯身去摸了面颊,低低地絮叨。他身上的衣服在昏暗里泛着绿光。
陆知钰感觉左边脸颊痒,下意识地翻身靠向右边,蜷缩着身体,像是遇到危险的狐狸,要抱住无形的尾巴才能安心。
罗狩:“阿钰,姓靳的是太监命,哪配霸占你。”
他骂完,又小心翼翼地将陆知钰抱起来,用外套裹好,才往外走。
可打开门,就看见四个靳家的黑衣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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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醉后,大脑昏昏沉沉的,隐约能感觉到外界的变化,却做不出反应。
忽然间有阵彻骨的寒风袭来,还夹带着湿润的雨水,淅淅沥沥。
陆知钰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回到靳家,窗外狂风骤雨,吹得院子里的梧桐都歪斜。
他还没完全回过神,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唤他“宝贝”。
靳怀宴似乎痊愈了,脸色红润,正坐在轮椅上,直勾勾地盯着他。
陆知钰刚想找个借口,就注意到他手里捏着那包毒药,心脏瞬间提起来,疯狂跳动。
靳怀宴一身黑,头发打理齐整,无名指的婚戒闪烁着冷光,身后就是暴风雨,漫天枯叶飘飞。
要是说话还好,不说话就让人感觉压抑,像是被蒙住口鼻,无法呼吸。
陆知钰干笑两声,跟他打招呼:“老,老公,你看起来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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